陸晨毫不畏懼，當即就迎了上去，小小的身軀在這一刻竟然顯得還有幾分高大。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像是兩隻爭鬥的雄鹿一般，毫不退讓。
周圍那些和程小勇一起玩的小孩們，相互對視了一眼，趕忙上前去幫程小勇。
“嘖……”桑書瑤看得直皺眉，緊趕慢趕才終於是在陸晨被圍毆之前趕到，一把將程小勇的後衣領給薅住，並且提了起來。
現在她算是明白，陸晨怎麼會長成小說裏的反派。
畢竟從小就被周圍小孩排擠嘲笑，大人們也嫌棄他是個沒媽的野孩子，爸爸又是個瞎子，任誰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心理都或多或少會扭曲變形。
好不容易有個後媽，但桑曼曼也是因爲錢才同意嫁過去的，平日裏也沒少對他們冷言冷語，還厭惡他們，成天在陸家作天作地，還妄想把整個陸家據爲己有，被這麼刺激之下，想不黑化都難了。
桑書瑤的舉動，在這羣孩子的視角之下，程小勇就跟突然上天了似的，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嗯？
這個……漂亮姐姐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陸晨離的最近，所以第一時間看到了她，眼神裏有些意外，沒想到她會在這裏。
“你、你這個傻子，趕緊放開我！”程小勇一開始嚇一跳，回頭看到是桑書瑤之後，卻是一點都不害怕了。
桑書瑤他也是見過的，之前跟媽媽上街買東西遇到過，他媽媽就給他指，說那就是傻子讓他以後見到離遠點。
萬一被傳染到這個傻病了怎麼辦？
於是程小勇就記住了。
聽大人們說多了，他也知道傻子都是好欺負的，跟那些有威嚴的大人們是不一樣的。
他以前朝鎮子外面的傻子扔石頭，他們也只知道跑開，要不就是原地站着捱打，程小勇覺得桑書瑤就是這種。
“哦，好啊。”桑書瑤朝他笑了笑，果斷答應下來。
程小勇心想哼哼着，果然傻子就是好拿捏，只是他並未注意到桑書瑤這會兒的笑容，分明有所深意。
倒是陸晨現在對桑書瑤有幾分瞭解，看她這麼笑，就知道她多半又要做壞事，經驗讓他下意識後退了好幾步。
砰——
嘩啦——
只見桑書瑤手輕輕一甩，就把程小勇扔到了河裏。
淺淺的水灘哪怕他坐下，也只到腰上，並不擔心會出事。
“啊……你個傻子瘋了？”程小勇沒想到會被扔水裏，愣了一下當即怒罵起來。
憤怒迫使他爬起來，想要打桑書瑤，即便是此刻，他也覺得桑書瑤就是個可以隨便欺負的傻子。
“我不是聽你的，把你放開了嗎？”桑書瑤笑着微微歪頭，看起來分外無辜。
但是她的行爲，卻和無辜沒有半點的關係。
在程小勇剛掙扎着站起來的瞬間，桑書瑤一點沒留情，又是狠狠一推，讓他重新跌回了水裏。
熊孩子就是缺教育，既然他的父母不會教的話，那就不要怪路人幫忙教育教育了！
“……”陸晨對桑書瑤的舉動，竟然一點也不覺得意外，甚至看到被推倒，渾身溼透的程小勇時，竟然覺得心裏一陣舒爽。
周圍的其他孩子不如程小勇那麼膽大，哪怕桑書瑤是個傻子，但體型到底是個大人，而且還對程小勇這麼兇。
他們根本就不敢繼續待在這裏，怕桑書瑤一會兒瘋起來，也來推他們，於是一窩蜂就都跑了。
“救命救命——傻子打人了！”
程小勇爬起來好幾次，但每一次迎來的，都是被桑書瑤又推回水裏，從最初的謾罵到後來罵不起，最後看到桑書瑤的笑都害怕。
這傻子會發瘋！
她是個瘋傻子！
“哇——”
又一次被推回水裏之後，程小勇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也不掙扎着爬起來了，擺爛似的坐在水裏。
桑書瑤滿意地甩甩推累的手，清了清嗓子準備說話。
誰知程小勇還挺聰明，一邊哭一邊從水裏爬了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岸邊跑去：“我要回去告媽媽！”
“切，就你有媽啊？”桑書瑤聽到，下意識地回懟了一句。
雖然這熊孩子還沒教育好，但經過今天之後，諒他以後也不敢再欺負陸晨。
她無意的一句話，殊不知聽在旁邊陸晨的耳朵裏，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心情。
陸晨沒少被說成是沒媽的野孩子，這句話他都已經聽習慣，不會有什麼情緒上的波動。
可桑書瑤以一個後媽的身份保護了他，這個話的意義就有些不太一樣起來。
哼，肯定是想騙他的！
心中的感動剛出現一點，陸晨下意識就將它給切斷了去。
“謝謝……”但在桑書瑤轉頭看來時，陸晨卻還是彆扭又小聲地道了謝。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至少桑書瑤剛纔確實是幫了他。
而且他今天出來，也不全是爲了玩，這兩天他想到一個好主意，可以抓蛤蟆回去塞進桑書瑤的被子裏，這樣動靜小，還能嚇到她！
既然她今天幫了他，那他……就放棄這個惡作劇好了。
“那個……其實吧，我也不算是爲了你。”突然被小反派感謝，桑書瑤有些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剛纔那小屁孩兒罵我是傻子，我這人不喜歡憋着，你知道的，就算是小孩兒我也打。”
這倒也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就連對陸晨也是。
有仇當場不報非君子！
陸晨：“……”
這個確實！
壞女人是真的敢打小孩的！
如果桑書瑤藉着這個事情，找他要報答的話，他肯定更堅信她就是故意的，可現在%……不免讓陸晨這小小的腦袋，有點想不明白了。
“對了，你蛤蟆還要嗎？”桑書瑤轉頭又指了指不遠處趴着的蛤蟆詢問道，眼神裏沒有半點的害怕。
陸晨：“？”
她根本不怕蛤蟆嘛！
“不要了……”陸晨深呼吸一口氣，鼓了鼓嘴。
好氣哦！
這女人是完全沒有弱點的嗎？
“哦，那回家嗎？還是你要繼續在外面玩？”
“回家了。”
她都把那些壞小孩嚇跑了，他還玩什麼啊？
……
“我去洗碗！”晚飯後，陸晨主動收拾碗筷進了廚房。
這幾天他一直都在和桑書瑤較勁，等着陸錦州發話纔去的。
桑書瑤能猜到這彆扭小孩是因爲什麼，倒是不意外，但陸錦州卻是朝廚房方向望了一會兒，似乎有些疑惑。
“書瑤，你們中午一起回來，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晚上換藥的時候，陸錦州突然詢問道。
在吃完晚飯這段時間，他竟然通過已知的情況，猜到了大概，倒是挺敏銳，不愧是能做上團長的人。
“啊？”桑書瑤果斷裝傻，不打算讓陸錦州知道陸晨打架的事情，“我不知道啊，我回來路上碰上他的，然後一起回來了。”
“……”陸錦州點點頭，看不出有什麼表情，也不知道相沒相信。
桑書瑤也沒多說什麼，換完藥就回去了。
而獨自在房裏的陸晨，腦子裏都是桑書瑤當時回程小勇的那句話，怎麼都揮之不去。
“也許，她也沒那麼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