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早上出去之後就一直沒回來。”陸晨撅着小嘴,語氣裏滿是幽怨地回答道。
他心裏可委屈了!
阿姨自己出去玩不帶他也就罷了,玩到現在還不知道回來,這讓他覺得自己和個大人似的在操心,而桑書瑤卻像個貪玩的小孩。
陸晨越想心裏越不平衡,手裏的淘米水也被他攪動得飛濺起來,彷彿是在發泄着內心的不滿。
阿姨肯定是找到好玩的東西了!
“……”陸錦州一聽這話,臉色瞬間嚴肅起來,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
“小晨,你待在家裏別亂跑,我出去一趟。”陸錦州說着,轉身便出了門。
他雖然不在部隊三年,但依舊記得,一般軍嫂去山上採菌子,下午就會下山回來了,從來不會這麼晚還沒回來的。
而桑書瑤又是初來乍到的,對山裏的環境並不熟悉,萬一迷路可就麻煩了。
陸錦州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要不然桑書瑤怎麼可能到現在都不見人影呢?
他不禁加快了腳步,心裏默默祈禱着桑書瑤能夠平安無事。
“阿姨不會有事吧?”陸晨看着陸錦州跑出去的背影,心裏也感到了一絲害怕。
他從來沒見過陸錦州這麼嚴肅的樣子,即便是年紀小,他也能感知到,可能是出了什麼很嚴重的事情。
三年來第一次回南邊境,但是這裏的一草一木陸錦州都很熟悉,此刻,他憑藉着這些記憶,一路順着上山的路尋找着桑書瑤的蹤跡。
路上,他遇到了幾位揹着揹簍,顯然是剛從山上下來的軍嫂。
她們身上還沾着些許泥土和樹葉,身上都揹着揹簍,看着是才下山的樣子。
竟然這個時候都還有人下山?
那恐怕山上真的出了什麼事了……
陸錦州更加緊張起來,下意識朝那幾個下山的軍嫂走過去,準備問問情況。
“沒想到這山上的毒蟲這麼厲害,只是被蟄一下人就暈過去不省人事了,還好我們沒被蟄到。”其中一個年紀挺大的軍嫂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後怕。
“是啊,看來以後上山還是要小心一些,不過那小姑娘年紀輕輕的,看着面生得很,沒想到……”
這幾個軍嫂邊走邊討論,顯然是在說着山上發生的事情。
陸錦州聽到這裏,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毒蟲……年紀輕輕……面生……
這些關鍵詞讓他立刻聯想到了桑書瑤。
她會不會就是那個被毒蟲咬到的年輕姑娘吧?
想到這裏,陸錦州再也顧不得再去找這幾位軍嫂詢問情況,焦急地朝着山上跑去,希望能在第一時間找到桑書瑤。
他的心跳加速,腳步也越來越快,這一路上,他都在不斷地告訴自己,桑書瑤一定不會有事的,他一定要儘快找到她。
“書瑤!”陸錦州的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焦急與擔憂。
當他在半山腰的路上終於看到桑書瑤的那一刻,心中懸着的大石彷彿瞬間落地,但隨即又被她的情況所揪緊。
桑書瑤被胡小苗幾人圍在中間,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她此刻雙腿無力地跪在地上,身體佝僂着,像是在忍受着極大的痛苦……
陸錦州只看了一眼,便確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想——真是他媳婦中毒了!
沒有片刻的猶豫,他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過去,動作迅速而果斷。
在胡小苗她們還未來得及反應之際,陸錦州已經將地上的桑書瑤打橫抱起,轉身就跑。
他的速度之快,讓胡小苗她們甚至都沒能看清楚他的身影,更不用說阻止了。
“嗯?剛剛那個是誰啊?”胡小苗震驚了,再低頭一看地上,“誒?書瑤怎麼不見了?”
“額……”旁邊幾個軍嫂同樣一臉茫然。
她們也沒看清啊。
…
陸錦州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儘快帶桑書瑤去衛生院,找醫生救治!
於是他加快了腳步,朝着衛生院的方向飛奔而去,希望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桑書瑤得到救治,脫離危險。
“?”桑書瑤先是突然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騰空抱起,心中一驚,下意識的摟住陸錦州的脖頸,以免自己掉下去。
不是?
陸錦州什麼時候來的?
“揹簍!我的揹簍!”等她回過神來,看看身後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揹簍,趕緊喊道。
剛纔她正在給湯美鳳取藥,揹簍就放在身邊,陸錦州這突然出現,讓她揹簍都沒來得及拿。
那揹簍裏面,可是放着她今天一天的勞動成果,那些菌子就算了,藥草可是佔據了半揹簍,不能就這麼丟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擔心揹簍?”陸錦州聽着她的喊聲,是又氣又急,“我先帶你去衛生院看看。”
“衛生院?去衛生院幹什麼?”桑書瑤聽着他的話也是一臉懵。
她好端端地撿菌子,怎麼就要去衛生院了?
陸錦州雖然抱着她,但是跑得飛快,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都已經過了家屬院,眼見着就朝着部隊去了。
“停停停!你是不是聽說有人中毒了?”桑書瑤這時也大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趕緊說道,“不是我,我沒被咬!剛剛我是在拿草藥。”
陸錦州:“……”
小媳婦說得斬釘截鐵,且中氣十足,陸錦州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疑惑地看着她。
再仔細打量桑書瑤,確實面色紅潤,精神也不錯,完全不像是中毒的樣子。
是他搞錯了?
陸錦州心裏暗暗想着,在桑書瑤的掙扎之下,只能先將人放下來,不過他還是不放心地仔細檢查了一遍桑書瑤的身體。
確定她身上沒有傷口,也沒有其他異常之後,他才終於鬆了口氣。
“對不起,是我太緊張了。”陸錦州有些尷尬地向桑書瑤道歉。
“沒事……你也是關心我。”桑書瑤嘆了口氣,爲了讓他安心,將今天在山上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到桑書瑤是救人的那個,陸錦州才徹底安心,以她的醫術,想來中毒的人也不會有事。
看來進衛生院的事情,桑書瑤確實可以勝任,就是不知道她會不會願意了。
陸錦州思索着,倒是沒有現在提及衛生院的事情,準備等回去之後再說:“先回去吧,我送你到家再去拿揹簍。”
想到桑書瑤那麼在意那個揹簍,他覺得裏面的東西大概對她而言很重要。
“好。”桑書瑤點頭應下來,這個年代的人單純,而且她揹簍裏的東西,對認識的人來說是寶,但不認識的只會當草,倒是不擔心會被人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