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俊濤冷着臉，只當做沒聽到李秀英的話，對於她的注視，雖然輕輕地皺了皺眉頭，但是也沒再說什麼。
一碗麪很快就被他吃了個底朝天，連一點湯汁都沒剩下。
這讓李秀英的心裏多少有些安慰，兒子至少還是喜歡吃自己做的飯的。
高健這個時候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這幾天，他也睡不好，雖然他沒像是李秀英那樣惶惶不可終日的，但是心裏還是跟壓了塊石頭似的。
高俊濤最近幾天越來越晚歸，有的時候甚至都不回來住。
他雖然很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出人頭地，讓他在這個村子裏有面子，有話語權，但是現在高俊濤這個德行，讓他非常的擔心。
他剛走出來，高俊濤正好吃完飯放下了碗，轉身就準備回去房間睡覺了，這一天天的他自己也過的很累。
“俊濤，你這幾天到底在幹什麼？我和你媽想要見你一次都難。”高健伸手攔住了高俊濤，語氣還算是平和地問着。
之前高俊濤迴歸部隊無望的時候，他那副咬牙切齒地說以後會讓他們過上好日子，高健的心裏反而更加的不踏實了。
他……該不是去做什麼不好的事吧？
這麼想着，他本來不想出來的，但是聽着李秀英問了好多遍，都沒有得到高俊濤的答案，他也就不得不出來了。
“爸，你只要相信我，我以後會讓你們爲我驕傲的，以後在咱們村子裏，你說話就沒人敢反駁你了！”高俊濤看着高健陰沉着臉，知道他在擔心着什麼。
“……我不是不相信你，但你得告訴我，你到底在做什麼啊？每天這麼來去無蹤的。”高健也有些急了，他對他更多的是擔心。
“你不用多問。”高俊濤不想再跟他多說，丟了這麼一句話就準備繞開他。
高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高俊濤，我是你爸！我連問都不能問了嗎？你到底在做什麼，有什麼不能說的？”
“……”高俊濤皺着眉頭，整個人都已經有些煩躁了，狠狠地瞪着他，“你只要知道，我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就行了，別再拖我後腿，安安靜靜的在家待着！”
這話讓高健的心裏很是堵得慌，自己的兒子在做什麼，問都不肯說。
“你今天必須得給我說明白了！”高健的手反而更使勁了，抓着高俊濤的胳膊不放。
高俊濤漸漸失去了耐心，根本就不想跟他在糾纏這個話題了，使勁一甩手，甩脫了高健的手，轉身進了房間，反鎖上了房門。
“好個逆子！”
高健氣得捂着胸口，李秀英趕緊過來，給他順着胸口，“算了吧……你就別問了，問了他也不說，你還把自己氣成這樣，別到時候氣出病來了。”
李秀英說着，忍不住掉下淚來了。
之前是因爲桑曼曼死了擔驚受怕，現在自己兒子每天早出晚歸，甚至不歸，對於他的情況一無所知，這種焦慮擔心，讓她再也忍不住了。
聽着她的哭聲，高健的心裏更是煩躁着，“哭哭哭，一天天的就知道哭。你除了哭，還能幹什麼？”
李秀英噤了聲，可是眼淚還是忍不住嘩嘩地流下來。
她甚至都想跪在門口，求着高俊濤說說他到底是在忙什麼……
可是，她猶豫了下，還是沒有那麼做，她怕激怒了高俊濤，他再做出什麼過激的事來。
“行了，人家都睡着了，回屋去吧。”高健聽着房間裏面傳來了高俊濤的呼嚕聲，心裏說不出來的煩亂。
李秀英抹了抹眼淚，跟在他的身後進了房間。
老兩口躺在牀上，李秀英睡不着，就這麼睜着眼睛望着窗外的大月亮。
高健則是抽了好幾根菸，整個房間裏煙霧繚繞。
“咳咳咳……”李秀英嗆得眼淚都出來了，她一把掐了他的煙，左右睡不着，爬起來小心翼翼地說，“你說，俊濤到底去幹嘛了？這一天天的不在家裏，也看不到他。就算是見了面，他也不跟咱們說話，我就怕他學壞了。”
“……”
高健沒有吱聲，其實他的心裏也有這個擔心。
但是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拍了拍李秀英的手背，“不會的，好歹俊濤也當了這麼多年的兵，每天都受着部隊教育的，他的思想覺悟肯定比咱們強。”
“可是咱們不知道他出去都見了什麼人，萬一那些不好的人，給他帶壞了呢？”李秀英現在每天都在胡思亂想，一會兒覺得桑曼曼會不會被人發現，一會兒又擔心着高俊濤，幻想着他到底去了哪裏。
可是一想到高俊濤，她的腦子裏就禁不住總是往壞的地方想。
高健其實心裏也沒底兒，但是聽到李秀英這麼說，就呵斥着，“他是當過兵的，是有底線的。再說了，他都結過婚的人了，自己還不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嗎？一天天的，淨瞎想。”
“就我瞎想？你敢說自己沒想過？”李秀英被他罵的有些不服氣。
不提起結過婚還好，一提起來，她就覺得桑曼曼不知道會從家裏哪個黑暗的角落裏爬出來。
嚇得李秀英趕緊縮進了被窩裏，大氣都不敢出。
高健又抽了幾根菸，本來想開開窗戶放放煙味兒的，可一想到後院埋着桑曼曼，他們這一開窗戶就好像跟她面對面了似的。
猶豫了一下，高健到底沒開，翻身躺在牀上，強迫自己睡着。
李秀英因爲那一閃而過的念頭，嚇得一晚上幾乎都沒怎麼合上眼睛，周遭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裏變得更加的清晰。
每每有什麼聲音，都能讓李秀英驚醒。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沒睡，李秀英就好像聽到了有人開門走路的聲音。
她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外面，天還沒亮呢！
再看看身邊的高健，睡得正熟，那能是誰在外面走路？
李秀英下一刻猛地驚醒了起來，是高俊濤！
他怎麼這麼早就要出門去了？
她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就下了牀，她想攔住高俊濤，讓他在家呆一天，他們好好說說話。
可等着李秀英趿拉着鞋跑出去的時候，高俊濤的房間門已經被打開，她趕緊跑過去，牀上的被子疊成豆腐塊闆闆正正的放着，可就是不見他的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