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高峯迴到辦公室,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來,點出一支,卻並未直接放入口中而是拿在手指間,一下一下的輕輕點着煙盒。
“主任,爲什麼不直接問?”
小戰士好奇的問道。
張高峯看向蘇櫻的方向,“這個女人不簡單。突破口還是在謝旌的身上。”
“謝旌?”小戰士不理解,蘇櫻和謝旌兩人放在一起,很顯然是蘇櫻看起來更好突破一點啊。
張高峯沒有跟小戰士解釋。
蘇櫻和謝旌在一起的時間不長,就算蘇櫻真的是敵特,想要對謝旌施加影響,也需要時間,而現在他賭得就是謝旌的信仰還沒有改變。
等他抽完了一支菸,站起來,“走吧。”
蘇櫻此刻還不知道,張佳怡和全雅珍這對母女,冥冥之中,竟然在相同的時刻選擇做了相同的事情。
門被推開。
張高峯步態沉穩的走進來,小戰士搬來一把椅子,他坐在了蘇櫻的對面。
“蘇櫻同志,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高峯,你可以叫我張主任。”
“張主任您好。”蘇櫻輕輕點頭。
張高峯上下打量了蘇櫻一會兒。
這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這是他對於蘇櫻的第一印象。
“蘇櫻同志看起來很淡定啊。”張高峯輕笑問道。
“因爲我相信組織上會還我一個清白。”
這是個不但漂亮並且聰明的女孩子,張高峯修改了對於蘇櫻的印象。
對於聰明人,有些話就不必要說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開始吧。”張高峯做出了詢問的姿態,小戰士拿出了紙筆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蘇潤平跟你是什麼關係?”
“是我爺爺。”
“蘇逸軒呢?”
“我父親。”
張高峯繼續問道:“全雅珍。”
蘇櫻停頓了一下,“是我的生母,我和她已經斷絕母女關係了。”
這點張高峯的當然知道,“爲什麼?”
“她騙婚。”
“詳細說說。”張高峯做出一副聆聽的樣子來。
蘇櫻現在可沒有什麼家醜不可外揚的想法啊,一股腦的全說了,張高峯只是拿到了蘇櫻登報管斷絕母女關係的報紙,但是具體的內情還是第一次知道。
“蘇橙、哦不,張佳怡是你的同母姐姐?”張高峯捋了一下問道。
蘇櫻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讓您見笑了,因爲這件事情,我們蘇家成了整個滬市的笑話。”
張高峯表示理解,然後繼續問道:“你還有親戚在國外或者對岸?”
蘇櫻聽到這個問題,十分的驚訝,沉思了片刻,說道:“對岸沒有,但是我奶奶的一位兄弟好像在國外。”
“有過聯繫嗎?”張高峯示意小戰士記錄下來。
蘇櫻搖搖頭:“沒有,那位舅爺爺和我奶奶不是一個媽生的,關係本來也不好,再加上奶奶去世得早,早就不聯繫了。”
張高峯心裏吐槽這些有錢人就喜歡三妻四妾,關係就是複雜。
張高峯又問了幾個問題,都是關於蘇家的人際往來關係的。
問來問去也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一來是蘇爺爺年幼時父親早亡,跟母親相依爲命,族人也沒有伸出援助之手,所以蘇爺爺發家之後也和蘇氏一族關係疏遠,而奶奶那邊同樣如此,奶奶只有一位同母的姐姐,去世的很早,那邊的親戚跟蘇家的來往也很少。
二來就是蘇櫻的年紀小,對於很多早年的事情不瞭解,沒有什麼好回答的。
對於這次的審查,蘇櫻心中還是很有底的。
現在的審問跟上一世的比起來簡直是溫和。
而且,這一世,自己的底牌還沒有出完。
張高峯見這些問題問不出來什麼,話鋒一轉,“你和謝旌是怎麼認識的?”
蘇櫻知道這纔到了重點,也打起精神,“他受傷了,來滬市治傷,和陸光庭一起借住在我家。”
“陸光庭?”張高峯擡起眼,目光中滿是銳利,“你和陸光庭之前就認識。”
“是,他是我之前的未婚夫。”
短短的一句話,直接給張高峯的CpU乾燒了,他再次捋了一下,“你之前和陸光庭訂過婚,但是你嫁給了謝旌,你姐姐張佳怡嫁給了陸光庭?”
“沒錯。”
小戰士也愣住了,一時之間竟然忘記繼續寫下去,還是被張高峯瞪了一眼才反應過來。
“爲什麼?”張高峯直覺這兩樁婚事是整個問題的關鍵。
“因爲陸光庭和我都覺得彼此不合適,他喜歡我姐姐,我也不喜歡他,相反,我覺得謝旌更好。”
被算計發生關係的事情肯定不能說,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說出來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最關鍵的,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組織上很有可能認定謝旌耍流氓。
“你和陸光庭怎麼認識的?”張高峯作爲政治處的主任,他了解陸光庭的家庭背景。
“解放前我爺爺曾經救過陸爺爺,我們兩家定下的娃娃親。”蘇櫻解釋道,“一次是在39年,陸爺爺來到滬市被日本人發現,我爺爺將他藏在家裏的貨箱中帶出了城。
還有一次是42年陸爺爺他們的根據地受到了鬼子掃蕩,傷亡慘重,許多人包括陸爺爺本人都需要做手術,但是缺少消炎藥,我爺爺給他們捐了一箱盤尼西林。”
張高峯沉默不語了,別說現在消炎藥依舊昂貴,戰爭時期一支消炎藥可以賣價一根金條。
一支藥就是一條命,這話絲毫不誇張。
張高峯:莫名的有些心虛了。
從審問室裏出來,小戰士猶豫道:“主任,我覺得她不像是壞人啊。爸爸早逝,又攤上那樣一個媽媽,現在還被自己媽媽和姐姐同時舉報,她真的挺慘的。”
張高峯沒好氣的說動:“行了,別說了。
去問謝旌!”
謝旌這邊一直心急如焚,他不是擔心自己,是擔心蘇櫻。
張高峯一眼就看了出來,“謝營長,你愛人也在這裏。”
“你到底要問什麼?”謝旌皺眉道,“有什麼衝我來,跟蘇櫻有什麼關係?”
張高峯見狀更加的確定自己的判斷沒有錯,謝旌纔是那個突破口。
“謝旌,你和蘇櫻當時爲什麼要結婚啊?”張高峯輕描淡寫的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謝旌反而冷靜下來了,卻閉口不答。
“不好意思嗎?是因爲蘇櫻最開始是陸光庭的未婚妻?”張高峯繼續出擊。
“不是!”謝旌肯定的說道,“我受傷在滬市借住在蘇櫻家裏,喜歡上了蘇櫻。”
“你喜歡她在前,還是陸光庭喜歡張佳怡在前?”
謝旌看向他,“一樁錯誤的姻緣歸正就可以了不是嗎?”
張高峯聞言笑了,“跟蘇櫻在一起的這幾個月,她有沒有不太對勁的地方。”
“沒有!”
“這麼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