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是一路無言,到了軍區之後。
謝旌迫不及待的下車,一位軍嫂看到他之後,臉色很是複雜,“謝旌,你、你回來了?你沒事了?”
謝旌點了點頭,不欲多言,打算回家。
那人看到他往回家的方向走,忙說道:“蘇櫻不在家裏,她在辦公樓那邊。”
謝旌聞言猛地回頭,目光銳利的看着她,蘇櫻怎麼會在那裏。
那人嚥了咽口水,“蘇櫻、蘇櫻她,哎呀謝營長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聽到這位軍嫂的話,謝旌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拔腿往軍區跑。
張高峯剛剛停好車,就看到謝旌拿出了百米衝刺的架勢跑了。
他趕忙追上去。
謝旌來到軍區辦公室之後,大家看到他都很驚訝。
謝旌這是沒事了?
“謝旌你調查清楚了?”
謝旌衝上去,一把拉着一個戰士:“蘇櫻呢?我愛人呢?”
大家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兩聲。
“那什麼,謝旌你先別衝動!”
“蘇櫻呢!”
謝旌臉上青筋暴起,大聲問道。
“在、在軍嫂小組的辦公室裏。”
謝旌聞言鬆開手大步跑去。
走到辦公室門口,他突然膽怯了,不敢推開門。
他收了收手,接着咬緊了牙關,推開門。
一開門,就看到了他的小姑娘。
可是,怎麼、怎麼受傷了。
蘇櫻看着出現在眼前的人,愣住了。
“謝、謝旌你回來了。”
她呆呆的說着。
謝旌衝上來一把抱住她。
“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謝旌緊緊地抱着她,滿心都是愧疚。
他沒能保護好她。
張高峯緊隨其後的來到了辦公室,霍旅長看到他就沒有好臉色。
“今天來又是要帶誰走啊?
謝旌的問題審問清楚了嗎?是清白的嗎?”
霍旅長陰陽怪氣的說道。
張高峯卻絲毫不放在心上,笑道:“已經清楚了。
謝旌同志和蘇櫻同志沒有任何的問題,都是好同志。”
這話一出,在場的許多人臉色就更難看了。
尤其是剛纔跟蘇櫻打架的那些人。
這算是什麼事兒啊。
謝旌和蘇櫻是清白的,那自己豈不是更錯了。
尤其是葛素蘭,摸了摸自己的頭皮,摸了一手的血,自己這傷不是白捱了?
霍旅長的心卻放下了。
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當初你張主任不是跟我保證,如果謝旌是清白的,你就當衆給他道歉嗎?”
張高峯臉皮厚,毫不在意的說道:“沒問題,隨時可以,你要是覺得有必要,在大禮堂我也沒問題。”
他這個不要臉的樣子把霍旅長氣了半死。
謝旌心疼的看着蘇櫻,小姑娘白嫩嫩的臉上,五指掌印格外的鮮豔。
平時被蚊子叮一下就要抱怨的半天的她,是不是很疼啊。
謝旌擡起手,想要觸摸她的傷口,又怕傷了她,只能放下手。
蘇櫻剛纔本就氣勢如虹,現在謝旌回來了,更是底氣十足。
看着張高峯:“張主任,現在我和我愛人的事情你們都調查清楚了嗎?”
張高峯看到這一幕,也大概猜到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剛纔面對霍旅長不心虛,但是現在看到蘇櫻的目光,卻有些心虛,“是是是,蘇櫻同志,我跟你道歉,你跟謝旌的情況我們都調查清楚了。”
“你可得調查清楚,我爺爺,我爸爸,還有我蘇櫻,到底是不是敵特?”蘇櫻一字一句的問道。
“不是!”
張高峯現在說的斬釘截鐵的,好像之前懷疑的人不是他一樣,“蘇家是民族資本家,是紅色資本家,這是中央的領導都認證過的,沒有任何的問題。”
“既然調查清楚了,那就好。”蘇櫻低頭打開自己的小包,從裏面拿出一堆皺巴巴的紙,放到張高峯的面前,“張主任看看吧!
看看我們蘇家到底是什麼樣的?到底是不是敵特?到底是不是她們說的那樣黑了心肝壓榨剝削工人的資本家?”
張高峯和霍旅長不明所以的看着這對皺巴巴的紙,張高峯拿起一張看了眼,臉色突變。
“這、這些……”
霍旅長看到他的表情,也忙拿起一張看了一眼也是臉色大變。
大家都很好奇的看着他們,這些爛紙片到底是什麼啊?
“這、小蘇同志,這些東西你怎麼不早點拿出來啊?”張高峯驚訝的說道。
這些都是欠條。
是從長征一直到建國前紅黨打的欠條。
蘇家那些年一直在暗中給他們捐贈物資。
霍旅長拿起一張又一張。
“今,欠老鄉費成和大米三千斤。
一九三五年八月十五日”
下面還有已經暈染開的簽字,霍旅長看到了簽名,心中驚訝,正是軍中的大首長之一,還有一個不再鮮紅的手印。
“136團今借商人季安然棉布五百匹,棉花五十噸,以此爲憑據。
一九三八年十二月。”
霍旅長一張張的看下去。
這些加起來,到底值多少錢他已經不敢算了,最少也得值幾百萬大洋。
不說別的,光是藥物在以前就是有價無市,這麼多的藥物,到底救了多少的戰士啊。
“小蘇,你怎麼不、不早點拿出來呀?”霍旅長顫抖着雙手問道。
蘇櫻拿過一張,道:“每張的名字都不同,都是化名。”
蘇櫻看着他:“爺爺說把這些給你們的時候就沒想着問你們要,他說你們在前線打鬼子,我們能做的只有這些。”
“這……”張高峯自從坐在這個位置上,從來沒有哪一刻現在這樣的難受,心虛,羞愧。
“你怎麼不早拿出來啊?”張高峯愧疚的說道。
蘇櫻卻說道:“不早拿出來,是不想這些干擾你們的調查。我跟謝旌要清白,可清白不應該是從這些上得來的,是因爲我們問心無愧,我從未想過這些能成爲我的護身符。
現在拿出來,是因爲我要告訴所有人,蘇家到底是怎樣的,我爺爺到底是怎樣的。我要告訴所有人,蘇家不是敵特,蘇家清清白白,蘇家堂堂正正,蘇家無愧天地!”
蘇櫻的話就好像是洪鐘大呂,給了在場所有人重重的一擊。
有人拿起了一張,看了眼。
然後滿臉羞愧的看着蘇櫻。
霍旅長將這些東西一一的整理好,還給蘇櫻:“蘇櫻,對不起!蘇家值得所有人敬佩。”
說着他向蘇櫻敬了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