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櫻表示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多的地方水深。
蘇櫻繼續耐心的聽着,
段平惠抱怨道:“這個月的工資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總不能拖欠工資吧?這都晚了好幾天了,工資都還沒有發下來。”
蘇櫻敏銳地察覺到她們說的是關於被服廠的事情。
張佳怡竟然也說道:“是啊,我們每天可都是好好上班的,要是不發工資的話,咱們可不能就這樣算了。”
蘇櫻看到她懷裏的孩子,身上穿着一件軍綠色的衣服。
不由得笑了。
張佳怡已經墮落到這個地步了嗎?
察覺到蘇櫻的目光,張佳怡有些不自在的跟蘇櫻對視了一眼,然後從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來。
蘇櫻移開目光。
張佳怡變化的確是太大了。
“對,小張說的沒錯,這事兒可不能算完。”
另外一個方臉的軍嫂說道,她看起來很是潑辣的樣子,“別看她男人是旅長,但是拖欠我們的工資就是不可以。”
蘇櫻不認識這這位軍嫂,可能是新來隨軍的。
但是從她們的對話中大致上可以看出,被服廠已經到了十分糟糕的境地上。
甚至連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看來童玲慧也快撐不下去了,蘇櫻若有所思的想着。
“媽媽。”
“媽媽。”
一個老太太抱着孩子走了過來,孩子朝着剛纔說話的那個方臉軍嫂那邊伸出了手。
方臉軍嫂接過孩子,親暱的在孩子臉上親了一口,“我的兒,是不是想媽媽了?”
小孩子看起來不到兩歲的樣子,抱着媽媽的脖子,奶聲奶氣的說道:“想媽媽了。”
這時候老太太走過來,臉上掛着笑容,眉眼間都是自得,“咱們家小平是個聽話的好孩子,今天吃飯的時候可乖了。”
艾大姐這時候低聲說道:“這兩位是季營長的母親和媳婦,剛來才兩個多月,你應該還沒見過。”
這時候季老太太將目光落在了蘇櫻的身上,笑道:“這個小媳婦看着臉生,是哪家的?”
艾大姐笑着說道:“季嬸,你們剛來沒多久,這段時間蘇老師又忙所以你們還沒見過。
這位呢是我們團裏團長謝旌的愛人,蘇櫻,蘇老師。
蘇老師啊,這兩位是季營長的母親和愛人。”
這次又光明正大的介紹了一番。
季老太太和洪美本來看着蘇櫻年輕,想着蘇櫻也就是個營長的愛人,但是沒想到竟然是一位團長的愛人。
季老太太笑着說道:“瞧蘇老師,長得真俊啊,也有福氣。”
說着就問道:“結婚多久了,孩子呢?”
她只是習慣性的一問,蘇櫻淡淡的笑着,道:“結婚兩年多了,還沒有孩子呢。”
誰知道這大媽一聽立刻十分的驚訝的樣子,“怎麼沒有孩子啊?”
蘇櫻此刻有些不耐煩的,艾大姐知道蘇櫻最討厭別人問這個問題,尤其是討厭別人奉勸她趕緊生孩子,對於她生孩子的事情指指點點。
於是打圓場說道:“季嬸,您有所不知,蘇老師是咱們軍區小學的老師,平時工作特別認真負責,這不是一時半會的沒顧上要孩子嘛。”
誰知道這季老太太就跟沒開竅似的,愣是沒聽出來艾大姐的言外之意,說道:“這工作再忙也不能不要孩子啊,可得分清楚主次咯!”
蘇櫻翻了個白眼,直接沒有理會她,道:“艾大姐,我家裏還有些事沒有完成,我就先回去了。”
艾大姐把懷裏的孩子往上顛了顛,道:“孩子也該餓了,小蘇我跟你一起回去。
那啥,季嬸咱下次再聊啊。”
兩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艾大姐說道:“季嬸那人可能也沒啥壞心,就是上了年紀了,喜歡多管閒事,小蘇你別往心裏去,以後遇見了她別搭理就是了。”
“放心吧,艾大姐。”蘇櫻笑着道,“我心裏有數的。”
隨即蘇櫻問道:“剛纔聽大家說什麼工資不工資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被服廠那邊的情況不太好?”
艾大姐沉默了一下說道:“你也知道我生了這個小冤家之後就沒有去上班了。”
蘇櫻知道艾大姐家的這個小寶寶很纏人。
半夜經常能聽到小寶寶的哭聲。
有時候被吵醒的兩人面面相覷,蘇櫻還記得前天晚上他們兩口子再一次被吵醒之後,謝旌抱着她,用氣音說,“媳婦,不要孩子是個正確的選擇。”
其實蘇櫻也不是丁克,只是目前,孩子還沒有出現在她的計劃裏。
而且她的年紀還小,晚兩年要孩子會更好。
艾大姐抱着孩子,壓低了聲音,道:“聽說廠裏的情況不太好。
大家都偷摸的帶東西回家。”
“但是我聽說之前童大姐不是專門的說過這個事情嗎?”
蘇櫻好奇道。
“她也就是嘴上硬氣。”艾大姐嘆了口氣說道,“她處理不了人,說話也就沒有什麼威懾力。
現在不光是大家往家裏拿東西的問題,而且次品率也上升了,根本就控制不住。”
艾大姐說着看了眼蘇櫻,“小蘇,開辦被服廠這個點子應該是你出的吧?”
蘇櫻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問道:“艾大姐您爲什麼這樣想?”
艾大姐笑道:“咱們家屬院裏能有這個腦子的有幾個人啊?
人人都知道這個主意是童玲慧提出來,但是我瞭解她,而且看她這段時間焦頭爛額的樣子,我就猜到出這個主意的肯定另有其人。小蘇,除了你我想不出還有誰。”
蘇櫻笑了笑,艾大姐問到:“小蘇這個主意既然是你提出來的,你有辦法改變廠裏的現狀嗎?
對於大家來說,好歹是個進項,而且人上班了,是非和矛盾也就少了。”
蘇櫻說道:“艾大姐,我瞭解您,您也知道我,所以我就不滿這您了。
開辦被服廠的主意的確是我出的,但是您也知道我的出身,沒有辦法沾染這些事情,我一旦捲進去了,恐怕就出不來了。”
艾大姐也知道這個道理,只能嘆了口氣,“瞧我,真是昏了頭了。”
“艾大姐您別這樣說,我知道你也是爲了讓大家繼續有工作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