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多遠,就到了目的地。
“就這裏。”
大白天的,門戶緊閉。
這跟其他鄰居完全不同,別的人家都是敞着門。
單立軒拍了拍門環。
有人看到他們是來王家的,都好奇的看着這邊。
有人甚至認出了單立軒。
好奇的說道:“哎,這不是上次來老王家辦案的那公安同志嗎?
同志你好,老王家案子還沒完啊,該不會是要抓王前順去坐牢吧?”
“這……也不能坐牢吧?”有人猶豫道。
“那說不好,那天他媳婦流了那麼多的血,命都快沒了,說不定呢還要槍斃呢!”
“這不能吧?”
但是大多數人更加關心的還是錢的問題,“公安同志,這王前順欠我們的錢啥時候還啊,這三十多呢,不是個小數目。”
“就是就是,我是想着這老街坊鄰居了,都是知根知底的才借給他的,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拿錢去賭博。”
單立軒揮揮手的說道:“行了行了,別都別瞎猜測了。這案子已經了了,今天來是爲了別的事情。”
單立軒話音剛落下,門就被打開了,開門的是一個小孩子,看着七八歲,看了眼外面。
“你們找誰啊?”小孩子怯怯的問道,有些恐懼的看着他們。
看來這段時間家裏的變故給孩子也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找你爺爺奶奶。”單立軒說道。
孩子打開門讓他們進去。
鄰居們有的問道,“小鵬,你媽好點了嗎?”
小鵬茫然了搖了搖頭。
“唉,真是可惜了,小鵬媽多好的人啊。”
進門之後,蘇櫻第一時間就打量了這院子。
院子不大,看着前院也就三四十平的樣子,靠着門的地方還搭着一架鞦韆。
看得出來,原來這也是個幸福的小家庭。
房子是正屋兩間,東邊廂房一間。
王大爺出來看到單立軒,忙道:“單同志來了,是不是賭場的事情有進展了。”
他兒子在賭場輸了那麼多的錢,家裏的錢都拿出來給還債了,但是遠遠不夠,現在兒子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就指望着公安能抓住賭場的人,再把這房子給賣了或者租出去,得到一些錢來還債。
單立軒見多了這樣的事情,情緒沒有太大的波動,道:“王大爺,現在案件還在偵破之中。”
想了想,又說道:“按照我的經驗,即便是開辦賭場的人都被抓住了,但是能追回來的錢也是有限的。”
一般這樣的人,狡兔三窟,你抓了他,他也會閉緊嘴巴不說錢的下落,家屬也會過上幾年再把錢拿出來花。
畢竟錢上又沒有寫名字,過上幾年,查也不好查了。
王大爺也知道希望渺茫,但是聽到單立軒這樣說,眼睛裏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了失望的情緒。
單立軒又問道:“您兒媳婦現在好點了嗎?”
“唉~”王大爺搖搖頭,嘆了口氣。
王前順沒有被判刑,畢竟現在的法律也不是很健全,這屬於家務事的範疇,而且王家兒媳婦的孃家人也簽了諒解書。
畢竟還要考慮到,如果把人給判了,以後王家二老,兩個孩子,還有王家兒媳婦本人沒有人照顧的事情。
反正多面考慮吧。
十分的憋屈。
進了屋之後,蘇櫻就看到了王前順和他媳婦。
他媳婦頭髮亂糟糟的,呆呆的坐在牀上,王前順鬍子拉碴在牀邊上給她喂水。
王大娘抹着淚,道:“前順後悔了,他現在悔死了。他發誓再也不賭了。”
蘇櫻垂了垂眼眸,他媳婦才後悔嫁給他吧。
至於賭狗的誓言,就跟放屁一樣,你指望他?
對此,蘇櫻只能說,祝你好運。
單立軒說起了來意,“之前聽王大爺你說想要給這房子找個租客,我這兩個朋友剛從外地來到京城,我帶他們過來看看。”
謝旌身上穿的是軍裝,王大爺和王大娘看了都沒有任何懷疑的意思,更何況還是公安同志帶來的。
王大爺聞言更加的悵然了。
這房子是自己父輩掙下的家業,戰亂時候都保住了,但是到了自己手裏,這安安穩穩的日子,卻保不住了。
但是也沒有辦法,打起精神說道:“我們想的最好能賣出去。”
現在明面上一般不許房屋的交易流動,但是也不是一刀切的卡死。
如果有人因爲工作原因調到外地,這房子留着也不現實。
但是這種必須要開證明,有明確的緣由,而且買房子的人也必須是有明確的緣由。
顯然,符合這些條件的人比較少。
所以大家一般的操作都是,假稱贈與,私下給錢。
房屋管理處也心知肚明,睜隻眼閉隻眼。
“畢竟現在家裏需要錢。”王大爺說道。
蘇櫻其實沒有想買房子的想法。
雖然京城的房子難買,但是在七十年代末期和八十年代,想買總是能買到的。
而且自己最多就在這裏三年,實在沒有必要現在就買房子,還扎眼。
單立軒理解的點了點頭,“那你們找到買家了嗎?”
王大爺爲難道:“這一時半會兒的……”
現在買房子的人太少了。
一般的都是等單位分房,要不就是自己在外面租房子,單位會給租房補貼。
誰會買房子啊?
王大娘道:“要不就先租出去吧。”
王大爺想了想,道:“那就這樣吧。”
然後打起精神來說道:“解放軍同志我給你們說說我這院子,我這院子前院你們也看到了,後院不算大,廁所在後院,還有個小菜園子。
房子有兩間正屋,一間廂房,一家人住絕對夠了。”
謝旌前後看了看,各方面都挺合適的,房子保持的也不錯,“房租多少?”
王大爺抿了抿嘴,道:“一個月六塊錢,要一次性交一年的價格。”
那就是七十二塊錢,說實話略微有些高,但是蘇櫻挺喜歡這裏的。
但是還是問了一句:“賣呢,多少錢?”
王大爺沒以爲蘇櫻想買,說道:“買的話,怎麼也得八百塊錢,這地段好啊。”
蘇櫻點了點頭,也沒說別的。
“我餓了,我餓了!”
突然,王家兒媳婦喊道。
“好,我給你端飯去。”
王前順如夢初醒的說道。
王大娘見狀道:“不是剛吃了沒多久,真是傻了連飢飽都不知道了。”
王大爺皺眉呵斥道:“她想吃就給她吃行了!能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