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就靠這個,家裏的年貨都不用準備太多,家家戶戶,你一碗餃子我一把糖果,就能湊個七七八八的。
錢文博身上穿着闆闆正正的中山裝,坐在書桌前,桌上放着研好的墨,還有幾本書。
那架勢,讀書人的樣子做的十足。
“年年都是這樣,我心裏煩,但是想着都是老鄰居了了,也不好拒絕。”
錢文博喝了一口茶對自己媳婦師蘭英說道。
師蘭英哪裏能不明白自己丈夫的小心思,於是捧場的說道:“那怎麼辦呢?咱們這片兒就數你的字兒寫得最好,你要是不幫忙啊,恐怕鄰居們過年連副對聯都貼不上了,哪裏還有過年的樣子?”
“也是也是!”錢文博裝模作樣的點頭。
又等了片刻,竟然沒有人來,錢文博皺眉道:“今年怎麼回事,來找我寫對聯也不早點,難道覺得我一天都沒有啥事就光等着他們嗎?”
錢文越聽到自己大哥的話在心裏吐槽道,你可不就是早就盼着這一天了嗎?
錢大媽叉腰道:“真是不懂事,求人辦事也不知道積極點,等一會兒來人了,看我怎麼臊他們!
文博,你可不能輕易答應啊!”
說完後就繼續等着,又等了大約半個小時,還是沒有人來。
錢大媽這時候沉不住氣了。
正巧這時候看到徐向珊匆匆回到家,然後又拿着紅紙匆匆出門。
錢大媽的眼皮子一跳,有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她站起來匆匆說道:“我出去看看。”
“媽,我跟您一起去。”師蘭英將懷裏的孩子放下也跟了出去。
錢大媽和師蘭英一出大門就看到隔壁蘇櫻家門口和院子裏站滿了人,而且個個手裏都拿着紅紙。
這一幕、這一幕是如此的眼熟。
往年,這樣的一幕都會出現在自己家門口。
這、這是不是說明……
錢大媽氣勢洶洶的擠開人羣,“讓開讓開!
這是幹嘛呢!”
大家看到錢大媽之後,有的人有些不好意思,而更多的人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幹嘛?當然是來請小蘇同志寫對聯了。”
徐向珊說道。
“你說啥?”錢大媽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家。
李大嫂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錢大媽,人家小蘇也會寫對聯,而且比你們家文博寫完的還好看呢,我們也是圖個新鮮。”
“是啊是啊!”
張大哥連連點頭,手裏的碗裏是三個鹹雞蛋。
錢大媽再看,趙家的碗裏是兩個大肉包子。
魏家的是一小塊臘肉。
這、這、這都是自己家的……
錢大媽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啊。
師蘭英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她看向蘇櫻家門口的對聯。
雖然她的文化程度不是很高,但是也能看的出來,這寫的好像確實是比自己丈夫寫的好。
這就尷尬了……
“你們有沒有良心啊,都忘了以前都是誰在幫你們寫對聯嗎?”錢大媽忍不住罵道,“忘恩負義!”
“不是錢大媽你這是說啥呢?”
魏大哥皺眉道,“以前我們是請你們家錢文博幫大家寫對聯了,但是哪年是空着手的,不光要給你們送東西而且還要聽你的冷言冷語,冷嘲熱諷!”
“就是的!”王大爺這時候拿着對聯出來說道,“人家小蘇說話多客氣啊,還有禮貌。”
看到王大爺之後錢大媽更生氣了:“你剛纔不是已經去我們家裏寫過對聯了嗎?”
王大爺理直氣壯地說道:“對啊,寫過了,但是你兒子寫的沒有人家小蘇寫的好,怎麼了?”
這話簡直要把錢大媽給氣死了。
“你……你……”
錢大媽氣惱之下就要去撕蘇櫻家門口的對聯。
謝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
師蘭英一把拉住錢大媽,錢大媽轉頭看到謝旌的目光,心在一顫。
手慢慢的收了回來。
“媽,你這是幹嘛,快回家!”
錢文博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紅着臉把錢大媽拉回了家。
“你拉我回來幹什麼?”
回到家之後,錢大媽又厲害起來了,“我非得跟那個小妖精好好的講講道理!”
師蘭英在隱晦的地方翻了個白眼。
說得這麼厲害,剛纔在蘇櫻家裏怎麼不厲害?
看到謝旌之後還不是嚇的腿都軟了。
錢文博惱羞成怒,“媽,你別再說了。”
錢文博看着自己準備好的一切,覺得自己真的丟死人了。
“行了,我餓了,快點做飯吧。”錢文博說道。
師蘭英走到書桌前,將這些東西快速的收了起來。
錢文博又聯想到前段時間水管的事情,真的是覺得這段時間自己把這輩子沒有的丟的臉都丟光了。
錢大媽還在罵。
“我呸,一個個的都恨不得去舔那個小妖精的鞋底子,一個女人寫的貼上了也不怕晦氣。”
正好徐向珊拿着對聯回家,聽到了這句話,反口罵道:“女人寫的怎麼了?
人家小蘇長得漂亮,人品好,還有文化,要是我女兒將來能像小蘇一樣,我做夢都要笑醒呢!
反倒是你們家,賊窩,用你們家的才晦氣呢!”
徐向珊話中的賊窩兩個詞,立刻就刺痛了錢文雅的心。
“你說誰是賊?!”
她衝出來問道。
“文雅啊,你年紀還小,要跟好的學,別跟你媽媽學。”徐向珊雖然討厭錢大媽,但是還不至於遷怒到錢文雅的身上,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錢文雅氣的眼都紅了,看着徐向珊回到家之後,她就氣呼呼的回家,瞪着錢大媽道:“都怪你,做出這樣丟人的事情來,害得我都擡不起頭來。”
“你奶奶的!”錢大媽一聽就炸了,直接朝着女兒一巴掌呼過去,“我整天省吃儉用的爲的是誰啊?你個沒良心的。”
隔壁很熱鬧,蘇櫻家裏依舊很熱鬧。
王大爺笑呵呵的說道:“小蘇啊你可千萬不要把那個老東西的話放在心上,你幫大家寫對聯,大家感激都還來不及呢。”
可不嘛,剛纔給小蘇送來炸丸子,小蘇和小謝說什麼都不要,還是他和老婆子好說歹說,才留下了一半。
這跟隔壁一比,哦不,都不能比。
每次帶着東西去錢家請錢文博幫忙寫對聯的時候,錢大媽還明裏暗裏想要更多,現在想起來都是一肚子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