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到紅亮亮的紅燒肉,誰都沒有多問一句謝旌在哪兒。
他不在正好,他們還可以多吃一口。
反正這兔崽子在城裏當幹部,指不定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謝文斌一邊吃一邊對黃蓮妹道:“你看看這大魚大肉的,咱們過年都吃不上,大哥這邊肯定隔三差五的就吃一頓,把耀祖留下是爲了他能有好日子。
反正他那個敗家婆娘生不出來,等到百年以後,不都不用等到百年,等到咱耀祖長大了,咱們再來找他,到時候他們兩口子攢下的家財不都是咱們的。”
黃蓮妹本來還有些捨不得自己的孩子,但是嘗着嘴裏香噴噴的味道,這點不捨也煙消雲散了。
自己男人說的對,把耀祖留下,是爲了耀祖好,以後耀祖就是城裏人了,等到以後說不定還能接自己來城裏享福。
這樣想着,黃蓮妹抱着耀祖說道:“耀祖啊,你好好的看看媽媽,可不能把媽媽給忘了聽見了嗎?
一會兒你見到的那個新媽媽不是你親媽,我纔是你親媽,你可得牢牢的記在心裏。”
一頓飯吃了一大半了,謝老三才覺得不對勁,“謝旌那兔崽子怎麼還沒回來。”
謝文斌吃的滿嘴流油,“誰知道,指不定是拉肚子呢。
爸,你趕緊吃吧,等到他來了,你不是又少一口?”
謝老三也就問了一句,又開始埋頭苦吃。
這時候門口進來了幾個公安,目光如炬的在國營飯店裏掃視了一圈,道:“有人舉報,國營飯店裏有盲流逗留,大家都把自己的身份憑證拿出來。”
聽到公安的話,不少人覺得掃興的,但是又不得不拿出自己的身份憑證。
本地的拿出工作證或者其他的憑證,例如糧油本啥的,但是外地的必須要拿出介紹信來。
等到查到謝老三他們的時候,謝老三才站起來從自己衣服口袋裏掏介紹信,掏來掏去,結果掏了個空。
公安同志一看臉色立刻嚴肅起來。
“介紹信呢?”
謝老三有些緊張說道:“我們有介紹信,就是沒找到。
是不是放在行李裏了,快找找。”
他抹了把腦門子上的冷汗對謝文斌和黃蓮妹說道。
三個人忙在身上行李裏找了一通,也沒有找到。
這時候有人說了一句:“公安同志他們好像是人販子。”
這一聲落,公安同志立刻就緊張起來了。
“對,他們就是人販子,剛纔就想賣小孩兒呢!”
“我也聽見了,還要賣一千塊錢。”
大家是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
“不是,我們不是人販子,這是我們自己家的小孩兒。”
謝老三更加的緊張了。
“走,先帶回所裏。”
公安同志說道。
謝老三忙說道:“我、我兒子,我兒子是軍隊的大幹部,等他來。”
“少給我胡說八道,跟我回去。”
公安同志瞪着眼睛說道,“就算你兒子是京城市長也沒有用!沒有介紹信就必須跟我回去接受調查覈實身份。”
謝老三一行人惴惴不安的被帶回了派出所。
一路上還在罵。
“謝旌這個小畜生,關鍵的時候跑到哪兒去了?!”
“等到看到他看我不打死他!”
“王八蛋!”
等到了派出所,謝老三一行人立刻就慫了。
公安同志開始審問情況。
“說說吧,這孩子是你們從哪裏拐來的?”
“真的不是拐來的孩子,這是我們家的孩子。”
謝老三他們幾個七嘴八舌的解釋道。
“公安同志,這是我兒子,親的!”
“你看看,這孩子跟我多像啊,哪裏是拐來的?”
公安同志審問了半天,孩子也抱着黃蓮妹不鬆手,終於確定這孩子不是拐來的。
“賣自己的孩子也犯法啊?”
謝老三情急之下說了句,“自己的孩子怎麼還犯法了?”
公安同志:“認了是吧,走,去那邊的房間好好地審審。”
“不、不,我胡說八道的啊,公安同志。”謝老三一下子腿都要軟了。
一直審了大半天,公安同志一臉頭大的看着他,“你是說你來找你兒子的,然後莫名其妙的就被我們帶來了。
好,那我問你,你兒子家在哪兒?”
“我,我不知道啊!”謝老三一臉茫然。
“那你兒子接到你爲什麼不帶你回家吃飯。”
“他說我兒媳婦還沒下班啊。”謝老三一攤手。
“那你兒媳婦在哪個單位上班,叫啥名字?”
“我不知道她在哪個單位啊。”謝老三說着一臉努力回憶的額樣子,“至於名字,我也不知道啊,好像是姓蘇吧。”
公安同志都被他整笑了。
“你說你來找兒子,就能說出你兒子叫謝旌,在軍校上學,你兒子家在哪兒你不知道,你兒媳婦在哪兒上班你不知道,甚至叫什麼你都不知道,你要不要聽聽自己說的話,還說自己不是來賣小孩兒的。
飯店裏那麼多人都能作證,你要把這孩子賣一千塊錢!”
“不啊,這一千塊錢不是賣孩子的錢,是撫養費。”
“別給我巧立名目,你這套說辭我見的多了。什麼撫養費,奶水錢,補償費,各式各樣,實質不就是賣孩子嘛。”公安同志表示我見多識廣了。
謝老三還想說啥,公安同志已經不耐煩聽了,拿着筆記本站起來說道,“行,你們的情況我們已經基本掌握了。
先去京郊磚窯待幾天吧。”
按照現在的規定,出門必須帶介紹信,要是沒有介紹信,就要先在當地參加勞動,不然總不能白養着你吧。
然後去函給這人的老家覈實身份,怎麼覈實呢?
這年頭很多人都沒有照過相,又不像是後世,直接拍着照片發個微信什麼信息都有了。
一般需要這人的大隊書記,單位專人專門跑一趟來辨認身份,身份沒有問題的話就帶回去。
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大半個月。
“不是,不是,公安同志,領導,我真的沒有說謊啊,只要你們能找到我兒子,就能證明我的身份啊……”
謝老三突然一愣,然後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同志,肯定是謝旌那個小畜生故意害我們,把我們的介紹信給偷走了,然後舉報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