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從猶豫了一會兒,左先生不太開心,“難道我的人身自由都要受到你們的限制嗎?”
平時左先生的脾氣是挺好的,他們打着保護左先生安全的名義在左先生身邊,實際上就是在監視着左先生。
這件事情彼此之間心照不宣。
左先生一直也沒有對他們提出什麼意見。
但是現在左先生一生氣,他們也有些害怕,知道左先生是得罪不起的。
“好吧,但是我們要先進去檢查一遍。”
兩個工作人員上了船,蘇櫻一臉驚愕,隨即躲到了謝旌的身後,謝旌也是一臉緊張的的看着他們。
工作人員將小小的船艙來來回回的檢查了好幾遍,沒有發現什麼危險,才上岸對左先生說道:“左先生請。”
左修齊走上船,坐進船艙。
跟隨着他隨身保護的保鏢也跟着上了船。
左先生一臉不耐的說道:“我請求你離我遠一些好嘛?
我只是想要坐在這裏看看風景,感受一下疍民的生活。”
保鏢一臉難色,最終還是走上了岸,但是卻不讓謝旌搖船,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蘇櫻將海鮮放到鍋中處理。
謝旌從懷裏掏出來信封,遞給左先生:“左先生這是您的學長江子墨給您的信件。”
聽到江子墨的名字,左修齊的眼睛一亮,問道:“江學長現在怎麼樣了,他還好嗎?”
謝旌如實的說道:“我在五年前曾經見過他一面,那時候江專家很好。
至於現在,很抱歉,您也知道江專家從事的是保密研究,我接觸不到他,但是這封信中也許有他的近況。”
左修齊迫不及待的打開信件,“沒錯,這就是我學長的筆跡。”
左修齊激動地說道。
果不其然,這裏面江子墨先說了自己的情況,但是他的情況本就是絕密,所以他也只能告知左修齊自己現在生活的很好,從事着自己喜歡的事業。
左修齊當然知道他在做什麼。
信的後半部分,江子墨勸說左修齊回國,爲國效力。
將信合上之後,左修齊取下眼鏡,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謝旌伸出手:“左先生請見諒,這封信我要銷燬。”
左修齊不捨的摸着這封信,十幾年未和學長聯繫,想當初在美國的時候,學長對自己照顧頗多,雖然有蘇老先生的資助,但是他們到了美國之後依舊是經濟拮据,每週一次的聚餐是他們這批留學生最盼望的事情。
大家在一起用各處找來的食材,包餃子,蒸米飯,擀麪條,一碗煮的稀爛的麪條那時候在大家的心裏都是難得的慰藉。
但是左修齊也知道謝旌說的有道理,這封信不能留着。
他不捨得將信遞給謝旌,蘇櫻將鍋端起來,謝旌將這封信放入火中,火舌瞬間將這封信吞噬。
左修齊整理好情緒之後,嘆了口氣,“我不如學長。
當初我們都是抱着報效祖國的志向出國留學的,學長實現了他的志向,而我……”
說着左修齊苦笑着搖了搖頭。
蘇櫻聞言說道:“左先生,現在也不晚的。”
左修齊看着他們,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昨天我見了我姑姑,她也勸說我跟她一起去灣灣。”
“左先生,在大陸我們的生活條件比不上灣灣,更不用說美國,但是我想您既然多次給我們見您的機會,就說明在您的心中,生活條件不是最重要的。”
蘇櫻慢條斯理的說道,“您想要報效祖國,只有一個去處,那就是大陸。”
左修齊張了張嘴巴,“我……”
“1964年我國進行了人口普查,全國人口爲7.2億,其中大陸有6.9億,左先生不必我說您也可以看出,誰更能代表祖國,代表人民。”蘇櫻的每句話都極有說服力,“在沙龍上見您,您說您的科研成果放在歷史長河中不過是滄海一粟,但是微觀的視角中卻極爲重要,左先生我很贊同您的觀點。
在大陸,您代表的是全國七億人民,您保護的是全國七億人民。
所以,左先生,跟我們走吧。”
蘇櫻的話,沉重的敲打在了左修齊的心中。
他內心的天平其實早已向大陸傾斜了,只是還無法下最終的決定。
蘇櫻看出了他的猶疑,乘勝追擊,“左先生,我知道這個決定可能不是那麼好做,我可以跟您打一個賭,最遲兩年的時間,我們一定會重返聯合國,拿回屬於我們的席位。”
左修齊不可置信的看着蘇櫻,作爲在美華人,他比誰都關注這件事情。
目前五常中屬於中國的席位一直空懸,這一直是外交上的重大事件之一。“中。國在崛起,美、國也必須承認這一點。中國的今天,是千千萬萬的個像江專家這樣的人換來的。
左先生回來吧,人民需要您,祖國也需要您。”
左修齊回到酒店,躺在浴缸中,腦海中還不停地閃現着蘇櫻今天跟自己說的話。
不可否認,蘇櫻的每一句話都好像在他的心裏劃開了一個口子,他、不得不聽。
左太太走進衛生間,摸了摸水,溫柔的說道:“修齊,水都涼了。”
左修齊睜開眼睛,拉着她的手:“婉茹,我……”
他想跟太太說些什麼,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沈婉茹笑了笑,道:“修齊你做任何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跟着你。”
“婉茹,多謝你。”
左修齊的太太沈婉茹也並非等閒之輩,她在美國拿到了生物學碩士學位,目前在美國一家醫藥公司任職。
晚上躺在牀上,左修齊抱着太太,道:“婉茹,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的生活條件一落千丈你會怨我嗎?”
沈婉茹看着丈夫,“從很多年前我就已經開始準備,準備過這樣的生活。
修齊,你還記得我們剛剛認識時嗎?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留學生聚會上,你站在人羣中,意氣風發,同幾位學長一起發誓將來一定要改變祖國受人欺壓的命運。修齊,我從未跟你說過,就是那一眼,我就愛上了你。
修齊,去做你想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