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小楓的追悼會人並不多。
只有他們單位內部的戰友,還有蘇櫻。
當追悼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左先生和左太太出現了。
左先生和左太太在小楓的照片前深深的鞠躬,然後就匆匆離開。
在場的人都知道左先生的身份有多麼的重要,他有多麼的忙碌,他能出現,實屬不易。
蘇櫻並沒有見到項小楓的父母。
送別了項小楓,邵興懷將蘇櫻送到門口,蘇櫻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口,“邵組長,今日怎麼沒有看到小楓的父母。”
邵興懷點起一支菸,卻沒有立刻放在嘴中,任它燃燒。
“小楓她、是孤兒。”
邵興懷哽咽了一下,“她是在孤兒院裏長大的,我去探望了老院長,老院長年事已高,來不了。”
蘇櫻嘴脣蠕動了一下,卻不知道能說什麼。
好在邵興懷並沒有冷場下去,“蘇櫻,我始終欠你一聲抱歉。”
“我的確討厭你的算計。”蘇櫻坦誠的說道,“但是我知道你不是爲了你自己,所以,我原諒你了。”
她看向掛在牆上的小楓,她是那樣的年輕,照片裏的她笑的開朗張揚,一頭短髮讓她更多了幾分的颯爽。
這樣美好的女孩子,就這樣永遠的停留在了二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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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櫻剛回到家沒多久,就有人來敲門。
蘇櫻打開門,竟然是林莉。
林莉指了指自己的包,蘇櫻趕緊讓她進來,林莉將東西放在手上打開,裏面有罐頭也有面包餅乾啥的,看的出來比以前多多了。
林莉率先說道:“小蘇啊,這可能是最後一次我給你帶東西了。”
“啊?”林莉滿臉的笑容,“我們家柳志存調到輕工局上班了,我們啊也要搬家了。”
蘇櫻愣了一下,“我記得你們家愛人不是在皮革廠上班嗎?”
林莉一臉的自豪,“是啊,但是我們家柳志存的技術好,調到局裏當幹部了。”
這聽起來有些奇怪,但是蘇櫻也沒有多問,“那可太好了,那你們接下來要搬到哪裏去?”
“輕工局剛好有一批新的家屬院,我們家柳志存現在怎麼說大小也算是個幹部了,當然要住新家屬院了,我破房子我算是住的夠夠的了,總算是能住上樓房了。
住在樓房裏又幹淨又暖和。”
說話的時候林莉的臉上帶着一些炫耀。
“那這院子?”
蘇櫻心中一動,這院子的產權是屬於林莉家的,他們要搬走了,這房子還留着嗎?
林莉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這院子啊,我們賣給公家了,現在成公房了。”
所謂的公房就是產權歸國家,由住房管理局統一管理,向外出租。
蘇櫻心裏有些遺憾,但是隨即一想,現在買風險也大,不如等到過幾年,八十年代初的時候四合院的價格不高,而且也方便入手。
“都相處了這麼長時間了,你突然說要搬走,還有些不捨得呢。”蘇櫻客套道。
“沒事,我以後還會回來呢,回來看看你們。”
聊了一會兒,蘇櫻將錢給了林莉,林莉滿臉笑容,腳步輕快的回了家。
晚上的時候蘇櫻去找那霞,徐向珊抱着毛線也在這邊,說的也是這件事情。
徐向珊知道更多的內幕。
“……怎麼可能以爲柳志存的技術好就調到局裏啊……”徐向珊壓低聲音,道,“是他們兩口子花錢走了關係。”
蘇櫻這才瞭然,技術好更不應該離開廠裏啊,評職稱,工資可不比干部少呢。
“爲了走關係,現在把房子都給賣了。”
徐向珊無語說道,“也不知道林莉是咋想的,你們都還不知道吧,這房子是林莉爸媽留下的,他們家也就這你一個閨女,這柳志存啊,是外地人,是倒插門也差不了多少,你說說,這要是一直在這邊住着,有老街坊鄰居住着,柳志存也不敢欺負她啊,這要是搬家了,以後是什麼情況誰都說不呢!”
蘇櫻聽了之後也不知道林莉是咋想的,柳志存也不是個八面玲瓏的人,去了機關裏上班也不一定比現在在廠裏好啊。
“算了不提她了,也不知道你們家隔壁搬進來的人好不好相處。”
那霞說道。
徐向珊也說到:“是啊,咱們這衚衕裏大多都是自己的產權,都是老住家兒,現在這房子租出去了,人員來來往往的,不知道人品這樣。”
“沒事,人好就多來往點,合不來就不來往。”蘇櫻不甚在意的說道。
“也是。”
新鄰居還沒搬來,林莉一家歡天喜地的搬了家,隔壁空了下來。
但是也沒空下幾天,就有人搬來了。
隔壁的格局和蘇櫻家一樣,三間正房加一間偏房,先搬來的一戶人家租了兩間正房。
這戶人家一共三口,婆婆和一對年輕的夫妻。
“你好,我們是剛搬來的,我們家姓王,這是我兒媳婦孔繡文。
我兒子是工農兵大學生,現在在化肥廠上班。”
蘇櫻打開門,是一個約莫五十歲上下,收拾的很利索很乾淨,一臉精明的大嬸笑着說話。
她兒媳婦孔繡文一頭短髮,二十出頭的樣子,看着有些害羞,看到蘇櫻後低聲喊了句,“你好。”
“王大嬸,小孔同志你們好,歡迎你們來到我們西竹衚衕。”
蘇櫻笑着說道,。
“哎呦,這不是仙女嗎?”王大嬸誇張說道,“真不愧是首都啊,這人都長得這麼好看。”
“大嬸您過獎了,您看您長得這麼年輕漂亮,跟您兒媳婦站在一起,我還以爲是姐妹呢。”
蘇櫻秉持一個不知道你們的爲人,您捧我我就捧您。
你惹我,我就懟你的原則。
“瞧你真會說話。”王大嬸笑着說道,“還沒問你呢,你叫啥啊?””
“王大嬸,我姓蘇,叫蘇櫻。”蘇櫻笑着說道。
王大嬸啊了一聲,往裏看了一眼,“你家裏就你一個人啊。”
蘇櫻微微側身,擋住她的視線,“我愛人還沒回來。”
“嗷嗷。”王大嬸笑了起來,“那行,那我們再去隔壁看看,回頭咱們多聯繫啊”
“當然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