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卧室內,眾人尋聲看去。
就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屹立於人群外,劍眉星目,氣勢傲然。
「余大夫,這位是?」張浩川沉聲問道。
余大夫搖頭:「不認識,他不是您請來的嗎?」
張浩川也愣了:「我還以為你們一起的。」
余大夫忙道:「我請的幾位同行都是本地響噹噹的名醫,怎麼會找個小孩子?」
張浩川盯著林楓,寒聲質問:「你是誰,為何擅闖綠柳苑?」
與此同時,阿彪已經帶著手下將林楓團團圍住,只待老大一聲令下,就將這個不速之客拿下!
「我是誰這很重要嗎?」林楓微笑,「難道你不應該問我,是不是真能治好你的寶貝女兒?」
張浩川皺眉:「連余大夫他們都束手無策,你能?」
林楓道:「名氣響不代表醫術好,年紀大不代表手段強。」
這下,余大夫可不樂意了:「笑話,我們行醫治病幾十年,各個都是杏林高手,輪得到你品頭論尾?」
另外幾個人也都接連發聲,大有聲討之意。
他們都是知名大夫,如今卻被一個籍籍無名的小輩嘲諷,誰能咽的下這口氣?
「這些年你們互相吹噓,諂媚逢迎,如今連實話都聽不得了?」林楓也沒客氣,直接懟了回去。
「你說什麼!」有人急眼了。
余大夫伸手攔下,冷笑道:「說我們沒能耐,那你又有什麼真本事?」
林楓摸摸鼻子:「你們治不好的人我能治好,這算不算真本事?」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
「呵,吹吧你就!」余大夫聲音冰冷,「張小姐病情危篤,脈象散亂,已經是神仙難救,你憑什麼說這大話?」
「就憑我一眼就看出,她是中毒而非生病。」林楓道。
什麼???
這下,不光余大夫等人愣住了,就連張浩川也是滿臉茫然:「你說美欣中毒了?這怎麼可能!」
女兒可是張浩川的心頭肉,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旁摔了,平日里的衣食住行都是他親自過問,好端端的怎麼會中毒?
「張先生,您別聽他胡扯,令千金氣弱體虛,這才導致病邪入侵,病狀十分明顯,說中毒的純粹是外行!」
余大夫面帶輕蔑,瞟了林楓一眼。
「老余說得沒錯!」
「我們也是這個意思!」
其他人聯名作保,紛紛發聲支持余大夫。
余大夫可是古秀鎮中醫界的牌面,權威不容褻瀆!
張浩川沉思片刻,視線移向林楓:「自打到了古秀鎮后,我女兒連大門都沒出過,怎麼可能中毒?」
林楓道:「因為她來之前就已經中毒了,只是尚未發作罷了。」
旋即,他問道,「出現癥狀之前,你女兒是不是一直在吃藥?」
張浩川趕忙點頭:「不錯,這些天美欣神情倦怠,醫生說她體內有濕氣,給開了幾服藥。」
「葯呢?」林楓問道。
張浩川讓手下從隔壁取來剩下的兩包藥材。
林楓打開藥包,細細觀察起來。
余大夫等人也都圍攏過來。
「天南星,甘草,石斛,赤芍……」
這下余大夫可逮著理了,譏諷道:「這個方子要是有毒,那我回去之後就把千金方撕了,從今以後再也不行醫了!」
其餘人也都附和:「都是很常見的藥材,也確實是除濕的方子,沒任何問題!」
林楓挑出一片暗黃色葉子,在鼻尖嗅了嗅,嘴角勾起微笑,原來如此。
「各位都是中醫泰斗,想必應該知道十八反吧?」林楓問道。
余大夫嗤笑:「廢話,十八反是基礎中的基礎。」
「請問,藜蘆跟什麼相反?」林楓再問。
「人蔘,丹參,西洋參,諸如此類,都跟藜蘆相反。」余大夫冷道,「方子中雖有藜蘆,卻並無各種參類,所以根本談不到相反相剋!」
林楓微笑搖頭:「方子里沒參,不代表別的地方沒有。」
幾位大夫不明所以,誰也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大佬,令千金最近都吃過什麼東西?」林楓問道。
張浩川思慮片刻,這才開口:「前天我們才到古秀鎮,就當天晚上吃了點本地的特色菜,然後這丫頭就昏迷不醒了。」
林楓皺眉:「什麼特色菜?」
「一隻烏雞,還有兩條鰣魚。」張浩川答道,「都是家裡廚師親自餵養的!」
「看來,問題就出在雞魚身上。」林楓凝神說道。
張浩川回頭吩咐手下:「阿彪,立刻把老楊叫來!」
很快,廚師老楊匆匆忙忙走進房間:「家主,您找我?」
「平時你都是怎麼喂烏雞跟鰣魚的?」張浩川質問。
老楊趕緊回答:「主要喂草料,然後是糧食,喝的都是山泉水……」
「沒別的了?」張浩川追問。
老楊使勁想了想,一拍腦門:「對了,我隔三差五的就到山上挖些小參餵雞,用山參餵養的烏雞,那絕對大補!」
老楊眉飛色舞,彷彿立了天大的功勞,正等著主人誇獎。
直到這時,眾人方才明白林楓為什麼要提十八反,原來根源在這兒……
藜蘆跟山參會產生極強的毒副作用,足能致命!
啪!
張浩川掄圓胳膊,給他一個大逼兜,咆哮道:「王八蛋,誰讓你自作主張給烏雞喂山參的,你特么要害死欣欣了!」
老楊被打得口鼻噴血,跪在地上連連求饒:「家主,我冤枉啊,大小姐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怎麼敢……」
張浩川懶得聽他辯解,當即就要讓保鏢做掉這個自作聰明的狗東西。
「且慢。」這時,林楓開口說道,「山參喂烏雞,確實有補益之效,尋常人吃了頂多也就是有點上火,並不會危及生命。」
「老楊並沒做錯什麼,張大佬何必遷怒於他?」
張浩川一想也是,自己這麼高的身份,跟個廚子較什麼勁?
「滾!」
一聲令下,老楊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這位朋友,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恕罪!」張浩川對著林楓抱拳施禮,「您是怎麼看出來我女兒是中毒而非生病?您都沒診脈……」
林楓淡然一笑:「望聞問切,高明的大夫只需看一眼患者就能斷出病因,又何需診脈?」
余大夫老臉通紅,這話顯然是說給他聽的。
「果然是人外有人!」張浩川讚歎道,「先生您醫道如此高超,必有解毒之法!」
林楓點了下頭:「這是自然,否則我幹嘛來了?」
「不可!」余大夫冷喝道,「張先生,此人來歷不明,萬萬不可輕信吶!」
張浩川臉色一沉:「不信他,難道要我信你?連我女兒中毒都看不出來,一群廢物!」
余大夫窘迫至極:「在下的確學醫不精,但,這個年輕人也絕不是可靠之輩,依我看,咱們還是靜等謝雁山為妙,只要謝老一到……」
張浩川怒道:「放屁!欣欣都病成這樣了,咱們能等,她等得了嗎?」
噔噔噔——
這時,腳步聲響起,門衛邊跑邊喊「家主,謝老來啦!」
林楓眉頭一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