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第三條……反正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
「好。那合同拿來我簽。」
靳北宸將合同放在周以寧手上,「想好了就不能後悔。」
周以寧沒有理會他,直接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走吧!」
「去哪?」
「去你家,取戶口本。」
「取戶口本做什麼?」
「領證。」
「……」
周以寧讓靳北宸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停在了路邊。
她站在自家別墅門前,攥著包帶的手指節發白。
淺紫色旗袍下擺被晨風吹得輕輕擺動,靳北宸挑選的尺寸分毫不差,這讓她心裡又湧起一陣異樣的感覺。
「小姐回來了?」管家張叔打開門,驚訝地看著她,「老爺正擔心您呢,說您昨晚生日宴后沒回家。」
「臨時...有點事。」周以寧擠出一個笑容,嗓子還帶著情事後的微啞。
她下意識拉了拉高領旗袍的領口,遮住那些曖昧的痕迹。「爸爸在書房?」
「在的,不過...」張叔欲言又止,「周教授昨晚心臟不太舒服,家庭醫生來看過,說是老毛病又犯了。」
周以寧心頭一緊,快步上樓。
推開書房門時,父親周振華正戴著老花鏡翻閱一本厚重的學術著作,聽到動靜抬起頭,眼角的皺紋里盛滿擔憂。
「寧寧,怎麼現在才回來?」周教授放下書,突然皺眉,「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父親花白的鬢角上,周以寧鼻尖一酸。
她不能告訴父親自己昨晚經歷了什麼。
被最信任的兩個人背叛,又被靳北宸...那個詞在她舌尖打了個轉,又被咽下去。
「爸,我沒事。」她走到父親身邊,聞到熟悉的檀香墨水味,那是她從小到大最安心的氣息。
「就是...季燁和蘇媛...」她喉嚨發緊,差點說不下去。
周教授嘆了口氣,拍拍女兒的手:「年輕人吵架很正常,季燁今早還打電話來,說你們有些誤會。」
「他打電話來了?」周以寧猛地抬頭,指甲掐進掌心。
那個混蛋還敢聯繫她父親?
「說你在宴會上喝多了,他找了你一整晚。」
周教授擔憂地看著女兒,「寧寧,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周以寧深吸一口氣。
現在還不是揭露真相的時候,靳北宸給她的錄音和證據需要更合適的時機。
眼下最重要的是...
「爸,我們醫院有個重要的研究項目需要戶口本複印件。」
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我的戶口本在您這裡保管著,能給我一下嗎?」
周教授狐疑地推了推眼鏡:「什麼項目需要戶口本?」
「國際聯合課題,需要身份核驗。」
她背出路上編好的說辭,「導師催得急,今天下午就要交。」
父親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周以寧心跳如鼓。
從小到大她幾乎沒對父親撒過謊,此刻只覺得臉頰發燙。
「在保險柜第二層。」周教授終於說,從抽屜取出鑰匙遞給她,「自己拿去複印,原件必須拿回來。你說的那個導師是你們醫院科室主任秦教授嗎?」
「謝謝爸!是的,是秦教授,」她接過鑰匙時,注意到父親手腕上還戴著心臟監測儀,一陣愧疚湧上心頭。
保險柜里整齊擺放著各類證件和母親留下的首飾盒。
周以寧取出深藍色戶口本時,一張泛黃照片從夾頁中滑落。是她五歲時和父母的合影,背景是劍橋大學的草坪。
那時母親還在世,父親的笑容還沒被歲月和病痛侵蝕。
她輕輕撫過照片,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做多麼瘋狂的事。
和一個近乎陌生的鄰家哥哥領證結婚,只為了報復另兩個背叛她的人。
但靳北宸低沉的聲音在耳邊迴響:「嫁給我,我幫你毀了他們。」
戶口本被攥出褶皺,周以寧咬咬牙將它塞進包里。
轉身時,父親正站在門口。
「寧寧,」周教授的聲音突然蒼老了許多,「無論發生什麼,記得爸爸永遠支持你。」
她眼眶一熱,匆忙點頭後幾乎是逃出了家門。
靳北宸靠在車門前看錶。
陽光給他鋒利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路過的女性無不回頭張望。
看到周以寧出來,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包上。
「得手了?」他接過包,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手背。
周以寧觸電般縮回手:「別碰我。」
昨晚的記憶湧上腦海,她耳根發燙,「說的跟做賊似的。」
靳北宸輕笑一聲,拉開車門:「上車吧,靳太太。民政局預約的十點半。」
車內瀰漫著雪松與皮革混合的氣息,和周以寧記憶中大學時蹭靳北宸車去圖書館時一樣。
那時她還是個跟在鄰家哥哥身後的傻女孩,而他是金融系的天之驕子。
直到季燁出現...
「在想怎麼報復你的前男友?」靳北宸的聲音打斷她的回憶。
周以寧望向窗外飛逝的街景:「我在想,你為什麼要幫我。」
「互利共贏而已。」靳北宸單手轉動方向盤,腕錶折射出一道冷光。
「我需要一個妻子應付家族催婚,你需要一個靠山報復那對狗男女。」
「就這麼簡單?」
靳北宸突然踩下剎車,周以寧因慣性前傾,被他一隻手穩穩扶住肩膀。
四目相對,他眼底似有暗流涌動。
他能說已經暗戀她十年了嗎?
靳北宸的拇指在她鎖骨處的吻痕上摩挲,「還有…我對自己的所有物,向來護短。」
周以寧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拍開他的手:「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法律上很快就是了。」靳北宸重新發動車子,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
到了民政局門口,民政局的局長親自在門口迎接:「靳爺,您來了,這位就是靳太太吧。恭喜恭喜啊!」
周以寧雖然對這個稱呼不喜歡,但還是對其微微頷首。
「緊張?」靳北宸突然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垂。
她僵直了背脊:「沒有。」
「撒謊。」他低笑,變魔術般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枚鑽戒,「尺寸應該合適。」
周以寧瞪大眼睛。
那是一枚造型獨特的鑽戒,主鑽周圍環繞著細小的藍寶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臨時準備的?」她難以置信地問。
靳北宸執起她的手,緩緩將戒指推入無名指:「三年前就準備好了。」
周以寧呼吸一滯。三年前,正是她和季燁確定關係的時候。
「騙人。」她聲音發顫,「那時候你已經出國了。」
靳北宸沒有回答,只是突然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
這個突如其來的溫柔舉動讓周以寧措手不及,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靳爺……」局長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刻的魔咒。
拍照時,靳北宸自然地摟住她的腰。周以寧渾身僵硬,攝影師無奈地放下相機。
「新娘笑一笑啊,這麼帥的老公還不開心?」
靳北宸在她耳邊低語:「想想季燁看到結婚證時的表情。」
周以寧嘴角不自覺上揚。快門聲響起,定格下這個帶著復仇快感的笑容。
簽字時,她的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未落。靳北宸已經龍飛鳳舞地簽好,見狀握住她執筆的手。
「後悔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周以寧搖搖頭,一咬牙籤下名字。墨跡未乾,她已經被靳北宸拉進懷裡。
「恭喜,靳太太。」他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引來周圍新人的羨慕目光。
鋼印壓下的瞬間,周以寧恍惚覺得有什麼東西永遠改變了。
走出民政局時,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
靳北宸撐開一把黑傘罩在她頭頂,另一隻手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