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對白詩瑤的話嗤之以鼻,他並未覺得她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識趣的話就滾遠點。」
警告一番,他就回醫院了,因為還要保護夫人。
白詩瑤臉上的淚水已經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既然不想讓我好過,那就都別好過。」
李默回到醫院后,先是給靳北宸打了電話,把醫院發生的事交代一下。
由於當時很多人在錄視頻,可能會傳到網上去。
靳北宸掛斷電話后拿起座機,撥通內部電話,「徐誠進來一下。」
不多時敲門聲響起,「進來。」
「靳總。」徐誠推門而入。
「馬上聯繫公關部,如果發現白詩瑤在聖醫醫院給夫人下跪的視頻或圖片,一律壓下去。如果今天頭條出現我太太,靳氏的公關部就都別幹了。」
「是,靳總,我這就去辦。」
徐誠走後,靳北宸摘下金絲眼鏡,按了按眉心。
還是擔心周以寧,總感覺哪裡不對,心裡有些慌亂。
打了幾次周以寧的電話,她沒有接,李默說了,周父去了醫院,研究什麼,他聽的不太真切,但靳北宸知道是什麼。
想著李默在,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得刺眼,周以寧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將最後一組數據輸入電腦。
屏幕上的曲線圖呈現出完美的上升趨勢,她緊繃的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爸,你看!」她轉頭看向身旁同樣疲憊卻專註的父親,「第三組樣本的反應完全符合預期。」
周父湊近屏幕,眼鏡片上反射著跳動的數據。
他伸手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久違的欣慰:「小寧,我們成功了。這個靶向葯至少能提高30%的治癒率。」
「我去準備新聞發布會。」周父摘下橡膠手套,「你先休息一下,臉色很差。」
周以寧猶豫片刻,低聲道:「爸,您真厲害,我為您驕傲。」
周父動作頓了頓,鏡片后的眼睛閃過一絲複雜。他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你也是爸爸的驕傲。」
停車場角落裡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裡,白詩瑤坐在車裡,手指緊緊的握著方向盤。
後視鏡里映出她紅腫的眼睛和凌亂的頭髮。
三小時前,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跪在那個女人面前,像條喪家之犬。
她憑什麼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她不配!!她不配!!!!
一想到自己明明可以很風光的生活,卻因為她變得像條過街老鼠,所有的屈辱化作喉間一股腥甜。
「都怪你們...」白詩瑤盯著醫院大門,指甲陷入掌心,「周醫生,靳北宸,我要你們付出代價!」
醫院大廳的電子鐘指向19:45。
周以寧幫父親整理好文件,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她走出實驗室,掏出手機,發現七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靳北宸。
「阿宸一定急壞了。」她連忙回撥,卻聽到身後父親催促的聲音。
「小寧,電梯到了。」
走廊拐角處,李默正警惕地掃視四周。
他總覺得那個白詩瑤不會輕易罷休,但監控顯示她兩小時前就離開了醫院。或許是他多慮了?
走出醫院,停車場燈光昏暗,周以寧挽著父親的手臂,兩人還在討論明天發布會細節。
刺眼的遠光燈突然撕裂夜色。
「小心!」李默的吼聲從後方炸響。
周以寧只覺一股大力將她猛地推開,她踉蹌著摔倒在綠化帶里。
刺耳的剎車聲、沉悶的撞擊聲、玻璃碎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她掙扎著抬頭,看到父親的身體像破布娃娃般被撞飛出去,重重砸在急診通道的指示牌上。
「爸——!」
黑色轎車撞到了一旁的護欄上,車門打開,白詩瑤滿臉是血的走下來。
她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猩紅的嘴唇一張一合:「真遺憾,我本來瞄準的是你呢,靳太太。」
周以寧的世界在那一刻靜止了。
她看到父親身下蔓延的血泊,看到白詩瑤扭曲的笑容,看到李默衝過來制服那個瘋女人。
但所有的聲音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模糊又遙遠。
她連滾帶爬的來到父親身前,衣服被灌木叢扯破,膝蓋磨出血痕也渾然不覺。
周父的眼鏡碎在一旁,鏡片上沾著血滴。
他胸口不正常地凹陷下去,嘴角不斷溢出鮮血,努力抬起手。
「小寧...」他的手指碰到女兒的臉,「數據...U盤...」
周以寧抓住父親的手,淚水砸在他蒼白的臉上:「別說話,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周父的眼神開始渙散,掙扎著說出最後一句完整的話:「你媽媽...一直以你為傲...我也是...」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周以寧感到父親的手突然變得沉重,彷彿下一刻就會失去一般。
她發瘋似的按壓父親的胸口,溫熱的血染紅了她的雙手。
「周醫生!讓一讓!」急診科的同事衝過來接手搶救。
周以寧跌坐在地上,看著醫護人員圍著父親忙碌。
她摸到口袋裡堅硬的U盤。裡面存著父親耗時三個多月的研究成果。
白詩瑤的尖笑聲從警車方向傳來,混合著警察的呵斥聲。
手機再次震動。
周以寧機械地按下接聽鍵,靳北宸焦急的聲音傳來:「老婆?你在哪?為什麼不接電話?」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視線里,護士舉著除顫器大喊clear!,父親的身體在電擊下彈起又落下。
一滴淚滑過下巴,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阿宸...爸爸他為保護我被白詩瑤開車撞了,他……危在旦夕,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什麼???你別急,我馬上就到了。」靳北宸的車越來越快,原本他就已經在來接周以寧的路上了。
李默這邊把白詩瑤送上警車后,拿出手機想給靳北宸彙報。
但看著周以寧渾身是血搖搖欲墜的站在那,趕緊上前將她扶住,「夫人,您有沒有哪裡受傷?」
周以寧也不知道自己受沒受傷,看著父親搶救她心痛不已。
李默沒法去觸碰周以寧,他只好叫來醫生,說周以寧好像也受傷了,讓他們給檢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