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直系親屬不能主刀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柒小可字數:2737更新時間:26/01/26 00:53:17

醫生迅速趕來,攙扶著周以寧進入急診室。


她衣服上沾滿了血跡,眼神空洞得可怕。


「周醫生,您需要處理一下傷口。」一名認識周以寧護士輕聲說道,試圖讓她坐下。


「我沒事,這都是我爸的血,不用處理,不要管我,我要去守著我爸。」周以寧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小跑出去。


李默剛給靳北宸打完電話,得知靳總在來得路上,他趕緊返回查看夫人的情況。


周以寧與走進來的李默撞到一起,「夫…周醫生,您現在過去只會影響搶救!靳總馬上就到,您先冷靜一下!」


「冷靜?」周以寧抬頭,淚水混著血痕滑落,眼神卻冷得駭人,「白詩瑤要殺的是我,可躺在那裡的是我爸!你讓我怎麼冷靜?!」


她的聲音顫抖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白詩瑤,我要她付出代價。」


李默從未見過這樣的夫人,跟著夫人一個多月了,她向來溫柔堅韌,此刻像一把出鞘的刀,鋒芒畢露。


急診室內,監護儀的警報聲尖銳刺耳,像一把刀不斷扎進周以寧的耳膜。


透過半開的門縫,她看到爸爸躺在搶救床上,臉色灰白得如同石膏,胸前的衣服被剪開,露出大片青紫的淤痕。


「血壓持續下降!80/50mmHg!」護士急促的聲音傳來。


「準備腎上腺素!」主刀醫生厲聲命令。


周以寧的手死死摳住門框,她看到爸爸左側胸廓有明顯的凹陷,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隨著不自然的起伏。


多發性肋骨骨折,極可能已經造成肺挫傷。


「左側血氣胸,準備胸腔閉式引流!」裡面又傳來指令。


她的醫學知識此刻成了最殘酷的刑具,每一個專業判斷都在告訴她爸爸的情況有多危急。


三根肋骨斷裂就可能刺穿肺葉,而爸爸左側胸廓的凹陷程度,至少斷了五根。


「周醫生,您父親情況很不樂觀!」主刀醫生小跑出來,摘下口罩,額頭上全是汗,「急性心肌梗死,右冠狀動脈完全閉塞,左前降支也有嚴重狹窄,血壓持續下降!」


周以寧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她父親的心臟正在快速衰竭!


「我爸三年前做過冠狀動脈搭橋手術!」她推開李默就要往裡沖,「我是心外科醫生,讓我進去!」


「不行!」主刀醫生大步上前,攔住了她。


「醫院規定直系親屬不能主刀,你現在的狀態根本拿不了手術刀!」


「我能行!」周以寧雙眼通紅,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是我爸!整個醫院沒人比我更了解他的心臟情況!」


「滴——滴——」手術室里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監護儀上的心電圖開始劇烈波動。


「秦教授,快……快叫秦教授來。」周以寧顫抖著雙手,連號碼都撥不準。


「李默,幫我打給老師,找到老師,快。」


李默上前,在她的手機上快速翻找,撥通電話。


對面始終無人接聽。


一旁的護士出聲提醒:「秦教授好像去外省會診了吧?」


周以寧的心「咯噔」一下,她慌了,她太慌了……


「打…打給我師兄陸洋。」


她忽然想起陸洋去別的醫院交流兩個月,今天回來了。


李默又在通訊錄里找出陸洋師兄,撥了過去。


對方几乎是秒接。


「師兄,來急診,我爸……我……」她聲音哽咽,害怕極了,她怕師兄也不在。


「別急師妹,我聽說了,已經往急診趕了,你不要慌,一定不要慌。你把伯父當成普通患者。我馬上到。」


周以寧還沒來得及道謝,電話就被掛斷。


手術室外的走廊彷彿被拉長成無盡的隧道。


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穿透牆壁,每一聲都像重鎚敲擊她的太陽穴。


「師妹!」


陸洋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他大步流星地走來,手術帽和口罩已經戴好,只露出一雙沉穩的眼睛。


他身後跟著兩名住院醫師,推著滿滿一車的器械和藥物。


「師兄...」周以寧的聲音支離破碎,她抓住陸洋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我爸他...」


「我知道。」陸洋簡短地點頭,眼神堅定,「交給我。」


他轉身對主刀醫生快速交流了幾句,然後大步走向手術室。


在推門前,他回頭看了周以寧一眼:「你可以通過觀察窗看,但必須保持冷靜。伯父需要你的專業判斷,不是情緒。」


周以寧機械地點頭,跟著護士來到手術室外的觀察區。


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她看到父親躺在手術台上,臉色灰敗如紙,胸廓的凹陷觸目驚心。


各種管線纏繞在他身上,像一張死亡的網。


陸洋已經換好手術服站上主刀位置,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血壓?」


「75/40,還在下降!」


「準備開胸,先處理血氣胸。」陸洋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給我11號刀。」


周以寧的視線模糊了。淚水無聲地滑落,混合著臉上乾涸的血跡。


她看到陸洋嫻熟地推進導絲,擴張球囊,植入支架...每一個步驟她都爛熟於心,此刻卻只能旁觀。


「血壓回升!90/60!」護士報告。


陸洋突然抬頭看向觀察窗,「師妹,伯父的靜脈橋血管完全閉塞,我需要做緊急CABG(冠狀動脈旁路移植術),但體外循環機來不及了,只能做不停跳搭橋。我需要你確認。」


周以寧的大腦飛速運轉。不停跳搭橋風險極高,但父親現在的情況等不到體外循環準備就緒...


「做。用右側乳內動脈,他左腿還有一段大隱靜脈可用。」她聽見自己說,聲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


陸洋點頭,立刻轉向器械護士:「準備取血管。」


接下來的每一秒都像酷刑。


周以寧看著陸洋嫻熟地取血管、吻合、縫合...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如機器,但她知道稍有差池就會導致大出血或吻合口漏。


父親的心臟在陸洋手中微弱跳動,每一次搏動都牽動著她全部的神經。


靳北宸趕到時,沒有看到周以寧。「太太人呢?」


「靳總別擔心,夫人在手術室裡面。」


「什麼?她也受傷了嗎?」


「抱歉靳總,夫人沒有讓醫生檢查,她……」


「什麼情況?」靳北宸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耐心。


「夫人的父親挺危險的,有心臟病,夫人做不了手術,秦教授不在,是一位姓陸的醫生,他是夫人的師兄,在做手術,夫人進去旁觀了。」


靳北宸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


「你在這裡守著,有什麼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他並未在此逗留,而是親自開車去了警局。


白詩瑤敢開車撞他妻子,真是找死。


兩個小時后,護士終於報告好消息。「血壓穩定在110/70。」


周以寧的雙腿發軟,不得不扶住牆壁。


手術接近尾聲,陸洋開始關胸。


她看到父親的心臟在重新閉合的胸腔下規律跳動,雖然微弱,但已經穩定。


「師妹,伯父挺過來了。」陸洋的聲音從揚聲器傳來,帶著疲憊的欣慰。


這句話像打開了某個閘門。


周以寧扶著牆壁向手術室外走去,突然感到天旋地轉,眼前的手術燈化作刺眼的白光。


她聽到李默驚慌的喊聲,感覺到有人扶住她下墜的身體,但這一切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周醫生!周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