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在她臂彎里扭了扭，竟然睜開眼睛，黑葡萄般的眼珠直直看著她，然後露出了一個無意識的笑容。
「他對我笑了！」周以寧驚喜地抬頭，正好對上靳北宸凝視她的目光。那一刻，她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柔軟和期待，但轉瞬即逝。
「看來小傢伙很喜歡你。」宋錦江觀察著兩人的互動，若有所思，「絮晴最近情緒不太穩定，醫生說暫時遠離孩子可能對她恢復有幫助。真是麻煩你們了。」
靳北宸看著宋錦江臉上清晰的巴掌印，接過話頭：「不麻煩，寧寧很喜歡孩子。」他的手滑到周以寧肩上，輕輕捏了捏，「對吧？」
周以寧點點頭，注意力已經完全被懷中的嬰兒吸引。她沒有注意到靳北宸和宋錦江交換的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還要上班，先走了，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宋錦江戀戀不捨的看了小傢伙一眼。
「姐夫放心，一定會照顧好小宋言的。」周以寧並沒有抬頭，而是逗了逗懷中的孩子，「是不是呀？小宋言？」
「寧寧，我去送送姐夫。」靳北宸拉著宋錦江往外走。
「你別拉我呀！我再看一眼我兒子。」宋錦江不情不願的甩開了靳北宸。
「看我這臉讓你姐打的？現在還在家摔東西呢！」
「姐夫這個情我靳北宸領了，放心。三天後，來盛華簽合同。快走吧！」
送走宋錦江后，靳北宸站在門口鬆了松領帶。
透過門縫，他能聽到周以寧輕柔的哼唱聲和嬰兒偶爾發出的咿呀聲。那種聲音讓他胸口泛起一種柔軟感。
他推開門，看到周以寧正抱著小宋言在客廳里輕輕搖晃，靳北宸靠在門框上，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
「北宸哥，姐夫走了？」周以寧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來。
「嗯。」靳北宸走近，伸手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
周以寧低頭看著懷中的嬰兒，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真的好小好軟，像一團。」
靳北宸的目光從嬰兒移到周以寧臉上，她眼中的溫柔讓他覺得很溫暖。
如果她能把肚子里的孩子留下，她一定是個溫柔的好媽媽。
「北宸哥？怎麼了？」周以寧疑惑地抬頭。
「沒什麼。我去盛華了，有事給我打電話。」靳北宸迅速收回思緒。
周以寧點點頭，目送靳北宸離開后，小心翼翼地將嬰兒放進臨時準備的搖籃里。
她沒想到小宋言居然在她懷裡睡著了。周以寧輕輕搖晃著搖籃，指尖拂過小宋言細嫩的額頭。
她忽然想起今早孕吐時，靳北宸遞來的那杯溫水裡悄悄加了蜂蜜。
掌心不自覺地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那裡是她和靳北宸的孩子。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臟像被溫水浸泡的茶葉，緩緩舒展。
「如果生下來，會不會也有這樣黑葡萄似的眼睛？」她對著熟睡的嬰兒呢喃。
小宋言在夢中蹬了蹬腿，好像在回應。
午飯時，周以寧又沒吃進去多少，想吐都吐不出來什麼。
月嫂發現了周以寧的不對，關心的問道：「靳太太，您是不是懷孕了？」
「是，反應有點大。」周以寧也沒打算隱瞞，人家畢竟是專業的，也瞞不住。
「要不晚餐我來給您做點吧？您說一下現在的口味，也許我做出來的您能多吃一些。」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了？你還要照顧小宋言呢！」
「這……我看太太您也很喜歡小孩兒，要不您照看一下呢？」她來之前，宋總就特意交代，讓靳太太多接觸孩子。
周以寧雖然很樂意，但是月嫂這樣說她覺得這個月嫂有些不負責任。
月嫂要是知道周以寧的想法，恐怕要叫冤了。
「我要去醫院一趟，你給小宋言東西裝好，我們一起去看我爸爸。」
她還是有些不放心，雖然有專業的護工照顧，李嫂每天也都趁著送餐多待會兒，但她很惦記。
醫院的走廊總是那麼長，消毒水的氣味固執地鑽入鼻腔。
周以寧的胃部一陣翻湧。她扶著牆緩了緩，月嫂敏銳地遞來檸檬糖：「含著會好些。」
她接過月嫂懷裡小宋言，傭人提著嬰兒用品跟在後面，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
「爸，我來看您了。今天怎麼樣？」周以寧推開病房門，陽光透過半拉的窗帘斜斜地灑在病床上。
周父正靠在床頭看書，聞聲抬頭，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小寧來了？」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女兒懷中的襁褓上，「這是......」
「這是阿宸堂姐的兒子，小宋言。」周以寧走近病床，小心地將嬰兒往前遞了遞，「姐姐家有點事，暫時放在我們那兒照顧幾天。」
周父放下書本，雙手已經迫不及待地伸了出來。「讓我抱抱。」
周以寧看著父親那雙因長時間卧床略顯蒼白的手，猶豫了一下。「爸，您小心點......」
「放心，你小時候不也是我抱大的？」周父笑著接過嬰兒，動作卻出奇地輕柔。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小生命，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像是乾涸的土地迎來了春雨。
小宋言在陌生的懷抱里扭了扭，黑葡萄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白髮老人。
周父用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小宋言立刻抓住了那根手指，咯咯笑了起來。
「哎喲，這小手真有勁！小寧你看！」周父的聲音裡帶著久違的活力。
周以寧站在一旁，看著父親臉上的笑容，突然覺得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爸爸是不是會更開心呢？
自從母親去世后，父親就像被抽走了精氣神，病痛更是雪上加霜。她已經很久沒看到父親這樣開心的樣子了。
「爸，您小心點，別累著。」她輕聲說，卻捨不得打斷這溫馨的一幕。
「累什麼累，抱孫子怎麼會累？」周父隨口說道，隨即意識到失言，尷尬地看了女兒一眼。
周以寧垂下眼睛，掩飾眼中的波動。
月嫂適時地打破了沉默：「周老先生，要不要我幫您調整一下姿勢？這樣抱孩子會更舒服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