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洋眼中閃過失落，但很快又恢復堅定：「好，我這就去準備。師妹，無論發生什麼，記得我在你這邊。」
周以寧點點頭，轉身走向手術準備室。
手機鈴聲響起，她拿出來一看，居然是靳北宸！這個時間應該是Y國的深夜，怎麼突然打電話了呢？
她快速按下接聽：「北宸哥？還沒睡嗎？」
「老婆，好想你。」靳北宸總覺得有些心慌，被夢驚醒好幾次。
「不是下周就能回來了嗎？快了。我也想你的。」
「今天中午吃的什麼？有好好吃飯嗎？」
「中午沒什麼胃口，吃了幾口麵包，喝了半罐牛奶。」
「反應還是很大嗎？好心疼……」靳北宸每天都在倒計時。
周以寧不想打擾她休息，更何況她還要確認一下術前準備的東西。
「現在還好！你休息吧！我這邊馬上要進手術室做手術了。」
「老婆那麼難受就不要做手術了，推掉吧！讓別人做，又不是沒有人。」
「好了，你快睡吧，明天還要工作呢！聽話。」
靳北宸也沒有在纏著她，知道她要忙，就讓周以寧先掛了電話。
緊接著他又給李默打去了電話。
李默如實交代了這邊的情況。
靳北宸聽后不禁按了按眉心。
隨後給留在國內的劉東陽和楊宇分別打去了電話，把事情原委交代清楚，讓他們帶著盛華的法務部去聖醫醫院候著，隨時聽周以寧調遣。
一切安排妥當后，他讓楊宇到時候直播給他看。
他起身快速穿好衣服，收拾好東西。叫醒徐誠，讓他以最快的速度申請私人航線。
靳北宸一刻都不想等，他不能讓自己的妻子受任何委屈。
———
手術準備室內，周以寧將消毒液均勻塗抹到手臂上，冰涼觸感讓她繃緊的神經略微放鬆。
牆上的時鐘顯示距離第一台手術還有二十三分鐘。
「周醫生，直播系統已經調試好了。」信息科的技術員在門口彙報，「三個機位都接入到三樓的數字化觀摩廳，張教授帶隊的專家組已經在那邊就位。」
周以寧戴上無菌手套，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走廊上陸續有外院醫生走向電梯。
她轉向器械護士：「按標準流程準備三套器械，全部單獨消毒。」
目光掃過推車上閃著金屬冷光的進口支架，「直播畫面會同步到醫學會的雲平台，所有器械使用記錄必須精確到秒。」
當第一台手術開始時，周以寧能感覺到頭頂的4K攝像頭如同第三隻眼。她精確地切開患者胸腔，每個動作都在高清鏡頭下纖毫畢現。
觀摩廳里，三十多位專家通過實時傳輸的多角度畫面觀察著手術進程，其中就包括正在與紀委工作人員低聲交談的張教授。周父也參與其中。
這台手術很順利。只用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就完成了。
周以寧出去喝水時，李默在她耳邊輕聲交代：「第三台手術患者的家屬已經鬧起來了，他們堅持要求查看手術使用的支架型號，還帶了律師來。」
周以寧抿了口水，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林海什麼反應？」
「他正在會議室安撫家屬，但家屬情緒很激動。」李默遞過平板，上面是實時監控畫面，「康泰醫療的區域經理五分鐘前到了醫院，現在在行政樓。」
周以寧將水杯重重放在桌上：「好戲該開場了。」
她轉身走向第二台手術室，路過護士時突然停下：「通知麻醉師，第三台手術改用B方案麻醉劑。」
護士面露難色：「可林主任簽字的醫囑——」
「患者肝功能異常，按醫療規範必須調整。」周以寧聲音陡然提高，「還是說，護士長想當著這麼多專家的面討論醫療事故責任劃分？」
護士長臉色煞白，立刻修改了麻醉單。
第二台手術比預計的更為複雜。
當周以寧打開患者胸腔時，觀摩廳里響起一片驚呼。
原本應該修復的室間隔缺損處竟殘留著上次手術的縫合線頭，這意味著林海在病歷上做了手腳。
觀摩廳內，坐在後面的吳佳看大家都那麼激動，以為周以寧堅持不住出了什麼事。
她趕緊起身，來到院長面前，「院長，我申請替換周醫生，她已經體力不支……」
「你在亂說什麼？周醫生明明手術做的好好的。」周圍人提醒道。
吳佳回過身，看到屏幕上是周以寧穩操手術刀的手。
這……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屏幕。很快反應過來，「周醫生真厲害，連續手術手都很穩呢！看來我的關心有些多餘了。」
吳佳說完就灰溜溜的離開，回到了原來的座位上。
「怎麼？周醫生沒有手抖吳醫生這麼失望嗎？」陸洋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剛好周圍的人都能聽到。
吳佳對上陸洋的視線，眼裡都是嫉妒。
憑什麼這些人都要喜歡周以寧？憑什麼有她在，自己的努力別人永遠看不到？
開口時，臉上已經換上笑容，「陸醫生怎麼可以這樣誤會我呢？我只是關心周醫生，關心則亂么。」
「哦？原來是這樣，那我先替我師妹謝謝吳醫生了。不過……吳醫生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吧！」
這時大屏幕上面直播系統清晰傳出周以寧的聲音：「記錄。患者實際病情與術前診斷不符，立即啟動應急預案。」
她嫻熟地處理著突髮狀況。
觀摩廳後排有人匆匆離場。那是林海的親信，此刻正慌張地撥打電話。
「奇怪...」周以寧輕聲自語，鑷子撥開心包時突然頓住。
本該修復的室間隔缺損處，赫然殘留著發黑的縫合線頭。
觀摩廳里，張教授湊近屏幕：「這線頭...是康泰醫療的不可吸收縫線！他們承諾過會改用進口材料！」
周以寧與巡迴護士對視一眼，後者立刻調出林海簽字的手術記錄。
鏡頭推近特寫：記錄寫著「使用M國強生縫合線」，但此刻患者心臟上明晃晃是康泰的劣質產品。
「繼續手術。」周以寧的聲音冰冷。她剪掉那些劣質縫線時，故意讓鏡頭拍清產品編號。
當嶄新的進口補片完美貼合缺損處時，觀摩廳響起掌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