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絮晴這句話讓客廳氣氛驟然凝固。
宋錦江連忙輕咳一聲,接過王媽端來的茶盞道:「產後調理最要緊,現在醫學發達,弟妹有北宸陪著,肯定不會有問題。」
周以寧正逗弄著咿呀學語的宋小言,聞言抬頭笑道:「阿宸連月子中心都訂好了三套方案,說是要......」話未說完突然噤聲,耳尖泛紅地瞪了眼沙發上老神在在的某人。
「要什麼?」靳絮晴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卻在看到靳北宸把玩打火機的動作時猛然剎住。
金屬蓋開合的脆響像某種警告,她永遠記得小時候這聲音響起后,自己珍藏的芭比娃娃就會「意外」消失。
宋錦江適時轉移話題:「我們來時,看到季氏大樓好像有人鬧事,北宸,不是說你把季氏吞併了嗎?」
「季鴻遠的大兒子,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本來我還沒想趕盡殺絕,看來還是我心慈手軟了。」
「對了,弟妹,我買了一些嬰兒用品,你這過幾個月也就要生了,那些東西都是好日期的,等你寶寶出生都能用到的。你別和絮晴姐一般見識好不好?」
靳絮晴說著,想拉周以寧去看看買的用品,也想單獨和她說說話。
「不想原諒可以不原諒,別委屈自己。」靳北宸出聲提醒。
「不是靳北宸你有完沒完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也誠心來道歉,我也是看著小寧長大的,還能害她不成?」靳絮晴真被這個弟弟弄得火氣上竄。
隨後她又看向周以寧,語氣放緩了些。
「弟妹,我那天只想搶走孩子,也是在氣頭上,沒想對你造成傷害。確實是我不對,希望你能原諒我。」
靳絮晴的態度很誠懇,既然自己沒事,也沒必要揪著不放,當時那種情形,她可以理解。
周以寧是真的以為她是產後抑鬱,所以點點頭,「我原諒你了,絮晴姐。」
靳絮晴如釋重負一般,看著周以寧白到發光的臉,怎麼看都喜歡,這丫頭比小時候更好看了,要不他那弟弟哄著人家生孩子。
她拉著周以寧的手往帶來的東西那邊走,邊走邊笑道:「小寧,我給你帶了幾套孕婦裝,都是純棉的,穿著舒服。還有幾瓶進口的妊娠紋霜,我懷小言的時候就用這個,效果特別好。」
周以寧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聲道:「絮晴姐,你太客氣了。」
「客氣什麼呀,咱們都是一家人。」靳絮晴拍拍她的手,忽然壓低聲音,「其實啊,咱們女人就是要對自己好一些,生孩子時太遭罪了。」
周以寧認同她的說法,她不是一個喜歡內耗的人,讓她感覺到不舒服的人和事,她都會遠離。
很多人喜歡沒苦硬吃,她真做不到。
靳絮晴拉著周以寧絮絮叨叨的聊一些懷孕注意的常識。
沙發上靳北宸和宋錦江心照不宣的喝著茶。
突兀的鈴聲打破沉默,靳北宸拿出手機一看,是老宅那邊打來。
他按下接聽,還沒開口,就聽到那頭爺爺語氣不善的怒斥道:「靳北宸,你給我滾回老宅來!」
聲音不大不小的,被幾人都聽進耳里。
周以寧走過去問道:「是爺爺讓你回老宅一趟嗎?」
靳北宸點頭,「嗯,估計是因為季老去世的事,沒事,你在家好好休息。」
說著他從沙發上起身,準備要走。
靳絮晴上前勸道:「我聽爺爺語氣不對啊!你小心點。」
周以寧拉著靳北宸的手臂,「我和你一起回去。」
靳絮晴抱著小宋言和宋錦江一起離開了,他們可不想去碰壁。
邁巴赫駛入靳家老宅時,銀杏葉正簌簌落滿石階。
靳老爺子拄著龍紋杖站在窗前,身後茶几上的季老去世的報紙被香灰燙出焦黑的洞。
靳北宸帶著周以寧走進來,靳母迎上來給他使眼色,壓低聲音勸道:「好好和你爺爺說。」
靳父想說兩句,想了想,還是算了。一老一小,誰也勸不住。
靳北宸走到靳老爺子身前,「爺爺,叫我回來有什麼事?」
靳老爺子轉過身來,檀木杖頭砸在地磚上的悶響,「跪下。」
靳北宸卻徑直走向偏廳的黃花梨圈椅。
他解開西裝扣的動作像在談判桌上攤開底牌:「我又沒錯,為何要跪?」
「混賬!你敢說季鴻遠的死和你沒有關係?你怎能如此草菅人命???再怎麼說我和他也是老友了……」
「爺爺,他派人殺我。您覺得您孫子沒有您的老友重要嗎?」
靳老爺子神情微頓,「什麼時候的事?」
「就昨天,您看!」靳北宸把后脖頸給他看,紗布上還有血跡滲出。
靳老爺子還未開口詢問,靳母先不幹了。
「小宸你受傷了?快讓媽看看。」她著急查看兒子傷口,心疼壞了。
原本聽說這事,她也怪兒子做事有些魯莽。外面傳的瘋言瘋語,對企業也有影響。
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果。
「這季家人,我看也不用留了,老娘給你去解決,敢傷我兒子?」靳母說著就向外走。
「我看誰還敢再生事端?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非要把你兒子送進去???」
靳老爺子捂住胸口,周以寧小心翼翼的上前,安撫道:「爺爺,您別生氣,季老派了好多人,就是要我們的命,當時我也在的,幸好還有李默和蔣楠在,幾十個人呢!都是專業的那種。」
「唉~」靳老爺子重重的嘆口氣,「再怎麼樣,你也不能親自動手,落人把柄啊!現在季家人這麼鬧騰,你可有想過後果??」
靳北宸指尖輕叩扶手,眼底泛起冷光:「爺爺放心,一群廢人,掀不起風浪。」
靳老爺子覺得自己能被他氣死,「你大張旗鼓的做,還會掀不起風浪嗎?那網路上鋪天蓋地的討論都是什麼??」
靳父上前勸靳老爺子:「爸,這事也怪不得小宸,是他們先動手的。要是放在您年輕時,整個季家就一起消失了,怎麼可能還留活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