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深走上前，拉住林佳佳的手臂，試圖將她帶起。
沒想到林佳佳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甩開了周以深。
「別碰我，都別碰我。」
她的情緒已經失控了，任何人也安慰不了她。
周以深去觸碰她幾次都無果。
「林佳佳！」周以深大喊一聲，壓過她的哭聲。
正在哭的林佳佳瞬間怔愣。
片刻后，她用衣袖快速擦了擦眼淚，扶著擔架站起身，緩緩回頭。
當她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時，瞳孔猛地收縮，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周以深完好無損地站在她面前，軍裝上沾著灰塵不見血跡，那雙深邃的眼睛正擔憂地望著她。
「周……周大哥？」林佳佳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緊接著她就以最快的速度撲進周以深的懷裡，雙臂緊緊的圈住他。
林佳佳想觸碰到他，害怕眼前的人只是個幻影。
周以深身體僵硬，有些不知所措，反應過來時，用雙手回抱住她，輕聲安慰：「是我，我沒事。」
林佳佳在周以深的懷裡哭得渾身發抖，眼淚浸濕了他胸前的迷彩服。她的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衣襟，像是害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一樣。
「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周以深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溫柔：「沒事了，沒事了。」
林佳佳突然意識到什麼，臉色瞬間煞白。
她從周以深懷裡退出，猛地轉頭看向擔架上的遺體，又驚慌失措地望向周圍的士兵。
「那……那這是……？？？」
一位年長的軍官走上前，聲音沉重：「這是我們的副指揮張首長，在救援中……唉……不知道還能不能搶救一下了。」
林佳佳的身體晃了晃，情緒漸漸平復。羞愧和悲痛同時湧上心頭。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深深地向擔架鞠躬：「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失態了。」
沒想到會鬧出這種烏龍。
周以深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對士兵和醫護人員們說：「先看看張首長還能不能搶救。如果……妥善安置。」
然後轉向林佳佳，拉著她向沒人的方向走去。
周圍的士兵和醫護人員都默契地別開視線，該忙什麼忙什麼，給他們留出空間。
周以深帶著林佳佳走到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遞給她一包紙巾。
林佳佳接過紙巾，手指仍在微微發抖，打了幾次都沒打開。
周以深默默接過紙巾，打開后重新遞給她：「擦擦吧！」
林佳佳擦拭著眼淚和鼻涕，感覺混沌的大腦終於清醒了些。
她低著頭，不敢看周以深的眼睛：「對不起，我太衝動了。」
周以深的聲音出奇地溫和，「你只是太累了，三天沒合眼，看到那樣的場景，難免會認錯。」
「不是的。」林佳佳突然抬頭，眼眶又紅了。
「我是真的以為那是你。」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周以深的目光深邃的看著她，讓林佳佳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卻聽到他輕聲說：「以為是我死了？才這麼傷心？這麼在意我？」
周以深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林佳佳心裡激起層層漣漪。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點點頭，以做回應。
周以深的心緒很複雜，他不知道此刻該如何回應林佳佳。
看到她哭訴時，心裡就產生了異樣的感覺，當她點頭承認在意他時，他的第一想法是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再也不放開。
周以深喉結滾動，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
他從未想過，這個總是喊他「周大哥」的小姑娘，會在他心裡激起如此強烈的波瀾。
「佳佳，你知道我是什麼人。」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克制。
林佳佳抬起淚眼，不解地望著他。
周以深的目光堅定，「我是軍人，我的生命隨時可能獻給國家。今天你看到的，可能就是明天的我。」
林佳佳的臉色瞬間蒼白，她倔強地挺直了脊背：「我知道。」
「所以，不要對我……」後面的話周以深有些難以啟齒。
她的舉動周以深都看在眼裡，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看不懂。只是覺得他們沒有可能。
林佳佳平穩的情緒再次激起，「周大哥，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才更想珍惜現在。」
「我喜歡你，從第一次撞到你開始，可能你不會相信什麼一見鍾情，但對我來說，就是這樣。」
她拭去眼角的淚水，聲音有些哽咽：「見不到你，我就會很失落，每天都在想你，尤其是剛剛看到那個人，以為是你的那個人，我覺得天都塌了。」
周以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將林佳佳拉進懷裡，緊緊抱著林佳佳，感受著她單薄的身軀在自己懷中顫抖。
周以深的聲音帶著克制，「佳佳，你還這麼年輕，未來有無限可能。」
「所以呢？」林佳佳仰起臉，眼眶通紅的看著他，「你是想和我說年紀的事嗎？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
周以深苦笑，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還有我的工作。我一年到頭幾乎都在部隊，隨時可能出任務。就像這次。」
林佳佳急切地抓住他的手，「我可以隨軍，可以跟著醫療隊去支援，就像現在這樣。我很快就會畢業的，很快的。」
她不想再經歷一次今天這樣的烏龍。
周以深搖頭，眼神複雜：「你不明白。今天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林佳佳突然踮起腳尖，用顫抖的唇輕輕碰了碰他的嘴角。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讓周以深渾身僵住。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我都明白。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是軍人，也不是因為你給我二哥輸過血，更不存在年齡地區問題，僅僅是因為我喜歡你這個人。」
周以深的心臟劇烈跳動，他不知道林佳佳會這麼倔強、勇敢、不顧一切。
「佳佳，我……」
報告！」一個士兵匆匆跑來，「周軍長，總指揮部緊急會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