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想好了嗎?」靳北宸在妻子眼中看到了希望。
周以寧想了想,「小名叫希希,她生在初冬,這倒是讓我想起了陸遊《初冬》中有一句「溪頭棠葉未凋殘,蕭灑猶宜雨後看。」,就叫她棠溪怎麼樣?溪邊棠樹,既有草木的生機,又有流水的靈秀,如詩中雨後棠葉般清新動人。」
靳北宸腦海里反覆回蕩著那句詩,「靳棠溪。有生機,靈秀又動人,好名字,就叫這個名字了。老婆你真厲害。」
他挑起她的下巴,在她柔軟的嘴上親了一下。
「我們回病房吧,你別站太久,我答應你,出院前每天都陪你來看一會兒希希好嗎?」
周以寧也覺得有點累了,她要養好身體,才能更好的照顧女兒。
於是她點點頭,「好,聽你的。」
靳北宸將她又抱回了病房。
「老婆,你休息會兒,閉目養神。」
「阿宸,這裡有王媽她們照顧,媽每天都過來,你不用在這裡陪著我,去忙吧!」
周以寧每天看著他在病房裡辦公開會,難免有些心疼。
靳北宸輕輕握住周以寧的手:「公司的事我都安排好了,現在沒有什麼比你和小希希更重要。」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她略顯蒼白的臉頰,聲音溫柔:「你知道嗎?每次看到你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我都會想起那天在產房外等待的每一秒。那種無力感,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阿宸!」她剛想說什麼,病房門突然被輕輕敲響。
王媽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保溫盒:「先生,太太,老夫人特意吩咐劉嫂燉了燕窩粥,說是對產後恢復特別好。」
靳北宸接過保溫盒,親自盛了一小碗:「媽最近為了希希的事操了不少心,你多少吃點,別辜負她的心意。」
周以寧點點頭,接過碗小口啜飲。溫熱的粥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甜香,讓她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王媽有些內疚,每天這樣來回折騰做飯,時間根本不夠,沒能給太太多做些。
「等太太出院,我就能變著樣給太太做了,現在時間有些來不及,幸好劉嫂也總做些。」
「辛苦了王媽。」周以寧欣慰的笑了。她知道王媽很用心。
「對了,我哥這兩天給他發消息都沒回,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她想起大哥這兩天都沒回消息,跟靳北宸說道。
「B市那邊情況不太好,新聞我也看了,不過你放心,以深會照顧好自己的。靳氏也捐贈了不少物資,老婆你千萬不要憂思過度。」
靳北宸不敢多說什麼,只能說情況不太好。
「如果我身體狀況允許,我也會去支援。」
「行了老婆,別想那麼多,我先去開個會,一會兒陪你。」
靳北宸起身,向沙發走去,「王媽,你陪著太太吃完。」
「好的先生。」王媽走到周以寧身邊,又給她盛了一些燕窩粥。
靳北宸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啟跨國會議。
周以寧又給哥哥發了條消息,讓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B市的救援隊一波接一波的替換,仍有許多人還未找到。
「所有救援帳篷,醫療帳篷,全部撤退五公里。所有救援帳篷,醫療帳篷,全部撤退五公里。所有救援帳篷,醫療帳篷,全部撤退五公里………………」
「所有人員馬上撤退,所有人員馬上撤退…………」
幾名士兵拿著大喇叭重複的喊著。
林佳佳和梁爽正在一起給一名傷員包紮。
「什麼情況,現在很多傷者不能移動啊!」梁爽嘟囔著。
帳篷里的其他醫護人員正要出去查看情況。
「轟隆隆………轟隆隆………」
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往下陷。
「快,所有人立刻撤離。」周以深衝進帳篷,語氣急促。
林佳佳手中的繃帶啪嗒掉在地上,她下意識抓住梁爽的手腕:「咱們帶著這名傷員先走,然後再來救其他人。」
「能動的扶著走,不能動的用擔架抬!」周以深已經掀開帘子指揮士兵,「優先轉移重症患者!」
他說完就看到林佳佳在扶傷員。快步上前,拉起林佳佳,「先走,你們先走,這些人交給我們。」
他們都受過專業的訓練,逃生能力自然會比她們強。
帳篷外一片混亂。醫護人員和志願者手忙腳亂地搬運醫療設備,擔架與輪椅在泥濘中艱難前行。
遠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轟鳴聲,像千萬頭野獸在咆哮。
林佳佳知道,她不能添亂,而且她們還要救更多的人,不能出事,醫護人員本就不夠用。
地面突然裂開一道深壑,林佳佳腳下一空,整個人向下墜去。
「佳佳!」梁爽尖叫著伸手去抓,只扯到一片衣角。
周以深縱身一躍,死死拽住林佳佳的手腕,另一隻手扣住地面凸起的鋼筋。
他的手臂肌肉繃緊到極限,青筋暴起,咬牙低吼:「抓緊我!」
地面仍在劇烈晃動,碎石不斷砸落。
周以深的手臂被鋼筋劃出深深的血痕,但他死死不鬆手,硬生生把林佳佳往上拽。
還不忘對著梁爽和那名傷員喊道:「快走!往開闊地跑!」
緊接著他死死的抓著林佳佳,「佳佳別怕,抓緊,不要放手,千萬別放手,保持穩定,我會拉你上來。」
林佳佳仰頭看著周以深被碎石劃破的臉頰,鮮血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她臉上,有些刺痛。
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重量。
他緊握她的那隻手,是此刻連接她與生存的唯一紐帶。
「周大哥你的手!」她哽咽著看著他血肉模糊的手臂,鋼筋的倒刺深深扎進他的皮肉。
「別往下看!」周以深低吼一聲,突然發力將她往上提了半尺。
地面再次劇烈震動,他悶哼一聲,左肩狠狠撞在裂開的水泥板上。
梁爽已經帶著傷員撤到安全地帶,回頭看到這一幕,立刻抓起對講機嘶喊:「需要支援!周軍長被困東南角地縫!」
就在這時,一陣更為劇烈的震動襲來。
周以深瞳孔驟縮,他扣著的那根鋼筋開始鬆動!
「佳佳,聽著,我數到三,你就用力蹬一下岩壁。」他突然放柔了聲音,染血的手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