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寧笑著埋進他胸膛,「這下真是全世界都知道了。」
「正好,」靳北宸吻她的額頭,「省得我再一個個去通知。」
兩人又溫存了片刻,才起身洗漱。
早餐后,兩人帶著小希希和月嫂回了老宅。
真正的「年味」才開始顯現。並非市井街巷的喧鬧,而是一種低調的奢華與井然有序的忙碌。
專業的團隊開始進行最後的布置。
換上的不是普通春聯,是請著名書法家特意為靳家撰寫的、蘊含家族訓誡與新年寄望的墨寶,裝裱精緻。
窗花是非遺傳承人用古法染制的複雜圖案。
花瓶里的鮮花換成了更稀有的品種,是罕見的綠色蘭花和進口的冬石南。
管家親自核對晚些時候祭祖用的供品清單,每一件物品都極其考究,從三牲的形態到水果的品相,都有嚴格標準。
專門的傭人穿著統一的素色服裝,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祠堂內的每一件器具。
古樸的香爐、厚重的燭台、記載著家族歷史的牌位龕櫝。
氣氛莊重得讓人不自覺便斂聲屏息。
周以寧還是第一次親身參與靳家如此正式的祭祖,不由得稍稍緊張起來。
她看陸續有專門傭人將精心準備的年禮送至各房,有些不知所措。伸出去的手又放下。
同時也收到了來自世交和合作夥伴如雪片般飛來的、包裝精美的禮物和手寫賀卡,都由管家登記造冊,並初步擬定回禮的清單,等待靳北宸或靳母過目定奪。
周以寧在靳北宸的陪同下,確認一些以他們夫妻名義送出的重要禮單。
小希希換上了紅色綉金線的中式小襖,在月嫂的懷裡抱著,成了這略顯嚴肅的氛圍中最靈動的一筆。
下午,祭祖儀式準時開始。
祠堂燈火通明,香燭繚繞。
靳家核心成員身著正式服裝(男士多為深色中式套裝或西裝,女士則是材質考究的旗袍或套裝),按輩分肅立。
靳老爺子主祭,靳大伯作為長子,緊隨其後,緊接著是靳父、靳三伯、靳五叔。
靳二姑則是和靳大伯母和靳母等人站在一起。
靳北宸雖然是靳家現任當家人,但也按照長幼順序,站在了靳北寒(靳大伯的兒子,靳家嫡系長孫)身後。
周以寧抱著小希希站在他身側。
再往後看,後面跟著的都是一些旁支。
祭祖儀式莊重又漫長,香燭的氣息瀰漫在祠堂每個角落。
周以寧抱著小希希,手臂微微發酸,但不敢有絲毫懈怠。
她學著靳北宸的樣子,在司儀的唱喏中行禮、跪拜,將手中的香插入那積滿了香灰的古老爐鼎。
小希希出乎意料地安靜,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繚繞的青煙和肅穆的人群,偶爾伸出小手抓撓一下空氣,彷彿也能感知到這非同尋常的氛圍。
整個過程安靜而莊嚴,誦讀祭文,叩拜上香,告慰先祖,祈福新年。
周以寧能清晰地感受到百年世家對傳統與血脈的敬畏。
儀式終於接近尾聲。隨著最後一道程序完成,祠堂內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
靳老爺子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家族成員,最終落在了被周以寧抱在懷裡的曾孫女兒身上,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祠堂里顯得格外沉渾,「好了,祖宗們會保佑靳氏一族新的一年平安順遂,人丁興旺。」
靳老爺子由靳父扶著走出祠堂,眾人也依次退出祠堂。
剛到外面,早就候著的傭人們便無聲而迅速地上前,接過主人們脫下的外套,遞上溫熱的毛巾和茶水。
周以寧輕輕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正準備將小希交給月嫂,靳母就走了過來。
「小寧,第一次參加祭祖,還適應嗎?」靳母語氣溫和,伸手自然地接過小希希,「來,奶奶抱抱,讓媽媽歇一會兒。」
「還好,媽。」周以寧笑了笑,心裡那點殘餘的緊張在婆婆自然的關切中消散了不少。
沈明瀾逗弄著小希希,一邊對周以寧低聲道:「晚上家宴,幾位重要的叔公和姑婆都會來,還有些常年在外、難得回來的旁支長輩,北宸會帶你認一認,不用緊張,跟著他就好。」
隨後她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出聲提醒:「還有,北宸現在是靳氏掌權人,你就是女主人,不用礙於有些人是長輩就拘束著,放輕鬆些。」
周以寧點頭應下。
她雖然出生在富貴家庭,但頂多算是豪門,如果和世家比,還是略遜一籌。
周家沒那麼多規矩,靳家就不一樣了,雖然靳父,靳母都很好,但作為晚輩,即使說是女主人,也不能放鬆警惕。
傍晚,老宅各處燈火次第亮起,將古樸的建築映照得恢宏而溫暖。
祭祖之後的這場年夜飯,才是靳家一年中真正核心的家庭聚會。
大餐廳內,那張能容納二十多人的紅木長桌已經布置妥當。
距離紅木長桌下方,圍著十多張圓桌。
精緻的瓷器、閃亮的銀具、寓意吉祥的中央花藝,無一不彰顯著低調的奢華。
家族成員們陸續入席。
座位安排極有講究,長輩們自然坐在上首,靳北宸作為年輕一代的領頭人,位置緊挨著幾位叔伯,帶著周以寧在他身旁落座。
小希希被她抱在懷裡,成了席間一個備受矚目的小焦點。
靳老爺子動筷子,大家才拿起筷子。
周以寧看著眼前擺著的兩雙筷子,又看了一眼靳北宸。
隨後她拿起公筷去夾菜,夾完菜又用另一雙筷子吃起來。
席間所有人都是用公筷夾菜,然後再用自己的筷子來吃。
家宴沒有外界想象的食不言規矩,氣氛反而比白天祭祖時輕鬆許多。
長輩們聊著這一年的家族事務、國內外經濟形勢,偶爾也會問到小輩們的工作和生活。
靳北宸從容應對,言談間既尊重長輩,又不失當家人的主見和氣度。
周以寧安靜地聽著,適時地微笑或點頭。
靳北宸擔心她累,就把小希希交給了月嫂。
「累嗎?晚上老公給你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