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北宸邁步走向門口,將病房門輕輕合上,內外再次隔絕。
病房只剩下他們兄妹兩個人,林佳佳率先打破沉默。
「二哥,我要去京市實習了。」
林子豪以為她會質問自己,沒想到會說去京市。
他看向林佳佳時才發現她的臉上的巴掌印。
「你的臉怎麼弄得?誰打的?」
林佳佳摸了摸臉,苦笑:「爸打的,現在腦袋還嗡嗡的呢!」
「爸打了你?因為你要去京市?不應該啊!」林子豪滿臉的不可置信。
「因為你,二哥。」林佳佳如實回答。
「什麼?因為我?因為我什麼?」林子豪沒想到會是因為他。
「因為我替你說了幾句話。他們說小雅是圖你的錢,我說他們怎麼知道小雅不是為了愛……然後,爸就動手了。」
「他說,什麼都沒有家族利益重要。說我不懂事,該清醒點。」
林子豪蒼白的臉上滿是愧疚之色。他捶了一下病床,手背上的輸液針管迅速回血。
「爸怎麼能因為你幫我說了幾句話就打你呢?」
他看著妹妹臉頰上隱約可見的指痕,只覺得刺眼,讓他想要發狂。他算什麼哥哥?他連累了她,連下床去給她拿個冰袋都做不到。
「對不起,佳佳,對不起……是我沒用。是我連累了你。」
「二哥,你回血了。快給我看看。」
林佳佳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按住二哥回血的手背,眉頭緊鎖:「別亂動!」
她熟練地調整了一下輸液管,看著那抹刺眼的紅色緩緩褪去,才鬆了口氣。
「真的不怪你,二哥。雖然我和你一樣,不想被聯姻控制,但爸有句話說的也對,林氏還有那麼多人要養活,他覺得家族利益重要也是對的。」
「二哥,你別急著反駁我,我並不是來給爸當說客的。如果我們家像孟家那樣的話,你和我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不過如果那個小雅姐對你是真心的,妹妹還是支持你追尋真愛的。」
「如果不讓我和以深在一起,我也不會同意的。我理解你。」
林佳佳覺得靳北宸說的話特別有道理。
一個失去了林家光環又背負著導致家族破產罪名的二哥,到時候,面對的恐怕不止是生活水平的下降,而是無窮無盡的麻煩和報復。
但她不能和二哥說她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只能說父親說的也有道理。事實也是如此。
本來很激動的她,聽到靳北宸那麼說,也冷靜了下來。
「唉~」林子豪重重的嘆了口氣。
「抱歉佳佳,是二哥衝動了,我會好好的,你放心去實習吧!」
林佳佳看著二哥眼中強壓下去的痛楚,心裡一陣酸澀。
她知道,他聽進去了,但也因此更加痛苦。
「嗯,那你好好養傷,別讓爸媽再擔心了。我也會經常給你發信息的。」她點點頭,努力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時間不早了,我回去收拾收拾東西。」
林子豪點頭,留她在這陪他也沒用。
林佳佳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輕聲說:「二哥,無論怎麼樣,你都是我二哥。照顧好自己。」
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她沒有再回老宅,讓司機送她回了上島公寓。
剛進電梯,梁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佳寶,我和杜俊又吵起來了。嗚嗚……」
「不是吧?下午不是和好了嗎?」
「你在公寓嗎?我去找你吐吐苦水吧!」
「巧了,剛想進電梯呢!那你打車來吧!我去外面接你。」
她掛了電話就往外走,正好她也挺憋屈的呢!要不是怕打擾他們小兩口,早電話打過去了。
林佳佳站在公寓樓下不遠處的路燈旁,初春的夜風帶著寒意,吹不散她心頭的燥郁。
父親那一巴掌的灼痛感似乎還在,二哥病床上蒼白愧疚的臉龐也在眼前揮之不去。
她心裡憋著一股無名火,灼燒著她的理智,讓她急需一個宣洩的出口。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估算著梁爽大概還要一會兒才能到。
正當她煩躁地踢著腳邊的小石子時,一股濃烈刺鼻的酒氣混雜著劣質香水的味道從身後襲來。
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撞了她一下,差點把她帶倒。
「嘿!嗝~小,小妹妹!一個人啊?長得真水靈,陪哥哥……去,去喝一杯唄?」
說話的男人滿身酒氣,穿著皺巴巴的西裝咧著嘴,眼神渾濁地湊近,一隻手不規矩地就要搭上她的肩膀。
那黏膩的目光和輕浮的語氣瞬間點燃了林佳佳心中那根早已繃緊的弦。
噁心,太噁心了!
她側身躲開了那隻咸豬手,「滾開!」
醉鬼顯然沒把她的警告放在眼裡,覺得更有趣了,嘿嘿笑著又逼近一步:「喲!!還挺辣!哥哥喜歡!別……別怕嘛!」
說著,他竟然得寸進尺地伸手想摸林佳佳的臉。
就是這一刻!
林佳佳對父親打了她的憤怒,對二哥處境的心疼,找到了完美的靶子,轟然爆發!
她抓住對方伸過來的手腕,順勢向下一掰!
「嗷——!」醉鬼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酒似乎都醒了一半。
但這只是開始。
林佳佳可是練過的,人多打不過,他這個醉鬼還是沒問題的。
她利用對方吃痛彎腰的瞬間,一記乾脆利落的膝撞狠狠頂在他的胃部!
「呃!」醉鬼乾嘔一聲,整個人像只蝦米一樣蜷縮起來。
林佳佳卻沒停手,積壓的情緒化作了強大的爆發力。
她揪住他的頭髮,迫使他把頭抬起來,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左右開弓,「啪啪」兩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直接扇了過去!
「喝點馬尿你是心高氣傲!調戲姑奶奶你是生死難料!」
「誰是你妹妹?給你臉了!」
「社會的渣滓!」
每罵一句,就伴隨著一下拳腳。
她雖然力氣不如男性,但勝在怒氣值爆棚。動作刁鑽,專挑痛處下手,踢脛骨,捶軟肋。
把那個醉鬼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抱著頭嗷嗷亂叫,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剛才那點猥瑣勁兒早就被打得煙消雲散,只剩下可憐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