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北宸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生怕驚擾了她的好眠。他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不願錯開。
車子行駛一半時,周以寧似乎是有感應一般,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初時還有些迷茫,對焦后,映出靳北宸近在咫尺寫滿關切的臉龐。
「吵醒你了?」他低聲問,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低沉悅耳。
周以寧搖搖頭,「沒有,到了嗎?」她下意識想坐直些,被靳北宸輕輕按住了肩膀。
「還沒,再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周以寧確實還睏倦著,又往他身邊靠了靠,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李默停好車后,周以寧就醒了過來。
「阿宸,你有事先去忙吧!不用陪著我。」
靳北宸看著她,「去吧,我在這等你,如果有需要,隨時叫我。」
周以寧快速湊過去在他臉頰親了一下:「謝謝老公。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你別等太晚。」
靳北宸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不用擔心我,去做你的事。」
周以寧點點頭,不再多言,打開車門,往住院部走去。
她步履匆匆的進入醫護人員專用通道,走到CCU入口處的緩衝間。
她熟練地從牆上的掛鉤取下一件深藍色的隔離衣穿上,系好背後的帶子。
然後走到洗手池邊,按下免洗消毒液,認真揉搓雙手直至手腕,每一個指縫都不放過。
接著,她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一雙新的鞋套套在室外鞋外,最後拿起一個一次性無菌帽將長發完全包裹,並戴上了口罩。
完成這一系列準備后,她才推開緩衝間的內側門,進入了CCU。
下午時分的監護室依舊忙碌。
正在記錄數據的一名護士抬頭看到她,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周醫生,您沒有去休息嗎?」
周以寧腳步未停地走向中央監護站,「沒有,剛吃了口飯,過來再看看患者的情況。從送進來到現在,生命體征都平穩嗎?」
值班的住院醫師聽到聲音轉過身,「周醫生,您來得正好。總體平穩。血壓在去甲腎上腺素維持下還算穩定,波動在105-120/60-70mmHg之間。起搏器工作正常,心率維持在90次/分。」
住院醫指著監護儀上的血氧飽和度趨勢圖,「就是大約半小時前,血氧有過一次緩慢下降,最低到過92%,我們提高了吸入氧濃度並調整了體位后,現在回升到95%了。」
周以寧快速掃過監護儀數據。關鍵參數都在可接受範圍。她瞥了眼胸腔引流瓶,引流量和顏色正常。
「尿量偏少,過去一小時只有15ml。」住院醫補充。
結合數據,周以寧判斷低氧更可能源於術后常見的肺不張或輕微積液,非心功能問題。
「加強肺部體療,動作輕點,注意傷口。嚴格控制液體平衡,監測好尿量和氧合。有變化隨時叫我。」她言簡意賅地交代。
「明白,周醫生。」
周以寧又停留觀察了片刻,確認患者情況穩定,數據趨勢向好,這才放心地脫下隔離裝備,走出CCU。
完成了繁瑣的脫卸和消毒步驟。她才走出醫院。
初春的風伴隨著涼意撲面而來,她看到靳北宸的車仍在那裡停著。
她快步走過去,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怎麼樣?」靳北宸見她坐進來,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暫時穩住了,但他的情況還很脆弱,遠沒到可以平穩交班的地步。我是他的主刀,很多細節和預案只有我最清楚。」
她看了一眼時間,繼續道:「我需要等他再穩定一兩個小時,確保所有指標都進入一個安全的平台期。」
「然後必須和今晚的值班醫生做一次非常詳細的交班,不能有任何遺漏。阿宸,你可能還需要再等我一會兒。」
靳北宸對她的回答毫不意外。
他目光溫和:「我知道。我沒打算催你。你去忙你的,我就在這裡等,結束的時候告訴我。」
他深知她的責任感和職業習慣,此刻的陪伴遠比一起回家更重要。
周以寧心裡暖暖的,知道拗不過他,也感激他的理解。
「好,那你等我。」
說完她就下了車,返回醫院。
靳北宸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醫院門口,才拿出震動已久的手機,接了起來。
「說。」
「靳總,分公司這邊被靳北寒從賬上挪走了一筆錢。」
「多少?」
「一百萬。」
「靳北寒從賬面上挪走一百萬?有那麼多錢讓他挪嗎?」
「總公司剛注入的,就被他拿走了,您看需要怎麼處理。」
「先不用管,做好記錄。」
靳北宸掛斷電話,按了按眉心。
李默聽到他提靳北寒,把早上靳北寒來找周以寧的事和靳北宸說了一下。
靳北宸眉頭緊皺,他並不認為靳北寒能有什麼事找到周以寧,「知道他來找夫人的原因嗎?」
「這個不清楚靳總,您可以晚點問一下夫人,因為在病房裡,我們沒聽到。」
周以寧並沒有和他說這個事,不知道她是太累了忘記說,還是不想說。
靳北宸撥通了徐誠的電話:「徐誠,現在就去查靳北寒,還有和他接觸的人,資金往來,他身邊的女人也要查,事無巨細。」
「好的靳總。」徐誠應下后,開始著手安排人調查。
周以寧再次去CCU查看一下患者狀況,一切數據都穩定了,才和交接醫生詳細的說明情況。讓他有任何問題,給自己打電話。
走出醫院時,天空已經染上了黑色。
她一邊走,一邊低頭捏著眉心,似乎想驅散那份倦意。
靳北宸見周以寧出來,推開車門,下了車,去迎她。
周以寧被高大的身影籠罩,緩緩抬頭,看到是靳北宸,略顯疲憊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帶著歉意的笑容。
「讓你等了這麼久,在車裡坐的很累吧?」
靳北宸接過她肩上的包,挎在自己肩上,隨後摟著她的腰走回車前,「剛好處理完一些工作。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