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爺臉上笑容凝固，懸在半空的手，這回可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周圍的一些賓客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投來好奇的目光。
皮埃爾這番直白到無禮的「解釋」，像無聲的巴掌扇在了這位港城地下皇帝的臉上。
靳北宸語氣疏離的開口：「金爺，拍賣會快要開始了吧？不必特意招呼我們。」
他既是給金爺台階下，也是劃清界限，表明自己並非前來「捧場」，只是按流程參與的客人。
金爺畢竟是混跡江湖幾十年的人，他迅速壓下了怒火。
也順勢收回手，轉身對眾人朗聲道：「諸位貴賓，請入座，好戲即將開場！」
他將「好戲」二字咬得很重。
靳北宸與皮埃爾在阿昌的引導下，走向二樓預留的雅間里的座位。
徐誠和岱嶽一左一右站在靳北宸座位後面。
皮埃爾的隨從也分別站在他身後，形成保護模式。
拍賣會正式開始。
前幾件是些中規中矩的古董珠寶，競價不溫不火，大家也都知道，這些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金爺坐在主位上，看似專註地看著拍賣台，但眼角的餘光始終鎖定在靳北宸身上。
他看到靳北宸偶爾與皮埃爾低聲交談，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穩定，沒有絲毫焦躁。
他這麼鎮定，讓金爺有種強烈的不安感。
靳北宸這邊偶爾舉舉牌子，就像逗貓逗狗一樣，有人競價就放棄。
皮埃爾忍不住問道：「靳，你還有什麼驚喜嗎？」
「快了，別急，好戲要慢慢看才有意思！」
靳北宸勾唇一笑，意味深長。
拍賣會很快進行到了壓軸拍品，「九龍戲珠」玉雕。
台上的主持人介紹完，以三百萬起拍。
「四百萬。」出價的是金爺安排的自己人。
「五百萬。」一個東南亞口音的商人舉牌。
「六百萬。」金爺陣營再次加價。
「八百萬。」皮埃爾舉牌，帶著歐洲口音的報價讓全場靜了一瞬。這是海外資本首次介入。
金爺使了個眼色，手下立刻跟進：「九百萬。」
「一千萬。」又一個東南亞口音的商人舉牌。
「一千二百萬。」皮埃爾毫不猶豫地再次舉牌，加價幅度陡然增大。
金爺不知道這個外國人在搞什麼鬼，讓自己人趕緊舉牌，「一千三百萬。」
「一千五百萬。」最開始加價的東南亞商人再次破格提價。
競價在這三位之間快速攀升，很快突破兩千萬大關。
其他競拍者紛紛放下號牌，意識到這已經演變成三大勢力的對決。
金爺志在必得，這關乎他的面子。
當價格喊到兩千五百萬時，場上只剩下金爺和另一位東南亞富商。
皮埃爾看向靳北宸，用不大但足夠讓很多人聽清的聲音說：「靳，這個玉雕配你書房那張紫檀案台正好。」
一直沉默的靳北宸終於動了。
他輕輕舉起號牌，平靜開口：「三千萬。」
直接加價五百萬！全場響起細微的抽氣聲。
金爺臉色微變，示意手下繼續。
接下來的競價完全變成了靳北宸與皮埃爾的表演。
每次金爺方剛報出價格，皮埃爾就以更大幅度加價，靳北宸偶爾的出手總是帶著壓倒性的氣勢。
當價格飆升至四千五百萬時，金爺發現不對勁了。
這根本不是正常的競價節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心理戰。
每次加價都恰到好處地壓著他方的心理底線，明顯是在試探他的資金流。
現在的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玉雕的實際價值。
「九千萬。」靳北宸直接報出了一個比當前最高價高出整整一倍的價格！
全場嘩然！連拍賣師都愣了一下。
金爺包廂里，他的臉色鐵青。
靳北宸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如果他跟，就是當冤大頭；如果不跟，顏面掃地。
他咬牙切齒準備加價，他的助理匆匆進來，在他耳邊低語：「金爺廉政公署和商業罪案調查科已經對您名下的幾家公司啟動了初步問詢程序！」
金爺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你說什麼？怎麼可能？」
助理緊接著又彙報：「碼頭那邊也傳來消息，港口地皮的主要競爭對手柳五爺那邊，今天下午突然獲得了強有力的資金支持，來源不明！」
「豐隆資本獲神秘資本巨額注資后，就大幅提高對港口B-07地皮報價，溢價高達15%！而且已經在拍賣會開場前就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我們的資金……已經被凍結了。」
重磅消息接連而至，對金爺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金爺看著穩坐如山的靳北宸。是他！一定都是他做的！
看來靳北宸不止要救他兄弟，還要斷他後路！
他忽然意識到，靳北宸根本不是他想象中可以隨意拿捏的過江龍，他是一條潛藏在深淵下的巨鱷！
自己用宋錦陽威脅他，他就直接攻擊自己最核心的利益和命門！再僵持下去，損失慘重的只會是自己！
金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恐慌，對助理吼道：「去！馬上把宋錦陽帶過來！要毫髮無傷！快！」
拍賣師已經開始倒數：「……第一次……第二次……」
就在拍賣錘即將落下的前一刻，金爺的助理帶著兩名手下，護送著雖然有些憔悴但確實沒有明顯外傷的宋錦陽，出現在拍賣台下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去。
靳北宸看到宋錦陽，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就在此時，幾名身著港城警務處商業罪案調查科制服和廉政公署標誌性制服，胸前都掛著證件的人員，神色嚴肅地從拍賣會入口走了進來。
金爺快速起身，不敢耽擱，趕緊下樓。
靳北宸和皮埃爾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為首的高級督察在金爺面前站定，出示了一張搜查令：「金萬豪先生，我是商業罪案調查科高級督察張志遠。」
「我們現懷疑你名下的『金通集團』及『金玉滿堂』賭場，涉及多宗跨境洗錢及大規模詐騙活動。」
「這是法庭簽署的搜查令，請你立即回警署協助調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