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接通，蔣東來壓低聲音說道：「沈總，消息已經按您的意思，透給靳北宸了。」
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麼。
只見他頻頻點頭：「對，他看起來確實很意外。好的，我明白，後續我會按計劃行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做得很好。靳北宸生性多疑，你越是無意透露，他越會相信。」
「讓他先去對付靳北寒那個蠢貨，我們正好可以抓緊時間，完成最後的布局。」
蔣東來看著電話被掛斷，內心還是有些緊張。
不過想到如果能真的扳倒靳北宸，他還是樂見其成的。
周以寧這邊忙完回到科室去查找一份病歷，就接到了靳北宸的視頻。
她放下病歷，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休息區，接通了視頻。
屏幕上出現靳北宸略顯疲憊的面容。
「忙完了？」靳北宸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嗯，剛想去查個病歷。」周以寧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些許倦意。
她看著屏幕里的丈夫，想到上午的事，忍不住想跟他分享，「對了，北宸，有件事挺有意思的，正好跟你說說。」
「哦？什麼事？」靳北宸調整了一下坐姿，表現出興趣。
他很喜歡聽妻子講醫院裡的事，那些純粹的專業領域，有時能讓他從商界的爾虞我詐中暫時抽離。
「就是今天上午公布后，科里的反應挺微妙的。之前不是秦主任單獨和我說的么？今天才公開。」
「有人不服氣？」靳北宸微微蹙眉，他知道醫院人事同樣複雜。
「不是一般的不服氣。」
周以寧壓低了些聲音，「之前最有競爭力的李醫生和新上任的索副主任，反應都很奇怪。」
「李醫生雖然是公認的技術大牛，但他為人倔強，不聽勸。」
「他今天居然第一個公開祝賀我，說得特別誠懇，還主動提出把他一個疑難病例的後續跟進交給我，說是讓我積累更全面的經驗。」
靳北宸若有所思地聽著。
周以寧繼續說，「更奇怪的是索副主任，他資歷老，人脈廣，本來大家都以為他會是最不滿的那個。」
「結果他不但沒鬧，還在科里會議上，大力表揚我年輕有為，說這個名額給我有利於科室梯隊建設。」
「還建議把下半年去國外頂尖心臟中心交流學習的名額也給我，讓我儘快提升，扛起大梁。」
她看著屏幕里丈夫逐漸變得銳利的眼神，知道他也品出了不尋常。
「他們倆太積極配合了，讓我覺得不對勁。」
「這感覺不像是真心認可，倒像是急著把我推到前面，用副高職稱和出國交流這些明晃晃的好處把我架起來，吸引所有的注意力。」
「阿宸，你說這像不像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我就是那個被修起來的棧道，風光是風光了，可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我身上了。」
「我總覺得，李醫生和索副主任，是不是想趁著我吸引火力的這段時間，在底下進行什麼別的安排？」
「比如，調整他們自己派系的人佔據更實權的位置？也許是掩蓋之前某些醫療過程中的問題？」
「總之我就是覺得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那個李醫生和索副主任，需不需要我……」
「打住！」
周以寧笑著打斷靳北宸的話。
「靳總，您是不是商場殺伐慣了，看誰都像陰謀家？我就是跟你分享一下見聞，這點小事我還應付得來。你放心，我心裡有數，會注意的。」
聽到她語氣輕鬆，
靳北宸壓下那份保護欲，語氣放緩：「你沒事就好，在醫院一切小心，有任何覺得不對勁的，隨時告訴我。」
周以寧語氣輕快，「知道啦，靳先生。你要按時吃飯，別總喝咖啡。我先去忙了，晚上見。」
「好，晚上見。」
掛斷視頻，看著暗下去的屏幕，靳北宸臉上溫和的笑意快速收斂。
想著妻子帶著玩笑性質說的那句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靳北宸喃喃地重複著這八個字，瞳孔一縮！
周以寧的話，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那把困頓已久的鎖！
一語驚醒夢中人。
原來如此！
關於蔣東來，靳北寒還有舅舅沈斌的種種疑竇，此刻無比清晰地重新浮現出來，並且與妻子描述的醫院情境驚人地重合！
靳北宸按下內部電話：「徐誠，把他們六個都叫進來。」
兩分鐘后，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
聽到聲音，徐誠率先推門而進，緊接著是賈文、蔣玲、秦茜、劉東陽、於靜和楊宇。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筆記本和筆。
「靳總。」七人同時躬身開口。
靳北宸抬眸，目光緩緩掃過站在他辦公桌前的七名特助。
「計劃變更。我之前的判斷可能出現了偏差。」
徐誠等人全部屏息凝神，等待指示。
「於靜。」他首先點名。
「靳總。」於靜立馬上前一步，手中的筆記本攤開，準備記錄。
「你負責的審計方向不變，對分公司的審查，稍微策略調整一下。」
「明面上，繼續給靳北寒施加壓力，做出我們要從他這裡打開突破口的姿態，動靜可以再大一點。」
「暗地裡，秘密調查靳北寒近期經手的所有項目，特別是那些看著合規、流程正常、有些不起眼的常規項目的審批，還有資金流動。」
「我要知道，有沒有哪些項目，是被人利用來悄無聲息地轉移資產的。」
「明白！明緊暗松，重點轉向常規流程中的異常點。」於靜精準複述核心。
「很好。」靳北宸對於靜的領悟能力表示滿意。
「賈文，蔣玲。」靳北宸這次叫了兩個人。
「靳總。」賈文和蔣玲同時應聲。蔣玲扶了下眼鏡，和賈文分別打開筆記本。
「你們兩人，重新梳理集團近期，尤其是最近三個月內，所有正在進行，還有即將進行的併購、融資、擔保業務。」
「重點審查那些對集團短期利益不顯著，流程走得異常順利略顯倉促的項目。我要看到最詳細的底層資產分析，加上潛在關聯交易報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