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是他妹妹,也是醫生。他怎麼樣?」林佳佳猛地站直身體。
「醫生正在全力搶救,但患者失血過多,生命體征極不平穩,這是病危通知書,需要你們簽字。」
護士遞過文件夾和筆,「另外,搶救需要緊急輸血和可能的手術,都需要家屬授權。」
林佳佳接過筆,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張薄薄的紙,此刻重若千鈞。
「病危」兩個字像冰錐一樣刺入她的眼睛。
她比誰都清楚這兩個字在醫學上的分量。
「我來簽。」
林成鵬從妹妹手中接過筆,在家屬簽字欄上,用力的一筆一劃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醫生,請你們不惜一切代價救他。所有治療方案,我們全部同意,全力配合。」
護士接過簽好的通知書,點了點頭,迅速轉身返回搶救室。門再次關上。
「大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二哥他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林佳佳再次質問林成鵬。
「你二哥喜歡的那個女人孫雅……在林氏大廈門前……割了腕。沒能搶救回來。」
「一直瞞著子豪,沒讓他知道。前天才處理好這件事。可能是我下午和爸在書房說的話被子豪聽到了。」
林成鵬只說了個大概。
有些話,他真的沒法說。
「孫雅?割腕?原因呢?」
林佳佳突然想起她去京市前聽到的二哥和靳北宸的對話。
靳北宸說了,在他能力範圍內,會保護好孫雅的。
孫雅沒理由割腕,而且還是在林氏大夏門前做這種事,明顯帶著魚死網破。
不!不對勁!不應該是這樣!
她見大哥遲遲不說,產生了懷疑。
「大哥,孫雅不是自殺,對不對?」
「她是被人逼死的?」
「還是說……她的死,根本就是做給二哥看的?」
林佳佳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她抓住周以深的手臂才勉強站穩。
「大哥?」
「佳佳,這件事對林氏的影響很大,別再提了。」
走廊的盡頭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林父林母在蘇勝男的陪同下匆匆趕來。
林母臉上毫無血色,被蘇勝男半攙半扶著,一看到搶救室亮著的紅燈,腿一軟幾乎癱倒。
林父強作鎮定,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佳佳!子豪怎麼樣了?」林母帶著哭腔撲過來抓住女兒的手。
林佳佳抽回手,目光像兩把刀子,直直射向自己的父親。
「爸,我二哥為什麼割腕?您非要逼死他您才滿意嗎?」
林父渾身一震,厲聲喝道:「林佳佳!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逼他了?」
「我胡說?」
林佳佳向前一步,毫不退縮地逼視著父親。
「孫雅為什麼會死在林氏大廈門口?」
「她為什麼要用那種方式?」
「爸,您敢不敢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您到底對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林父聽到林佳佳的質問,瞬間暴怒。
「那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她拿著些不三不四的東西來威脅林家,我難道還要對她客客氣氣?她自己要死,還能怪到我頭上?」
林佳佳看著他,眼裡的憤怒漸漸被一種悲涼所取代。
她搖頭嘆息,「所以,在您眼裡,一條人命,還不如林家的臉面重要。那我二哥呢?他的的命也不重要,對嗎?」
林母上前拉了拉林佳佳的手臂。
「佳佳,少說兩句。誰都不想看著你二哥出事。」
「少說兩句?」
林佳佳甩開母親的手,積壓的情緒徹底爆發。
她指著搶救室的門,聲音嘶啞:「媽,躺在裡面生死不明的是我二哥!是被逼死的孫雅用命在他心上捅了一刀。」
「現在這一刀,實實在在割在他手腕上!您讓我怎麼少說兩句?」
「就像你們遲遲不拿出戶口本讓我和以深領證似的。」
「可孫雅能有什麼籌碼?」
她看向父親,「是,孫雅或許用了不該用的手段。」
「但您呢?您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用最惡毒的語言把她逼上絕路的時候,想過她也是個人嗎?」
「想過她是我二哥放在心上的人嗎?為什麼就不能成全他們?為什麼?」
「我二哥已經坐在輪椅上了,您到底還想讓他怎麼樣?是不是只有他死了您才會放過他?」
「混賬東西!」
林父被女兒連番頂撞,尤其是最後那句話,一下子引燃了他的怒火。
他額頭青筋暴起,揚手就朝著林佳佳的臉揮了過去!
「我讓你胡說!」
那隻帶著風聲的手掌沒能落下。
周以深的手臂如鐵鉗般,在半空中穩穩架住了林父的手腕。
他的動作快得僅留下一道殘影,身形已經巧妙地將林佳佳護在了自己身後。
「岳父。有話好好說。」
周以深的聲音聽不出波瀾,他握著林父手腕的手紋絲不動。
林父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吃痛。
他試圖發力掙脫,用另一隻手去掰,可周以深的手臂竟蘊含著讓他無法撼動的力量。
周以深沒有顯露出任何用力的表情,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這種絕對的壓制,讓林父在羞憤之餘,感到一種心驚。
他第一次意識到,周以深竟有著這般深不可測的實力。
「周以深,你放開。我教訓我自己的女兒,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林父色厲內荏的低吼,老臉漲得通紅。
「佳佳是我的妻子。保護她,是我的責任和本能。」
周以深微微向前傾身,壓低了聲音,讓林父一人聽清:「在您抬手的那一刻,這件事我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動她,不行。」
「岳父,這裡是醫院,子豪還在裡面搶救。林家的體面,還需要維持。」
話音落下,他手腕巧妙一沉,一股巧勁卸去了林父最後的力道,才鬆開了手。
林父踉蹌著後退一步,手腕上已留下一圈清晰的紅痕,又痛又麻。
看著周以深轉身將林佳佳輕輕的攬入懷中,低聲安撫的背影,再看看周圍人各異的目光。
他這個一家之主的權威,在這個領了證,名正言順的女婿面前,被擊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