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岱嶽笨拙的幫她整理了一下婚紗的拖尾。
候在一旁的化妝師上前,又為周以寧補了一下妝容。
周以寧微微揚起下巴,目光穿過精緻的黑鐵雕花扶手,落向樓下那個挺拔的身影。
靳北宸站在大廳中央,仰頭望著樓梯頂端。
當那道潔白的身影出現在穹頂壁畫下時,整個喧鬧的大廳驟然安靜。
陽光恰好掠過水晶吊燈,萬千光斑如星雨灑落,為她蒙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一束追光打在周以寧和周父身上。
司儀渾厚富有感染力的聲音通過麥克風響徹大廳,「各位尊貴的來賓,請將我們所有的目光,我們所有的祝福,都聚焦在這座象徵著愛與傳承的弧形樓梯之上。」
話音落下,現場樂隊奏響了悠揚的婚禮進行曲。
「現在,有請我們今天最美的新娘,周以寧女士!」
在音樂與宣告聲中,周以寧挽緊父親,一步一步,從容優雅的邁下台階。
每一步都踏在光暈里,潔白的婚紗拖尾在身後鋪陳開,如同綻放的雲朵。
司儀的聲音繼續回蕩,引導著所有人的情緒:「看,新娘正挽著父親的手臂,走向她人生的新篇章。」
「這不僅僅是一段樓梯,更是一場溫暖的交接,是父親將掌上明珠,鄭重地託付給值得信賴的那個他。」
隨著他們緩緩下行,司儀適時地說道:「此刻,讓我們也用掌聲,歡迎新郎靳北宸先生,上前迎接他的新娘!」
靳北宸在掌聲中大步走向樓梯底部,他的目光始終牢牢鎖在周以寧身上。
他的整個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人。
當周以寧與父親走完最後一級台階,站定在大廳地面時,司儀用充滿儀式感的語調說道:「現在,請父親將女兒的手,交到新郎的手中。」
周父深深看了一眼女兒,然後將周以寧的手輕輕抬起,放入了靳北宸早已等待的掌心裡。
他用力握了握他們交疊的手,「北宸,從此小寧就完全交給你了。」
靳北宸脊椎綳直。
他看見岳父眼底浮起的血絲,「爸,您放心,寧寧就是我的命。」
周父的指節變得鬆弛。
他退後時踩中了婚紗拖尾的蕾絲邊,這個從未失態的男人竟踉蹌了半步,被岱嶽快速上前扶住。
司儀及時遞來話筒,靳北宸抬手虛擋了一下,俯身對周以寧耳語:「先等等。」
在眾人錯愕的注視中,他單膝跪下來整理被她父親踩皺的裙擺,指尖撫平蕾絲褶皺的動作,像在修復一件傳世瓷器。
靳北宸撫平裙擺的最後一寸褶皺,緩緩站起身。
他牽起周以寧的手,穩穩地引領她走向儀式台中央。
兩人在司儀面前站定,他又細心的為她整理一下拖尾。隨後與她雙手相握,目光交織。
司儀面帶微笑,以莊重語調開口:「靳北宸先生,周以寧女士,今天,你們在親友的見證下,即將結為夫妻。」
「婚姻是愛與信任的承諾,它需要你們用一生去珍惜和守護。現在,請你們相對而立,聆聽彼此的誓言。」
靳北宸深深望進周以寧含笑的眼眸,率先開口,低沉的嗓音里是化不開的鄭重與柔情:
「我,靳北宸,請你,周以寧,成為我的妻子。我承諾,從今往後,無論是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或是疾病,我將永遠愛你、珍惜你、陪伴你,直到生命的盡頭。」
司儀又把話筒轉向周以寧。
周以寧微微仰頭,看著眼前的男人,眼中閃爍著幸福的淚光,輕柔的聲音無比清晰:
「我,周以寧,請你,靳北宸,成為我的丈夫。我承諾,從今往後,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或疾病,我將永遠愛你、支持你、陪伴你,直到生命的盡頭。」
「現在,請新郎新娘互相交換戒指,作為你們誓言的見證。」司儀說道。
靳絮晴適時的走上前,將戒枕奉上。
靳北宸執起那枚當初和周以寧求婚時的鑽戒,小心翼翼地套入她左手的無名指。
周以寧沒有急著拿起另一枚屬於靳北宸的戒指。
她看向走過來的林佳佳,接過她手裡的戒指盒打開,將那枚定製的男戒取了出來。
「阿宸,以往總是你給我驚喜,但今天,換成我給你驚喜。」
「這枚戒指是我為你定製的,裡面刻有我們名字。」
周以寧輕輕托起靳北宸的手,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抖。
那枚素圈戒指在燈光下泛起溫潤的光澤。
她深吸一口氣,「阿宸,你還記得生日宴那天我們相遇的場景嗎?」
她的目光穿越時光,又回到了那個狼狽被下藥的夜晚,「那時候的我,是一棵孤零零的竹子,以為『寧折不彎』就能一個人對抗全世界。」
戒指緩緩的靠近他的無名指,周以寧的聲音泛起漣漪:
「可是後來,你這棵更大的樹,為我撐起了一片天空。你告訴我,真正的堅強不是獨自承受,是有了值得依靠的懷抱。」
戒圈觸碰到他無名指的剎那,一滴淚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所以現在,我要把這個寧字還給你。」
「不是歸還,是升華。我願為你寧折不彎的守護我們的家,用我全部的倔強,做你最堅實的後盾。」
當她將戒指推至他的指根,戒圈內側刻著的細密紋路在燈光下顯現。
那是無數個微縮的宸字,環繞成一個永恆的圓。
「而你的宸……」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指腹輕輕的摩挲著那些刻字,「我不要你為我摘下星辰,我只要你的世界永遠被愛照亮。」
「以愛為宸,讓愛成為你王冠上最亮的寶石,讓你的每一次轉身,都知道有個人在用整個生命愛著你。」
戒指已經戴穩,周以寧輕輕的握住他的手。
「靳北宸,我把我的名字刻進你的骨血里了。從今往後,你每一次低頭看到這枚戒指,都要記得。你的妻子,是用寧折不彎的倔強,在愛你。」
靳北宸的喉結劇烈滾動。他猛地將人擁進懷裡,滾燙的淚水滑進她婚紗的領口,聲音沙啞得不成句。
「我這座城……等你來駐守,已經……等了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