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冷眼旁觀的周以深，沒有看杜俊，開口叫了一聲：「李副局長。」
正在權衡雙方說辭的李江一個激靈，挺直了身體：「首長！」
「感情糾紛，是民事範疇，可以另案處理，警方自有判斷。」
「但今晚，我們聚集在這裡，核心是一起涉嫌刑事犯罪的案件。是要查到導致一名患者生命垂危的原因。」
周以深微微前傾身體，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籠罩全場。
「這才是警方當前需要立案偵查的重點。感情的真偽，與害人的事實，是兩件完全獨立的事情。試圖用前者混淆後者，干擾偵查視線……」
「這本身，就是一種嚴重的違法行為。李副局長，你說呢？」
「是！首長英明！」李江大聲應道。
他再次看向杜俊和張京，語氣嚴厲無比：「你們二位現在涉嫌的是一起嚴重的醫療事故和可能存在的故意傷害行為。」
「不要再東拉西扯，試圖轉移話題。現在，馬上交代全部經過。」
杜俊一聽，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李局長，涉及調查的不止我們二人，那兩位也是吧？您為什麼不質問她們呢？憑什麼就認定是我們？」
「對！憑什麼只問我們。她們兩個也是當事人。她們走了幾天，方案有沒有問題還說不準呢！要查一起查。憑什麼她們可以置身事外？」張京也來了底氣。
「是啊李局，既然公平的查，那就都查，也不能盯著我女兒不放啊！」
張院長可不想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受委屈。
「夠了！」李江副局長厲聲喝止了他們的吵鬧。
「我們警察辦案不需要你們來教。查，自然是都查，不會只查你們二人。」
他又看向杜俊，「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在這裡挑事，影響辦案進程的。」
「我……」杜俊還想辯解時，李局長調的人已經過來了。
李局長見人手到了，對著他們四人說道：「林佳佳醫生、梁爽醫生、杜俊醫生、張京醫生，你們四位作為病人病情惡化前後的直接經手醫生，全部列為調查對象，暫時停止臨床工作，接受隔離問詢！」
「我沒問題。」林佳佳率先開口。
「我也沒問題。」梁爽緊隨其後。
「我……我們也沒問題。」杜俊和張京只能硬著頭皮說。
「好，立即封存病人自入院以來的全部病歷、醫囑、護理記錄及監控錄像！」
「對所有涉及的藥品和器械進行封存備查！」
「是！」隨行警員和醫院相關部門負責人應聲，迅速行動起來。
杜俊本想將水攪渾，沒想到對方直接掀了桌子，要來個底朝天的大清查。
這對於心裡有鬼的他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周以深自始至終平靜的看著這一切。
直到李江宣布完紀律，他才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他起身，站在林佳佳和梁爽身前，拍了拍林佳佳的肩膀。
「佳佳，梁爽，配合調查，實事求是。把你們知道的，做過的，原原本本告訴調查組。」
「不要有任何遺漏，也不要因為任何顧慮而有所保留。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真相越辯越明。」
林佳佳和梁爽點頭：
「我們明白！」
「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很好。」周以深目光中流露出對妻子的信任。
他轉過身，身姿挺拔。
「李副局長。」
「首長！」李江挺直身軀等著吩咐。
「這件事，性質惡劣，影響極壞。關乎我妻子的名譽，更關乎患者的生命安全、醫院的聲譽，乃至醫療系統的公信力。」
「我要求，此次調查，必須符合三個「最」——最高規格、最快速度、最嚴標準。」
「是，首長！」
周以深最後看了一眼林佳佳。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李副局長，辦案過程中，無論涉及到誰，無論級別多高，背景多深，都必須一查到底，依法嚴辦。」
「遇到任何阻力，可以直接向我彙報。我，和軍區保衛部門，會為你們的調查掃清一切障礙。」
「軍區保衛部門」
讓在場所有知情的人心頭巨震。
這意味著調查已經不僅僅是地方公安和醫療系統內部的事情，已經上升到了軍隊監察的層面。
其嚴肅性和威懾力，呈幾何級數增長。
「是！首長！保證不辜負您的信任！」李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對著屬下開始分工部署：「小王，小張。你們分別帶一組人，對杜俊、張京進行隔離訊問！」
「是！」兩名警員領命。
「林醫生，梁醫生，麻煩二位跟他們到沒人的醫生辦公室，需要詳細記錄你們離院前的工作交接細節。」
李江對林佳佳和梁爽說道，語氣公事公辦但態度尊重。
林佳佳和梁爽跟著兩名警員離開了辦公室。
杜俊和張京也被警員分別帶往不同的休息室。
醫生休息室里——
杜俊坐在椅子上，窗外是漆黑的夜，房間內白熾燈的光線讓他臉色顯得蒼白。
警員小王坐在他對面，目光帶著審視。
小王打開記錄本，「杜醫生，請你詳細回憶並說明一下，在接手9床病人後，你都執行了哪些醫療操作？特別是關於用藥方面。」
杜俊強作鎮定，雙手緊握放在膝蓋上：「警官同志，我就是嚴格按照交接班記錄和醫囑執行的。」
「病人病情突然惡化，我也很意外，但這很可能是因為他本身的基礎病太嚴重了。」
「有沒有使用醫囑系統記錄之外的藥物？」小王直接切入核心。
「沒有！絕對沒有！」杜俊立刻否認，語氣激動。
「我們都是嚴格按照規範操作的。肯定是林佳佳她們之前的治療方案就有隱患，或者交接時沒交代清楚。」
「我不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小王沒有反駁，追問道：「既然你是嚴格按照林醫生和梁醫生留下的方案執行的，想必在用藥方面也是記得很清楚，請你現在寫出來。」
另一間值班室里，張京坐在床邊，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警員小張剛問了幾句，她就尖聲打斷：「你們有完沒完？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和杜醫生都是按規矩辦事。是林佳佳和梁爽自己沒處理好，想讓我們背黑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