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京越說越激動，站了起來：「我要給我爸打電話。你們這是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小張冷靜的看著她：「張醫生，請你冷靜。我們只是在依法了解情況。你現在是配合調查，不是被限制自由。」
「至於給你父親打電話，在情況沒有基本弄清之前，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干擾，暫時不方便。」
「請你現在說出給患者用藥的具體細節和時間。有沒有用除醫囑之外的葯。」
張京的臉色變了，聲音提高了八度：「你什麼意思？你懷疑我？證據呢？沒有證據就是誣陷！我要找律師！」
相比之下，林佳佳和梁爽所在的辦公室氣氛平和許多。
兩名警衛員更多的是記錄和核實。
林佳佳和梁爽思路清晰，將離院前的病人情況，交接的每一個細節都陳述得清清楚楚，並且都能與病歷記錄相互印證。
她們都主動提供了書面說明，並簽字按了手印。
就在杜俊和張京還在不同房間里百般抵賴，試圖將水攪渾時，調查組正在緊鑼密鼓的進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調查組的氛圍變得越來越凝重。
初步的排查結果陸續匯總上來，但並不樂觀。
跟著一起排查的警員彙報：「李局，從監控上來看，杜醫生去過患者病房一次。可他手裡並沒有拿任何藥品。」
「患者的用藥記錄也查了，都是嚴格按照醫囑執行的，並沒有多開藥。」
「劑量也都沒有任何問題。」
醫務科也補充道：「我們查了所有這幾天接觸過患者的醫護，沒有任何問題。」
「周軍長，您看這……」李江有些為難的望著周以深。
初步調查結果對林佳佳和梁爽極為不利。
所有表面證據都顯示診療過程合規，將一切矛頭指向了她們離院前的治療方案可能存在的隱患。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
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雲肚白。
林佳佳他們四人已經被帶了回來。
張院長也跟著折騰了一夜。眼看沒查出什麼，不想再耗下去。
「周軍長，您看這也沒查出來什麼，可能就都是誤會，也許是患者自身的問題。」
張京和杜俊一聽沒查出來，嘴角難以抑制地勾起。
「看吧！我就說我們是嚴格按照規範操作的。肯定是她們之前的處理就有問題。」張京先委屈的開口。
杜俊也附和道：「現在真相大白了，應該還我們一個公道了吧？」
林佳佳和梁爽陷入疑惑中。
難道她們誤會杜俊和張京了？是方案設定有問題？
林佳佳看著周以深，不知該如何開口問了。
周以深看著臉色蒼白的林佳佳和梁爽，語氣沉穩不見波瀾，「李副局長，調查，不能只看表面合規。」
他緩步走到辦公桌前，手指輕輕點在那份厚厚的病歷上：「常規排查沒有結果，恰恰說明問題可能更深。我建議，調查方向需要調整。」
「請首長指示！」李江苦惱周以深的執著。
周以深看向楊教授，「藥物溯源。徹查醫院藥房，以及本市所有可能流通此類強效血管收縮劑的渠道。」
「重點去排查近一個月內，有沒有非常規的，小批量藥品的流出記錄，尤其是通過非正常審批的流程。」
他看向李江，「深度排查社會關係和經濟往來。張京，杜俊及其直系親屬名下的賬戶，近期消費的記錄，是否有異常的資金流動？」
「他們二人與醫藥代表，器械商有沒有超出正常範疇的密切接觸？這些，警方應該有能力查清。」
他最後看向張院長，「醫院內部管理的流程核查。在兩位實習醫生離院后，對9床病人的所有操作，包括但不限於醫囑的下達，藥品的領取和核對執行等環節。」
「是否存在程序上的漏洞或可以被利用的慣例？這份內部管理的責任報告，請張院長您親自跟進，限期提交。」
張院長的臉色難看至極。
周以深這是要打破砂鍋查到底了。
藥物溯源很可能查到他妻子公司；資金往來調查更是能挖出無數隱秘；內部管理報告，無論怎麼寫，他這個院長都難辭其咎！
「周軍長，這……這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這只是個別實習生的操作問題，上升到這種調查層面，會影響醫院正常運轉和聲譽啊！」
「聲譽？」
周以深目光冰冷的射向他。
「患者的生命安危，就是醫院最大的聲譽。查出問題，解決問題，才能挽回聲譽。」
「掩蓋問題，才是真正的毀滅聲譽。張院長，你在擔心什麼？」
張院長啞口無言。
張京心裡窩著一股火。
「周軍長，你從始至終都說要查我和杜俊，提都沒提要查林佳佳和梁爽，偏袒不要太明顯吧？」
「查出來的方案沒問題，醫囑沒問題，林佳佳和梁爽二人並未執行對病人的任何操作。」
「如果你們非要往我妻子身上潑髒水，那就查吧！一查到底。」
張京臉上的得意消失。
她沒想到周以深會如此強硬。
周以深不再看張京，語氣斬釘截鐵，「李副局長，就按我剛才說的三個方向，馬上部署深入調查。」
「一個環節都不能放過。」
「是！首長！」李江頭疼的厲害。
周以深目光落在林佳佳和梁爽身上，語氣緩和下來，帶著維護。
「調查升級，需要時間。在最終結論出來之前，為示公正，也為了保護所有相關人員，我建議：四位當事人，即日起暫停臨床工作，配合調查，隨傳隨到。」
「醫院日常工作，由副院長主持。張院長，你集中精力，配合調查組，儘快完成那份內部管理責任報告。」
看似不偏不倚，實則徹底剝奪了張院長父女在調查期間利用職權干擾調查的可能，也將林佳佳和梁爽置於被保護的境地。
一切安排好后，周以深帶著林佳佳回了軍區，梁爽回了宿舍。
車內，林佳佳滿臉愁容。
「是不是覺得，壞人好像真的要逍遙法外了？」周以深低聲問。
林佳佳靠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