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寧走到窗前，就看到靳北宸的車燈劃破夜色，駛離了別墅。
車子剛駛出淺水灣，靳北宸的手機就響了。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宋錦陽。
煩躁的接起，藍牙耳機里傳來宋錦陽帶著笑意的聲音：
「北宸，來夜色喝一杯？」
靳北宸正愁一腔邪火沒處發，沉聲道：「等著，就到。」
半小時后，夜色會所頂層包廂。
厚重的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包廂里燈光迷離，。
宋錦陽和向前正坐在沙發上喝酒，見靳北宸推門進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原本熱鬧的氣氛冷了下來。
「喲，這是怎麼了北宸？」向前遞了杯酒。
靳北宸接過，扯開領帶，仰頭灌了一大口。
這時經理帶著一幫姑娘走了進來，「靳總，宋總，向總，這是今天新來的姑娘，知道幾位老總來，我特意……」
「滾！」靳北宸厲喝一聲。
「靳總……這……」經理被靳北宸嚇得一哆嗦冷汗都下來了。
他身後那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們也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向前趕緊起身打圓場，沖經理揮揮手：「沒聽見靳總說話？都出去都出去！這兒不用人陪。」
經理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的帶著人退了出去，順便帶上了門。
「北宸別生氣，這個經理新來的，不知道咱們喝酒從來不叫人的規矩。」向前解釋道。
「跟以寧鬧彆扭了？」宋錦陽翹著二郎腿問。
靳北宸脫下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又倒了一杯，「她要出國。去梅奧，半年。」
包廂靜了一瞬。向前斟酌著開口：「周醫生去梅奧鍍金是好事……」
「好什麼？靳北宸打斷他的。
「孩子才多大？她就要扔下家裡半年！」
「北宸，話不能這麼說。」宋錦陽晃著酒杯。
「以寧有上進心是好事。你越攔著，她可能飛得越遠。」
靳北宸握著酒杯的手一頓。
他沉默了幾秒，隨後放下酒杯，霍然起身，拿起剛脫下的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一言不發的朝門口走去。
「哎？北宸！這剛來怎麼就走啊？」向前愣住了，趕緊站起來。
宋錦陽倒是沒動，晃著酒杯，看著靳北宸緊繃的背影，「讓他走吧。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喝酒，是冷靜。」
靳北宸腳步沒停，拉開門直接走了出去。
厚重的包廂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裡面倆兄弟擔憂的目光。
他快步穿過燈光迷離的走廊，沒有理會沿途的問候，下了電梯，坐進駕駛室。
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子利箭般駛出。
夜風灌進車窗，吹亂了他的頭髮，吹不散他心頭的鬱結。
他點燃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滅。
宋錦陽的話在他耳邊迴響。
你越攔著，她可能飛得越遠。
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可他控制不住。
那種即將失去掌控，被她遠遠拋在身後的恐慌，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
他習慣了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如此堅定的選擇一條偏離他的軌道。
一支煙燃盡，他又點了一支。
周以寧洗完澡出來，見靳北宸還沒回來。
她拿起手機，給靳北宸發了條消息。
靳北宸的手機屏幕亮起，看到是周以寧發來的信息：
【晚上你沒怎麼吃東西，廚房溫著粥，回來要是餓可以喝點。】
很平常的一條信息，沒有任何情緒，就像她今晚在飯桌上默默地接受他剝的蝦，又平靜的拒絕他的挽留一樣。
靳北宸把車停在路邊，盯著那條信息，看了很久。
他能想象出她發出這條信息時的表情。
平靜，淡然，還有一種不為所動的堅定。
抬眸間，就看到一家甜品店。
靳北宸想也沒想就熄火下車，走進了甜品店。
買了周以寧愛吃的藍莓慕斯和芒果慕斯。
車子駛入淺水灣別墅時，夜已經很深了。
客廳里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
王媽出來，見是靳北宸回來了，趕緊往廚房走去。
「先生，我再把粥熱一下。」
「不用了，早點休息吧！」靳北宸邊說邊往樓上走。
主卧的門打開，靳北宸輕手輕腳的走進來，見周以寧已經睡下，他將精美的甜品袋放在了茶几上。
隨後拿著睡衣去了浴室。
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周以寧其實並沒有睡著，她閉著眼，能清晰地聽到他每一個放輕的動作。
心裡的情緒複雜難言，有對他晚歸的擔憂，有對他固執的無奈，也有對他此刻這份小心翼翼帶著示好意味的舉動，感到一絲心軟。
水聲停了。浴室門被輕輕拉開，靳北宸帶著一身溫熱的水汽走出來。
他擦著頭髮走到茶几旁，站了一會兒。
周以寧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她維持著平穩的呼吸，假裝熟睡。
幾秒后，她聽到一聲極輕的嘆息。然後，床的另一側微微下沉，他躺了上來。
靳北宸手臂輕輕搭在她腰側，沒有用力，帶著試探的意味。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周以寧的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躲開。
黑暗中，靳北宸的吻，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落在她的後頸。
周以寧不想做出任何回應，可身體卻誠實的顫抖著。
靳北宸撐起身子，在黑暗中凝視著她緊閉雙眼的側臉，聲音沙啞得厲害：「寧寧……」
周以寧知道自己假睡已經被識破，索性睜開眼睛看著他。
「喝酒了嗎？那就早點睡吧！我明天手術排的比較多。」
靳北宸翻身壓了上來，雙臂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寧寧。告訴我，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的感受嗎？」
他的語氣里滿是受傷的質問，像一頭被逼到角落的困獸，用最後的方式確認自己的領地。
「我在乎。」她開口時聲音有些發顫。
「但阿宸，在乎不代表要放棄自我。你明知道這兩者不衝突。」
靳北宸低頭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別走……寧寧，別走好不好……」他在她唇邊廝磨，聲音含糊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