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總監還保持著彙報的姿勢,話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尷尬極了。
靳北宸拉開厚重的會議室門,門外走廊柔和的光線傾瀉進來,映出一道纖細的身影。
周以寧正站在門口,看到門突然打開,靳北宸出現在面前,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時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
「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我不太想一個人在你辦公室等,在這裡等你就好。」她小聲說。
靳北宸攬過她的肩,將她輕輕帶進會議室,「沒有,外面冷,進來等。」
周以寧被他半攬著走進來,瞬間成為全場的焦點。
她臉頰微熱,目光快速掃過會議室里那些正襟危坐,神情各異的精英們,有些自在。
「那個會不會打擾到你們開會啊?」
「不會。」靳北宸說著把她往他的位置帶。
會議室里眾人異口同聲:「不會不會,夫人好。」
「你們好。」周以寧有些尷尬。
「阿宸,我、我坐邊上就行,你們繼續開會……」她試圖掙開他的手,找個角落坐下。
靳北宸沒回應,攬著她直接走向主位旁,徐誠早已機靈地搬來一張舒適的椅子。
放在靳北宸座位的側後方一點,既不影響他主持會議,又在他觸手可及的範圍。
靳北宸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低聲說,「坐這裡,很快結束。」
隨後他轉身,重新在主位坐下。
臉上的溫柔收斂,恢復了慣常的冷肅,目光重新投向還僵在那裡的財務總監,語氣平靜無波:「繼續。」
財務總監:「是,靳總。」
此刻會議室里所有人的心思,或多或少都分了一絲在周以寧身上。
靳太太可是第一次在正式工作場合見到。
與靳總站在一起,有種奇異的和諧感。
靳總對她的態度是那種毫不掩飾的在意和維護,簡直顛覆了他們對這位閻王爺的認知。
原來,靳總不是不會溫柔,他的溫柔,只給特定的人。
周以寧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掃過自己,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坐得筆直,完全沒想過會直接闖進這麼重要的會議現場,還坐在這麼顯眼的位置旁聽。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她拿出手機,開始分析病歷。
會議繼續進行。
靳北宸的注意力已經完全回到了議題上,提問犀利,要求嚴苛。
不知是不是眾人的錯覺,他周身那股迫人的低氣壓,因為夫人的在場,也悄然消散了一些。
周以寧的注意力漸漸被會議的內容吸引了。
她聽到靳北宸用冷靜清晰的語言,分析複雜的市場數據,指出潛在的商業風險,質疑看似完美的方案漏洞,提出的問題一針見血。
他的思維縝密,邏輯強悍,對各個業務的板塊了如指掌,那種運籌帷幄,掌控全局的氣勢,是她從未見過的另一面。
在家裡,他是體貼的丈夫,是偶爾會被女兒抓撓欺負的爸爸。
而在這裡,他是金字塔尖的決策者,是這座商業帝國的掌舵人,是讓這些精英高管都戰戰兢兢的絕對權威。
兩種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眼前融合。
她愛著的男人,在外面是這麼的耀眼。
周以寧終於明白,他肩上的擔子有多重,每天需要面對的壓力有多大了。
「關於與本地渠道商的重新談判,放棄那三家搖擺不定的。」
靳北宸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
他正看向市場部總監,「集中資源,主攻我們控股的線上平台和自營渠道。」
「同時,尋找一至兩家有潛力,有誠意的新興本土連鎖,用靈活的利潤分成模式深度綁定。」
「具體方案,明天下午交上來。」
「是,靳總!」市場部總監連忙記下,心裡暗暗的叫苦,這任務難度又升級了,但不敢有異議。
會議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靳北宸處理了剩下的幾個議題,給出明確的指示和時間要求。
最後,他環視全場:「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我希望下次開會,看到的是成果,不是提多麼的困難和借口。散會。」
「是,靳總!」
靳北宸身上冷冽的氣場散去。
轉過身拉著周以寧,往外走,目光柔和:「等久了?是不是很無聊?」
眾人如釋重負,紛紛起身,「夫人再見。」
周以寧微微頷首,跟著靳北宸離開會議室。
直到進了總裁專屬電梯,周以寧才開口:「一點都不無聊。阿宸,你工作的時候好帥。」
她是真心的這麼覺得。
那種專註、強大、掌控一切的氣場,迷人至極。
靳北宸微怔,沒料到她會這麼說,眼底漾開笑意,語氣帶著點戲謔:「只有工作的時候帥?」
「平時也帥!」周以寧立馬補充,臉頰微紅。
「但剛才特別不一樣。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你。」
靳北宸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在她發頂吻了吻,聲音低沉:「嚇到你了?」
周以寧靠在他懷裡,搖搖頭,「沒有,就是覺得你好厲害,也好辛苦。」
靳北宸俯身湊近,聲音帶著誘惑,「老公本來就很厲害,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嗯?」
他溫熱的呼吸噴洒在她耳廓,那帶著暗示性的話語和微微上揚的尾音,讓周以寧的臉頰紅了個徹底。
她聽明白了他話里的弦外之音,腦海中不受控制的閃過某些臉紅心跳的畫面,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你……這是在你公司,你瞎說什麼呢!」她又羞又惱,握起拳頭輕輕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軟綿綿的,像是在撒嬌。
靳北宸笑出聲,胸腔傳來愉悅的震動。
他將她抵在電梯面板上,目光深邃的鎖住她閃爍的眼眸,「我說的是事實,靳太太難道不覺得?」
周以寧被他看得心慌意亂,目光躲閃著,又忍不住被他眼中那片深潭吸引。
電梯壁光潔如鏡,映出兩人相貼的身影,她能看到自己通紅的臉頰和眼中瀲灧的水光。
「不、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快起開,別被人看到。」她嘴硬的推拒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