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媽媽，上官澈又開始抽噎：「爸爸……媽媽和妹妹是不是被救出來了？她們在哪？我想找媽媽。」
上官肆知道兒子不會說謊，表達能力很強。
他看向靳北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最後只是艱難的吐出兩個字：「抱歉。」
靳北宸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道歉？他不會接受。
「先送孩子去醫院檢查吧。你妻子的事也需要你。」
沒有接受道歉，也沒有繼續追究。這種平淡，讓上官肆心裡不是滋味。
他知道，以靳北宸的性子，這聲抱歉或許連他鼻尖的血都不值。
他們之間的舊怨，加上今晚這場鬧劇，關係會更加惡劣。
但此刻，他無暇也無力再去計較這些了。
「嗯。」上官澈低低應了一聲，抱著澈澈，在趕來的助理和醫護人員的陪同下，走向等待的救護車。
李默把車鑰匙給蔣楠，恭敬的對靳北宸說道：「靳總，我和蔣楠開的車子並沒有撞，讓蔣楠送您和夫人回去，我陪徐助理去醫院。」
靳北宸點點頭。
周以寧看著那父子倆遠去，才輕聲問：「阿宸，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節？他好像很恨你。」
靳北宸沉默了片刻，攬著周以寧往李默他們開的那輛車走去。
上車后才緩緩說道：「幾年前，一樁併購。上官家當時看中了一家很有潛力的科技公司，幾乎已經談妥。」
「我後來介入，用更高的價格和更好的條件，截了胡。那家公司，後來成了盛華在人工智慧領域的重要布局。」
「上官肆為此損失不小，也一直認為我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另外，他父親當年和我父親也有些舊怨，算是……世仇吧。所以，他恨我，不奇怪。」
「只是沒想到那小孩會是他的兒子，他剛開始可能認為是我故意製造的車禍。」
周以寧靠在椅背上，感覺身心俱疲。
「阿宸，我們回老宅吧！我想抱著希希睡。」
「老婆，我覺得你只想抱著我睡。」
靳北宸話音剛落，蔣楠默默的將擋板升起。
周以寧白了他一眼。
「怕什麼？他們都見怪不怪了。」
靳北宸的吻還沒落下，周以寧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一看，是醫院的電話，快速滑動接聽。
「周醫生您好，我是急診鄭曉。」
「今晚高架連環車禍送來的傷員中，有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性患者，初步CT顯示有心臟挫傷，心包中等量積液，血壓持續下降，對升壓葯反應不佳，懷疑有活動性心包出血或心臟破裂可能！」
「心外的秦主任正在手術中。陸醫生現在也正在處理台上的另一個病人，一時下不來。」
「值班的劉醫生經驗可能不足，我這邊手裡還有病人撒不開手，您看您方不方便馬上回醫院一趟？可能需要緊急開胸探查！」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小，靳北宸也聽到了。
他抬手敲了敲擋板，「掉頭，回夫人醫院。」
周以寧看了一眼靳北宸，對著電話那頭說道：「患者現在生命體征怎麼樣？具體位置？」
「血壓70/40，心率140，血氧靠呼吸機維持90左右，剛又抽了心包積液，是血性的，抽了100ml后血壓短暫回升，但很快又掉下來了！人在3號搶救室，正在往手術室轉運！」
「我馬上到！讓手術室準備好，體外循環機備用，血庫備足血！」周以寧果斷下令，隨後掛斷電話。
「阿宸，醫院有緊急手術，你不用等我，今晚我未必能回家了。」
靳北宸看著她，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是她的戰場，她的責任。
十幾分鐘后，車子一個急剎停在急診門口。
周以寧立馬推門下車，沒來得及跟靳北宸多說一句，就朝著燈火通明的急診大樓跑去。
靳北宸在周以寧下車也跟著下了車，「夫人還沒吃飯，你把車開到一邊等我。」
隨後他去了一旁的超市，買了麵包和牛奶還有水。又急匆匆的走回來。
他在急診這邊找了一圈，才看到周以寧。
她手裡拿著病歷，正要進手術室。
靳北宸以最快的速度將牛奶和麵包打開，「寧寧。」
周以寧抬頭，一道身影落下，緊接著嘴裡被塞進一塊麵包。
「唔——」
「別吐出來，吃點東西，手術不知道要做多久。再喝口牛奶。」
靳北宸不想聽她說不餓，也不想聽她說救人要緊。
在他心裡，只有她最重要。
周以寧沒推拒，她確實餓了，就著他的手快速吃了幾口麵包，又喝了牛奶，才進手術室。
兩人後面沒有多說一句話。
看著搶救室的門被關上，靳北宸才準備轉身離開。
可在他轉身之際，就看到上官肆正抱著上官澈站在那打電話。
他也僅是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走出急診大樓。
來到車前，打開主駕駛的門，「蔣楠，你留下保護夫人，我回趟老宅。」
「是，靳總。」蔣楠快速下車，朝急診大樓走去。
靳北宸坐進駕駛座，系好安全帶，啟動車子。
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入夜色，朝著老宅的方向駛去。
他拿出手機撥通老宅座機。
「劉嫂，燉點雞湯。」
掛斷電話后，靳北宸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
上官肆……他帶著妻兒來雲城做什麼？
四十分鐘后，車子駛入戒備森嚴的靳家老宅。
夜已深，主宅的客廳亮著燈。
靳父靳母已經得到了消息，正坐在沙發上，臉色都不太好看。希希被保姆抱去睡了。
「爸，媽，這麼晚還沒休息。」靳北宸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意和淡淡的血腥氣。
「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們怎麼睡得著？」
靳母起身，拉過他上下打量，見沒有受傷，才放心。
又看了一眼門口，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小寧呢？傷得重不重？她怎麼樣？」
「別緊張媽，寧寧醫院有緊急手術，回去了。」
靳北宸安撫的拍拍母親的手，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靳父。
「爸，我們去書房，有事和您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