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佳看著他眼裡有擔憂，有關切，還有她從未見過的緊張。
忽然就安定了下來。是啊，檢查一下，什麼都清楚了。
她點點頭，任由他幫自己穿上外套，牽著手往外走。
路上，周以深開得異常平穩，比平時慢了許多。
車廂里很安靜，周以深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始終緊緊握著林佳佳的手。
林佳佳靠坐在副駕駛，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放在小腹上，心情複雜。
「我記得每次都戴了，怎麼可能呢？」
周以深在腦海里翻找記憶，「小寧結婚，咱們在酒店有一次沒戴。」
「可是那都好久了呀？快兩個月了……」
「你的生理期不是推遲兩周了嗎？」
「………」
周以深捏了捏握著她的手，「別緊張，檢查完再說。」
林佳佳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反手握住他微微汗濕的大手，輕聲說：「嗯，我不緊張。你……你也放鬆點，開慢點沒事，安全第一。」
她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周以深握著方向盤的手反倒緊了些。
林佳佳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有種好笑的感覺。
她第一次見到他失態的模樣。
到了醫院，周以深停好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替她拉開車門，一隻手護著她的頭頂，另一隻手穩穩地扶住她的手臂，幫她下車。
「小心腳下。」他低聲叮囑。
「嗯。我自己能走啊！」
林佳佳看著他這架勢，也就任由他牽著自己，走向門診大樓。
預約好的劉主任已經在診室等候。
看到周以深親自陪著進來，神情是罕見的嚴肅。
檢查流程按部就班。
抽血時，周以深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緊緊盯著護士的動作。
化驗是加急的，等了二十分鐘就出來了。
護士將列印好的化驗單遞出來時，周以深上前一步接了過來。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那些複雜的指標，最終定格在HCG那一欄。
數值後面跟著一個向上的箭頭，以及遠高於正常懷孕狀態的參考值範圍。
「怎麼樣？」林佳佳也湊過來。
一眼就看到了數值。她自己本身就是醫生，這個數值代表什麼她很清楚。
林佳佳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視線里那個異常飆升的HCG數值都帶著重影，在化驗單上跳躍。
兩人回到診室，劉主任看了一眼，「周首長，周夫人，看這HCG值，應該是懷上了，數值很高，發育應該不錯。」
劉主任笑容溫和，「不過為了更準確確認宮內孕和孕周，我們還是再做個B超看一下。」
周以深從看到數值起，就保持著一種凝固的姿勢。
聽到劉主任的話，他才像是被按下了啟動鍵，轉頭看向林佳佳。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內心有多麼的激動。
「好。」林佳佳迎著他的目光點頭。
B超室門口，周以深被護士攔在了外面。
「家屬請在外面等候。」
周以深的眉頭皺了起來。
裡面的做B超的醫生趕緊走了出來，「周首長，您也進來吧，裡面沒有別的患者。」
周以深向那位主動出來的B超醫生點頭致意，緊繃的嘴角略微鬆動：「多謝。」
林佳佳在床上躺好，B超醫生開始操作，探頭在腹部輕柔移動。
「看到了，孕囊非常清晰。」
周以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他身體微微前傾，去看在醫生圈出的那個橢圓形的暗影上。
那就是……他和佳佳的孩子最初的模樣？
「孕囊大小約2.8cmx1.9cm，形態飽滿，位置在宮腔中上部，非常好。」
醫生一邊測量，一邊清晰地報出數據，「孕6周+。」
6周+……
周以深在心裡迅速計算著時間，與林佳佳推遲的生理期基本吻合。
他握著拳的手，掌心已是一片汗濕。
「我們停一下胎心。」
醫生說完，調整了儀器的模式，一陣有力的「噗通、噗通、噗通」聲，在安靜的B超室內響起。
那聲音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瞬間擊中了周以深的心臟。
「聽到了嗎？」醫生的聲音帶著愉悅。
「胎心，胎心率大約每分鐘128次，非常有力，完全在正常範圍內。恭喜周首長，周夫人，寶寶很健康，胎心搏動非常清晰。」
那是……他和佳佳孩子的心跳！
他當爸爸了，對，他當爸爸了。
當周以深接過那B超單時，手指的顫抖再也無法掩飾。
他低頭凝視著圖像上那個小小的生命跡象，一遍又一遍。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林佳佳，喉結劇烈滾動，所有洶湧的情緒最終只化作一聲沙啞到極致的輕喚：「佳佳……」
林佳佳也挺震撼的。尤其是聽到了那強勁有力的胎心跳動。
「去找劉主任吧，讓她看看。」
「哦哦，對，還沒讓主任看。」
周以深說著向診室走去。
林佳佳看著同手同腳的周以深，又摸了摸肚子。
他好像很期待這個孩子。
周以深下意識去牽林佳佳的手，發現落了空。
他嚇得快速回頭，見林佳佳還站在那看著他。
「抱歉佳佳，我……我剛剛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大步上前，拉住林佳佳的手。
「周大首長，您知道您剛剛走路順拐了嗎？」
林佳佳認識他這麼久，都沒見過他這樣子。跟個毛頭小子似的，一點都沒有之前那種運籌帷幄。
「是嗎？不能，我怎麼可能順拐。」
他扶著林佳佳往診室走，可林佳佳發現他走路依然是順拐的。
劉主任看到B超，點了點頭，「不錯，回去后注意…………」
「頭三個月一定要小心一些，最好不要在一起。」
周以深聽到這句忍不住問了一句，「那什麼時候可以？」
林佳佳被他問的臉都紅透了。
在下面拉了拉他的衣角。
「三個月後穩定了，可以適當的在一起，不過也要注意。」
劉主任認真的交代著。
周以深點點頭，「那每次做的時候，限制次數嗎？還是只能做一次？」
劉主任笑了笑，「最好別太勤。注意節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