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就說得太重了,幾乎是指著鼻子罵周家圖謀不軌了。
周父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走到兒子身邊,看著失態的林父,聲音沉穩:「親家,慎言。子豪是在國外治療,以深和佳佳費盡心力把他送出國的,是出於一片好心,有一分希望佳佳都不願意放棄。」
「你不感激也就罷了,還在這裡無端猜疑,出言詆毀,是不是太過分了?這裡是我周家,不是你林家,容不得你在這裡大呼小叫,動手動腳。」
「我過分?」林父被周父一激,更是怒火攻心,「我兒子現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們一個個都瞞著我,反過來倒說我過分?」
「周振華,別以為你們周家攀上靳家,就能為所欲為,今天不給我個交代,我跟你們沒完!」
林佳佳難以置信的看著林父,「爸,你到底在胡說什麼呀?這個周家有什麼關係?我二哥今天這樣,不都是您逼的嗎?」
「要不是您把給他安排聯姻,要不是您把她愛的人逼死,他怎麼可能自殺?」
「你跑周家來鬧什麼?您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她看向一旁跟來的管家,「吳伯,趕緊把我爸帶走。」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母在傭人的攙扶下,快步走了進來。
她半邊臉頰還紅腫著,清晰可見五指印痕,頭髮也有些凌亂,看起來十分狼狽,眼裡滿是焦急。
一進來,她就看到丈夫和親家、女兒女婿對峙的場面,連忙上前。
先是看了女兒一眼,見她臉色蒼白但沒受什麼傷,稍稍鬆了口氣,然後轉向怒火中燒的丈夫。
「建民,你這是幹什麼呀?」林母的聲音帶著哭腔,她上前拉住林父的胳膊,試圖把他往後拉。
「有什麼話等佳佳他們回林家再問,你跑親家家裡來鬧什麼啊!」
林父正在氣頭上,又被周家父子攔住,憋了一肚子火無處發泄,此刻見妻子也來礙事,怒不可遏。
猛的一甩胳膊:「你給我滾開!這裡沒你說話的份。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現在都敢騎到我頭上來了!」
林母被他甩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幸好被旁邊的傭人扶住。
她看著眼前這個暴戾的丈夫,又看看女兒女婿驚怒交加的臉,和親家陰沉的神色,覺得一陣悲哀。
林母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了出來,「林建民!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子豪出事,誰不難受?」
「可難受就能不講道理,隨便打人,隨便污衊人嗎?佳佳和以深為了子豪的事,求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錢,你問過嗎?關心過嗎?」
「你只知道發脾氣,只知道逼問!他們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出氣筒!」
林父被妻子當眾頂撞,尤其還當著周家人的面,臉上更是掛不住,抬手又要打:「反了!你們都反了!」
「爸!」林佳佳尖叫一聲,想衝過去,被周以深攔住。
隨後更快一步上前抓住林父,「岳父,我勸你不要在這裡動手。」
他個子比林父高出一個頭,微微傾身,平日里溫潤的眉眼此刻覆著一層冰冷的寒霜,眼底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看清楚,這裡是周家。你敢再碰岳母,或者佳佳一下試試。」
林父被他捏得手腕生疼,對上那雙深不見底正翻湧著風暴的眼睛,心頭莫名悸亂。
這個一貫對他客氣有加稱得上恭順的女婿,散發出的壓迫感,竟讓他這個在商海沉浮半生的人,也感到一絲寒意。
「你……你放手!」林父想要掙開,卻紋絲不動。
他惱羞成怒,「周以深,你想幹什麼?你還想打我不成?」
周父知道一家兒子秉性,不可能動手打人,所以也沒阻攔。
「打你?」周以深扯了扯嘴角,笑意未達眼底。
「我怕髒了我的手。但如果你執意在這裡撒潑,我不介意請你出去。」
「或者,直接報警,告你私闖民宅,意圖傷人。林家要是丟得起這個人,我周以深奉陪到底。」
「報警?你敢!」林父色厲內荏。
「你看我敢不敢。」周以深手上又加了一分力,林父疼得臉色蒼白。
「在我周家的地盤上,還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林佳佳是我的妻子,更容不得任何人動她一根頭髮。」
他一把甩開林父的手,林父踉蹌著後退兩步,被管家慌忙扶住。
周以深擋在林佳佳和林母身前,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他不再看林父,轉頭看向驚魂未定的林母,語氣緩和下來,「岳母,您沒事吧?先坐下休息。李嫂,拿冰袋來。」
林母看著女婿挺拔的背影,再看看丈夫狼狽又憤恨的樣子,眼裡是複雜難言的心酸。
她看向周父,「對不住了親家,我沒臉再待在這裡了。」
說完拍了拍傭人的手,轉身離開。
「媽!」
林佳佳追著母親想說什麼,被林母攔住。
「有什麼話,日後再說。媽先回去了。」
林父胸口劇烈起伏,看看冷眼相對的周家父子,看看哭泣的妻子和滿臉失望的女兒,再看看一旁低著頭不敢吭聲的管家和傭人,一股孤立感席捲了他。
他知道,今天無論如何是討不到說法了,再鬧下去,只會更丟人現眼。
「好……好得很!」林父咬牙切齒,指著周以深和林佳佳。
「你們周家,還有你,林佳佳,翅膀硬了,聯合外人來對付我!。子豪要是有事,我絕饒不了你們!」
他又狠狠瞪了林母一眼:「還有你!回家再跟你算賬!」
放完狠話,他自知無趣,也無力再鬧,重重的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管家連忙對周家人鞠了一躬,匆匆跟上。
林母也在傭人的攙扶下離開。
林佳佳直到父親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緊繃的神經才鬆懈,腿一軟,險些站不住。
周以深快速轉身將她打橫抱起,小心的放到沙發上。
「佳佳,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半跪在沙發前,握住她冰涼的手,滿眼都是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