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寧見他嚴肅的表情，點點頭，「好」
接下來幾天，靳北宸每天都親自接送她。連午餐時間也盡量安排在一起。
周以寧能感覺到他平靜表面下那份隱而未發的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只待某個契機。
周六清晨，天氣有些陰霾。
靳北宸和周以寧帶著岱嶽，賈文等眾人駛離了繁華，向著長島方向開去。
車子最終駛入一處守衛森嚴、林木掩映的私人莊園，這裡設有頂級會員制的高端射擊俱樂部。
「到了。」
靳北宸牽著周以寧的手下車。
他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休閑裝，少了些平日的矜貴，多了幾分硬朗。
周以寧和他穿的是同款女士休閑裝，連顏色都一樣。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氣場都很強。
一位身材精幹，穿著俱樂部制服的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在旁，恭敬地將他們引入室內。
穿過裝潢考究的休息區，他們來到裝備室。
牆上掛著各類槍械，從古典的獵槍到現代的手槍、步槍，琳琅滿目，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槍油和皮革氣味。
靳北宸對工作人員略一點頭，示意對方可以離開，然後親自為周以寧挑選裝備。
「今天從基礎開始。」
他打開一個黑色的長條硬盒，裡面是一把線條流暢、銀黑色相間的手槍，旁邊整齊擺放著彈匣、耳罩、護目鏡等。
「格洛克19，九毫米口徑，后坐力相對適中，可靠性高，適合入門和防身。」
他拿起手槍，動作嫻熟的退出空彈匣檢查，拉套筒確認槍膛無彈，然後遞給周以寧。
「先感受一下重量和握感。」
周以寧接過來。金屬的冰涼感還有那沉甸甸的分量讓她有種別樣的感覺。
「很有力量感。」
她小心翼翼的握住槍柄，手指虛扣在扳機護圈外。
靳北宸繞到她身後，沒有觸碰她，先低聲講解。
「記住幾個絕對原則：
第一，永遠假設槍已上膛；
第二，除非準備射擊，否則手指永遠放在扳機護圈外；
第三，槍口永遠指向安全方向，絕不對向任何你不想摧毀的目標；
第四，確認目標及目標後方情況。」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種權威感，很好的撫平了周以寧初次接觸真槍的些微緊張。
「阿宸，以前玩射擊都不是真實的，第一次摸到真實的感覺很不一樣，如果你去教書，一定位好老師。」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靳北宸拍了一下周以寧的屁股。
「是不是好老師不知道，但肯定是好丈夫。」
「你幹嘛？那麼多人看著呢！」周以寧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看你這個樣子沒忍住。」
靳北宸靠近，從後方虛攏著她。
「來，握槍。」
雙手分別握住她的雙手，調整她的姿勢。
「雙腳與肩同寬，重心微向前，膝蓋稍彎，保持身體穩定。雙手握持，主手握緊，副手包覆主手，拇指並排前指。手腕綳直，但肩膀放鬆，不要聳肩。」
將臣乾燥溫熱的手掌完全覆蓋住周以寧的手背，帶著她感受正確的握持力度和角度。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在這種本該嚴肅的教學時刻，他的貼近奇異的帶安心，有種庇護感。
他示意前方的機械瞄具，「眼睛看向這裡，前準星、后照門，和目標三點一線。呼吸要平穩，在呼氣末，感覺最穩定的時候，預壓扳機。」
「感受第一道火扳機的阻力，均勻、平直的向後扣壓，不要猛扣。」他帶著她的食指，輕輕放在冰涼的扳機上。
靳北宸的講解細緻入微，從站姿、握法、瞄準到擊發要領，包括心理狀態的調整。
周以寧學得很認真，她發現這看似粗獷的射擊，實則對穩定性、協調性、專註力和心理素質的要求極高，某種程度上，與她執掌手術刀時所需的精準與冷靜，有異曲同工之妙。
「理論知識先到這裡，我們去靶場實踐。」
靳北宸幫她戴好降噪耳罩和護目鏡，自己也裝備好，然後拿起裝好子彈的彈匣，帶著她走向專屬的室內靶道。
靶道里已經布置好了標準的人形靶紙，距離大約十米。靳北宸再次確認周圍安全，然後才將彈匣裝入槍中，但沒有上膛。
「現在，按照我剛才說的，擺好姿勢，空槍練習瞄準和扳機控制。」
他退後一步，雙手抱臂，觀察著她的每一個細節。
周以寧呼出一口氣，排除雜念，舉起手槍，瞄準靶心。
金屬的冰涼感和重量讓她的手臂微微發酸，但她努力保持穩定，回憶著靳北宸教導的每一個要點。
「手腕再綳直一點。肩膀放鬆。呼吸，注意呼吸節奏。很好，保持。」靳北宸的聲音透過耳罩傳來，清晰的引導鼓勵著。
空槍練習了約莫二十分鐘，周以寧逐漸找到了些感覺，手臂也不那麼抖了。
「阿宸，忽然覺得那些槍手都好厲害，尤其是能移動著開槍那種。佩服。」
「可以試試實彈了。」
靳北宸走上前，再次站到她身側後方，這次沒有完全貼近，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輔助的距離。
「我幫你上膛，不要緊張，記住要領。」
他利落的拉套筒上膛，清脆的「咔嚓」聲在隔音良好的靶道里格外清晰。
「現在，就像練習時一樣。瞄準，控制呼吸，預壓，擊發。」靳北宸的聲音沉穩有力。
周以寧看著前方的人形靶，心跳不由加速。
她努力平復呼吸，再次舉槍瞄準。指尖感受著扳機的阻力，她均勻地向後扣壓。
「砰！」
一聲巨響，即使戴著降噪耳罩，也能感受到那股強烈的震動和后坐力。
槍口猛的向上跳動，周以寧的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微微刺痛。
她定睛看向靶紙，子彈脫靶了，打在了下方的牆壁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彈孔。
「我明明瞄的很准……」
靳北宸臉上沒有任何失望或不耐煩。
他示意她放下槍，槍口朝向安全的地面，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第一次開槍，脫靶很正常。后坐力比想象的大，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