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Miller看著她毫無畏懼的眼神，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還算了解周以寧的為人，也親眼見過艾略特·哈特曼的糾纏。
但合規委員會只看證據，眼前的照片，對周以寧極為不利。
羅伯特與琳達交換了一個眼神。
羅伯特點點頭：「周醫生，你的陳述我們會記錄在案。但根據現有證據，委員會決定對你進行初步調查。」
「在調查期間，為避嫌，也為了確保患者利益和醫院聲譽，你將暫時被停止參與凱瑟琳女士病例的一切工作，包括術前討論和後續可能的助理工作。」
「其他工作暫不受影響，但需隨時配合調查問詢。這是正式通知。」
周以寧的指尖微微發涼。
停止參與病例……這正是艾略特·哈特曼施壓不成后，想要達到的直接目的之一嗎？用這種方式，逼迫她屈服？還是說，有更深的算計？
她壓下翻湧的情緒，努力保持著鎮定：「我接受委員會的決定，並會全力配合調查，以證明我的清白。」
「但我必須聲明，這是針對我的不實污衊。我相信，真相總會水落石出。」
「周醫生放心，我們會對眾議員艾略特·哈特曼本人進行訪問核實。」羅伯特說完起身，想要離開。
周以寧聽羅伯特的話，做了個不禮貌的舉動，攔下了他們。
「羅伯特先生，如果是艾略特·哈特曼先生要對我進行污衊呢？那我豈不是很冤枉？」
「這……」羅伯特皺眉。
他沒料到周以寧會如此直接的質疑一位眾議員，並且是在證據看起來對她不利的情況下。
「周醫生，你的懷疑我們需要證據支持。調查是雙向的，我們也會核實哈特曼先生的說法。」
「證據就在那裡，不是照片呈現的樣子。」周以寧毫不退縮，她知道自己現在必須強硬，否則只會被這盆髒水越潑越黑。
「照片是刻意截取角度，斷章取義。我嚴重懷疑是哈特曼眾議員對我提出不合規的要求，被我屢次嚴詞拒絕，他因此懷恨在心，利用權勢和資源對我進行構陷，試圖以此脅迫我就範，這才是真相。」
「合規委員會的職責是維護醫院的公正和聲譽，如果因為對方是政客就有所偏倚，或者因為幾張精心挑選的照片就草率做出判斷，那才是對醫院規定最大的踐踏。」
她轉向Dr.Miller，語氣懇切：「Dr.Miller，您可以證明，哈特曼先生曾多次就凱瑟琳女士的病例，向我提出超越我許可權和身份的要求，並試圖施加壓力。」
「在您的辦公室，在走廊，他都曾有過不當言行。我均予以明確拒絕，並第一時間向您彙報。這些，您都是見證人。」
Dr.Miller點了點頭，臉色凝重：「是的，羅伯特。哈特曼先生確實就周醫生的參與問題，向我提出過不符合規定的、帶有交換條件性質的提議，被我明確拒絕。」
「他後來單獨找周醫生，我也知情，並且周醫生事後也向我說明了情況，態度堅決拒絕了他的私下接觸要求。」
「從我的專業判斷和個人觀察，周醫生一直嚴格遵守規定，專註於學習，並無任何不當行為。」
羅伯特和琳達對視點頭，明顯Dr.Miller的證詞很有分量。
一位資深主任醫師的背書，和幾張來源不明、角度可疑的照片，孰輕孰重，他們需要重新衡量。
羅伯特再次開口時，語氣放緩了一些，「即便如此，周醫生，投訴已經正式提交，且有證據。」
「按照流程，初步調查和暫時停止參與相關病例的決定，是必要的步驟。」
「這也是對你的一種保護，避免在調查期間，任何診療行為引發進一步的爭議。」
「我們會加快調查進度，並嚴格按照程序，對哈特曼先生進行問詢。如果事實證明你是清白的，委員會會還你公道，並撤銷相關限制。」
就那幾張照片就是證據了？周以寧也挺無語的。
她知道，這已經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程序就是程序，尤其是在梅奧這樣的地方。
她不再堅持阻攔，側身讓開了路：「我理解，也會遵守委員會的決定。但我希望調查能夠真正公正、迅速。我的名譽和職業操守，不容玷污。」
「我們會儘力。」羅伯特說完，和琳達一起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后，辦公室里只剩下周以寧和Dr.Miller。氣氛有些凝滯。
Dr.Miller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周，哈特曼……他比我想象的還要不擇手段。」
周以寧看著Dr.Miller，「你……」
Dr.Miller點頭，「我看得出來，他是奔你來的。」
「所以你也覺得這件事是他做的對嗎？」周以寧覺得自己的猜想沒有錯。
Dr.Miller走到窗前，背對著她，「政客的手段，有時候比疾病還要複雜，也很骯髒。你先回去工作吧，凱瑟琳的病例暫時不要碰了。」
「但其他工作照常。記住，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保持低調，謹言慎行。尤其是，不要再和哈特曼，包括他那邊的人有任何接觸，哪怕是被動的。」
「我明白，謝謝。」周以寧道謝後走出辦公室。
艾略特·哈特曼以為用這種卑劣的舉報和停職威脅就能讓她屈服？做夢！
周以寧站在走廊很久沒有動，她在回憶Dr.Miller最後說的那些話。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她和艾略特必須要被動的見一面。而且是私下裡見面。
拿出手機撥通靳北宸的電話。
「阿宸，今天………」
她把今天發生的事和Dr.Miller說的話都講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靳北宸陷入了沉默。
過了很久，久到周以寧以為他掛了的時候才聽到靳北宸開口：「老婆，還有別的辦法，只需要動用一點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