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寧也是深思熟慮才決定的。
「阿宸,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我不想總是這樣防著,好累。」
「好,聽你的。」靳北宸妥協。
艾略特的秘書接到了調查的電話,在艾略特的示意下,以暫時沒空回絕了。說有空會主動聯繫。
他在等,在等周以寧主動找他。
把這個時間留給周以寧。
只要她服軟,乖乖的順從他,這件事就是一句話的事。
可三天過去了,始終沒有接到任何關於周以寧打來的電話。
他並不知道周以寧根本沒有拿走他的名片。
第四天上午,艾略特·哈特曼坐在他寬敞的辦公室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光亮的紅木桌面。
窗外是美麗的街景,但他此刻毫無欣賞的心情。
連續三天,合規委員會的電話,他的秘書約翰遜按照他的指示,都以行程繁忙,稍後回復為由擋了回去。
他給了周以寧時間,足夠她消化恐懼、權衡利弊、認清現實的時間。
他連台階都給她留好了。她怎麼還不上呢?
只要她低聲下氣的求他一句,哪怕只是暗示性的服軟,他就可以順勢澄清誤會,展現他的大度和影響力,將她從調查中撈出來,順便讓她欠下一個大大的人情。
之後嘛……自然是他想怎樣,就怎樣。
一個職業生涯捏在他手裡的年輕女醫生,還能翻出什麼浪花?靳北宸?一個外來的商人而已,在這片土地上,權勢才是硬道理。
可是,已經第四天了。音訊全無。
周以寧沒有打電話來。沒有通過任何渠道傳遞求饒或妥協的信息。
她就像完全忘記了這回事,還是根本不在乎?
這不可能。艾略特否定了后一個想法。
梅奧的進修機會多麼難得,一個調查污點對她未來的職業生涯幾乎是毀滅性的。
她還有丈夫的生意要考慮。她怎麼可能不在乎?
一絲煩躁湧上心頭。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他習慣了一切盡在掌握,尤其是對付像周以寧這樣在他看來理應易於拿捏的對象。
「約翰遜。」他按下內線電話。
「是的,議員先生。」約翰遜的聲音傳來。
「醫院那邊,有什麼動靜嗎?關於周以寧醫生的。」艾略特問。
「暫時沒有新的消息傳來。周醫生正常上下班,參與其他病例工作,不再涉及凱瑟琳夫人的治療團隊。」
「合規委員會那邊,按照您的吩咐,我們還沒有給予正式回復。」
約翰遜彙報得一絲不苟,「另外,我們注意到,靳北宸這兩天頻繁出現在醫院,接送周醫生,但並未與醫院管理層或合規部門有額外接觸。」
靳北宸在陪著。艾略特眼神冷了冷。
但這又如何?丈夫的陪伴改變不了規則和事實。
除非他們想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那隻會把事情鬧大,對周以寧不利。
「繼續等。」艾略特吐出三個字。
他就不信,周以寧能一直硬扛下去。
壓力會隨著時間積累,調查的懸而未決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他等著她崩潰,主動來求他的那一天。
又兩天過去。
周以寧那邊依然沉寂。
艾略特開始感到不對勁了。這不是強撐能解釋的。難道她手裡有什麼底牌?
不,不可能。那些照片的角度選得極好,看起來就是曖昧不清。她一個外國醫生,能有什麼依仗?
除非她真的愚蠢到以為清者自清,指望合規委員會完全公正?
艾略特幾乎要嗤笑出聲。公正?在足夠的壓力和證據面前,所謂的公正也是可以傾斜的。
尤其是,當他這位眾議員表現出適當關注的時候。
或許還有一種可能………
難道是周以寧害羞,不好意思主動找自己?
約翰遜敲門進來送資料時,艾略特讓他關上門。
「你晚上去接一下周以寧,就說我約她共進晚餐。」
「議員先生,以您的身份,去約她,是不是……」約翰遜有些猶豫,不建議艾略特做這種自降身份的事。
艾略特搖頭笑了笑,「你不懂,她的性格很倔強,估計是小女人不好意思,把她帶去老地方,如果她反抗,你知道該怎麼做!」
就是這種難征服的女人,他才會感興趣。
「是,議員。」約翰遜應下。
他關上辦公室的門時眼睛轉了一下,又有肉可以吃了。
就是不知道議員這次要多久才能玩夠。希望別太久。
下班時間到了。
周以寧換下白大褂,穿上自己的外套,拿起包,和同事道別後,走向員工通道。
她刻意選擇了人流相對較少的側門,步伐平穩,但眼角的餘光始終留意著四周。
小一周的時間了,她以為艾略特開始就會找她,所以這幾天她都是有的側門。
就在她快要走出醫院側門,拐向停車場的小徑時,一個穿著深色西裝戴著眼鏡中年男人攔在了她面前。
「周醫生,請留步。」約翰遜的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可眼神里沒有多少溫度。
跟在身後的岱嶽等人想上前,被周以寧一個手勢制止住。
「這位先生,我們好像並不認識。不知道您為什麼要攔住我的去路?」
「我是艾略特·哈特曼的秘書約翰遜。我們議員邀請周醫生見一面,共進晚餐,聊聊周醫生現在的煩惱。」
周以寧內心冷笑,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
她臉上故意露出疑惑:「哈特曼先生?有什麼事嗎?我已經下班了。單獨見面不好吧?」
約翰遜並沒有回答周以寧的問題,只是微微側身,示意不遠處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
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的情形。「哈特曼先生想和您談談,不會佔用您太多時間。」
周以寧看了一眼那輛車,又看向約翰遜。她不能輕易就答應,那樣的話,艾略特一定會懷疑。
她的語氣帶著抗拒:「我想我和哈特曼眾議員之間,無論是關於醫療問題還是其他,都沒有什麼需要在非正式場合私下談的。」
「如果有公事,可以通過醫院合規部門正式溝通。抱歉,我先生還在家裡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