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寧脊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臉上沒什麼表情:「謝謝,我不餓。哈特曼議員,我想我們還是直接談正事比較好。」
「還有,您可以叫我周醫生。您讓秘書以脅迫的方式請我來,應該不是為了共進晚餐。」
經理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輕輕關上了門。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艾略特對她的直接和冷淡不以為意,低笑了一聲,將酒杯放在茶几上,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
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專註的鎖住她。
「以寧果然快人快語。也好,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像是在斟酌詞句,可語氣里的傲慢和施捨意味很明顯:「以寧,關於醫院裡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很遺憾。」
「我知道,那些無稽的傳聞和照片,給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擾,影響了你在凱瑟琳治療團隊中的工作。」
他觀察著周以寧的反應,見她面無表情,繼續說道:「也知道,那些都是誤會,是有人出於嫉妒,或許是別有用心,刻意製造的麻煩。」
「但你應該清楚,人言可畏,眾口鑠金。有時候,解釋是蒼白的,尤其是當證據看起來對你不太有利的時候。」
周以寧靜靜的聽著,沒有打斷,胸前的藍寶石胸針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無聲的工作著。
艾略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誠摯起來,「不過,我始終相信以寧的專業和人品。我也不希望因為我朋友妻子的治療,讓一位優秀的醫生蒙受不白之冤,斷送前程。」
他身體靠回沙發背,擺出一副可以掌控一切的模樣:「所以,我願意幫你。以我的影響力,向醫院方面澄清,證明那些照片是誤會,是角度問題。」
「我還可以讓投訴你的人改變說辭。讓這一切就像沒發生過一樣。你在梅奧的進修不會受到任何影響,更可以推薦你進入核心的醫療項目。」
終於要切入正題了。
周以寧心中冷笑,面上適當地露出疑惑,聲音也放輕了些:「哈特曼議員為什麼要幫我?這需要您付出不小的人情和代價吧?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進修醫生。」
看到她似乎動搖,艾略特眼中盡顯得意之色,語氣帶著誘惑:「以寧,你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很欣賞你。聰明,美麗,獨立,有想法。我幫助我欣賞的人,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他站起身,踱步到周以寧面前的茶几旁,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在她臉上流連,慾念毫不掩飾。
「當然,人與人之間的幫助,總是相互的。我欣賞你,也希望能更深入的了解你,和你建立一種親密互信的關係。」
他俯身,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將周以寧困在他和沙發之間,距離近得能聞到他呼吸間的酒氣。
「我知道你已經結婚了。但婚姻有時候只是一種形式。真正的快樂,在於遵從內心的渴望。」
「你丈夫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甚至更多。在這裡,沒人會知道。這間紅杉廳,是專屬於我的私人空間,絕對安全,絕對私密。」
周以寧不動聲色的與他拉開一些距離。
艾略特察覺到,語氣是赤裸裸的威脅:「順從我的好意,以寧。你不僅能擺脫眼前的麻煩,還能得到你想象不到的資源和人脈。但如果你堅持要拒絕我的友誼。」
「那麼,那些照片,可能會以精彩的方式出現在網路上,出現在醫院董事會的桌上。你的職業生涯,恐怕就要提前結束了。」
「你丈夫靳北宸先生,在M國的生意,可能也會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障礙。你知道,我有這個能力。」
他直起身,走到窗邊,臉上重新掛上那種虛假的微笑:「所以,以寧,聰明的女人,應該知道怎麼選,對嗎?」
「一頓愉快的晚餐,一個美好的夜晚,換你前途無量,換你丈夫生意順利。這交易,很划算。」
他以為,在這樣封閉,完全由他掌控的環境里,在赤裸的威逼利誘下,一個無依無靠的東方女人,除了屈服,別無選擇。
周以寧緩緩抬起頭,迎上他自以為是的目光。
她臉上沒有他預想中的恐懼、掙扎或是屈辱的妥協,那種平靜,讓艾略特心裡莫名的慌了一下。
「哈特曼議員,所以您承認是您在故意操控流言,讓我身處違規,還拖延醫院調查了?」
「那是不是說明您故意利用凱瑟琳的病情製造輿論,讓醫院調查我,然後您試圖威脅我以性作為交換條件呢?」
她開口,聲音清晰,冷靜,一字一句,敲打在寂靜的房間里。
艾略特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玩味,帶著欣賞獵物的興奮。
他沒有被周以寧的質問激怒,重新坐回她對面的沙發上,悠閑的翹起了二郎腿。
「欣賞,以寧,我是真的欣賞你。」他晃了晃手指。
「在這種時候,還能保持如此清晰的邏輯和冷靜的頭腦,還想給我定罪,真是與眾不同。」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不過,以寧,你的用詞太激烈,也太不準確了。」
「我是一個關心朋友家屬病情的普通人,恰好有那麼一點點影響力。」
「當我發現我欣賞的女人,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照片和誤會陷入困境時,我也很想幫忙。」
「這怎麼能叫操控呢?這是基於事實的澄清和幫助。」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周以寧,「醫院有醫院的流程,媒體有媒體的嗅覺。我只能說,我,能讓這個誤會朝著對大家都有利的方向解決。」
「至於你說的威脅和交換條件。」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以寧,這完全是你的誤解。我就想得到一個深入了解我欣賞女人的機會。這難道不是成年男女之間,一種心照不宣的交往嗎?」
周以寧笑了,「哈特曼議員,您真是能言善辯。」
「把威逼利誘,說得如此清新脫俗。把以權壓人、性騷擾未遂,美化成欣賞。」
艾略特再次起身,緩緩向她走來,「以寧,真的只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欣賞和追求,附帶了一些能夠解決你當前困境的小小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