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一步,他竟還覺得我所做的一切,是為了跟蘇雅欣爭搶「顧太太」的名頭?
「隨你怎麼想。」我沖他笑了笑,「你什麼時候說去辦離婚,我隨時奉陪,一秒都不耽誤。」
顧時序冷峻的側臉綳得很緊,卻什麼都沒說。
……
半小時后,我們到了葉家。
葉家生意近來不景氣,早已不辦宴會,哪怕是三十年結婚紀念日,也只打算一家人吃頓便飯。
剛到門口,我才猛然想起忘了給父母買禮物。
這種日子空手上門,總不太好。
正懊惱著,就見顧時序下了車,打開後備箱,拎出了早已備好的禮物。
我愣了愣,沒想到他竟提前準備好了。
不得不說,在面子工程上,顧時序做的是要比我周到。
甭管我們私下怎麼吵怎麼鬧,只要明面上沒有徹底撕破臉,基本的禮貌,他都會維持到。
他送禮也是投其所好。
送給葉爸爸的是一副古董圍棋,送給葉夫人的是一個頂奢品牌的限量包。
父母笑得合不攏嘴,葉爸爸當即讓顧時序過去陪他下棋。
而葉夫人將我帶到客廳,小聲道:「你跟時序和好了吧?就連沈老夫人都出來替你撐腰了,王若芳顛倒黑白也被揭穿了。時序應該對你很愧疚吧?」
我不想在這個日子讓父母掃興,就敷衍著『嗯』了聲。
很快,飯菜準備好了,我們也坐在了餐桌上。
四個人,著實有點冷清。
我問葉夫人:「媽,我哥呢?今天是您和爸的大日子,我哥怎麼還不回來?」
葉夫人臉上略顯失落,嘆了口氣,道:「你哥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好幾天不回家了。今天他打電話說晚上不回來吃飯了,我聽著他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我不由得想起最近蘇雅欣發生的事情。
我哥的心情貌似是隨著蘇雅欣的心情變幻的。
儘管我覺得我哥缺席這樣的日子不對,可他之前說過我只是葉家的養女。
我的確沒資格對他評頭論足。
所以,我將不滿咽了下去。
顧時序開口道:「我抽空聯繫一下景辰,問問他最近的情況。」
葉父點了點頭,道:「你與景辰一向交好,他有些心事不跟我們說,或許會跟你說。有你在,我們放心許多。」
顧時序應了聲,舉起酒杯,道:「爸媽,祝你們結婚紀念日快樂。」
我也連忙將酒杯舉了起來,一起祝福父母。
放下酒杯,葉夫人眼眶微紅,道:「我和昭昭他爸走到今日不容易。其實啊,每對夫妻能白頭到老都是一種緣分。時序,你能不能答應媽,好好對昭昭,別讓外面那些女人欺負了她。」
顧時序眉宇間略有不悅,似乎不太喜歡葉夫人這麼說蘇雅欣。
可他終究沒有在這樣的日子駁了葉夫人的面子,道:「我知道。」
我想起當年他來葉家跟我求婚的時候,葉夫人也是這般語重心長的讓他『好好對我』。
那時候的他,每個字都擲地有聲,發自內心的誠懇。
可現在,他的語氣是那樣敷衍,差點連裝都不想裝了。
葉爸爸是男人,沒有我們女人這般敏感,甚至沒有感受到顧時序的不悅。
他繼續說著敏感的話題:「時序,你和昭昭失去第一個孩子已經這麼久了,是不是該再要一個了?」
我不禁握緊了筷子,正在想怎麼給葉爸爸解圍,便聽顧時序道:「爸說得對。」
他此話一出,葉夫人和葉爸爸都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只有我表情極其不自然,根本無法配合他們笑出來。
我實在不懂,顧時序跟我都到了這種地步,他是怎麼面不改色心不跳附和我爸的。
晚餐結束后,我哥才回來。
葉夫人遺憾地說:「你要是早點回來,還能跟你妹妹和妹夫說說話。現在我們都吃完飯了,你還回來做什麼?」
我哥一句話都沒說,臉垮著,像是誰欠了他幾百萬似的。以前總喜歡跟顧時序混在一起的他,如今冷冷掃了眼我們,連招呼都沒打,就徑直向樓上走去。
葉夫人格外尷尬的解釋:「時序,你別介意啊,景辰不是針對你。估計是公司最近事情有點多,他……」
顧時序道:「或許他在為昭昭鳴不平吧。畢竟,以前他最疼愛的就是昭昭。」
我自嘲,現在我哥心裡最疼愛的人,怕是早已經變成了蘇雅欣。
就在這時,女傭端著兩碗葯走了過來。
我一看那濃濃的中藥湯子,就反胃。
只聽葉夫人道:「我差點忘了,我特意讓傭人給你們熬的。上次那幾副葯你們喝完了嗎?我又給你們配了幾副,對身體好的。你們先喝喝試試。」
葉夫人擠眉弄眼的,我立刻就反應過來那是什麼葯了。
我當即紅了臉,道:「媽,我最近腸胃不好,總想吐。這中藥,我是真喝不下去。要不,等我好點了再喝?」
葉夫人不依不饒地說:「昭昭,這是媽媽預約了好久才約到的中醫,喝了他的方子,好多人都順利懷上了。媽媽求你了,你就算可憐可憐媽媽的一片苦心。」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葯往我這邊湊。
我聞到那濃重的味道,反胃感上來,趕忙跑到了洗手間。
我出來時,對葉夫人搖搖手,「媽,我真喝不下去這個。」
哪怕我不反胃,我也不能喝。
畢竟,我肚子里有孩子了,不能隨便吃藥。
葉夫人失望極了。
我不喝,他們也不敢要求顧時序喝。
可我沒想到,顧時序竟然主動拿起了葯碗,一口氣將碗里的葯喝完了。
葉夫人這才作罷。
讓傭人把剩下好幾副葯給我們裝在袋子里,讓我們帶了回去。
離開時,我和顧時序雖然沒有多親密,但好歹也走在一起。
但出了門,我就和他越走越遠,自顧自上了車。
原以為他會把我送回家。
可我看著這條路,越發覺得不對勁。
這明明是回顧氏莊園的路。
我立刻看向身旁的男人,「顧時序,你要是不方便送我,就在這裡停下,我自己打車回去。」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顧時序一眼,似乎在徵求他的意見。
顧時序看都沒有看我一眼,道:「繼續開。」
就這樣,司機繼續往回顧氏莊園的路上開。
我急了,道:「顧時序,你到底想幹什麼?」
男人清冷的輪廓隱在昏暗的車廂中忽明忽暗,他涼薄的開口道:「你最近搞出來這麼多事,不就是想跟我生個孩子?我成全你,今晚回去就把這件事辦了。」
我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連忙解釋:「剛才葉家我爸媽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沒想過再跟你生個孩子,那些話,也不是我讓我爸媽說的。」
「不重要。」
顧時序面無表情的說:「三年了,的確應該再要個孩子。有了孩子,或許你以後才能安分點。」
我想到肚子里的這個,語氣有些慌了,「顧時序,你讓司機停車!不然我跳車了。」
雖然我只是嚇嚇他,我不可能帶著肚子里的孩子做這種危險的事。
前面開車的司機一聽嚇了一跳,趕緊關了車鎖。
或許是沒想到我會這樣激烈的反抗,顧時序眉宇間露出一抹不悅和疑惑。
在他心裡,我該是那個舔著他,追著他,趕都趕不走的葉昭昭。
這三年來,每次的夫妻生活他都刻意用避孕措施,哪怕我再撩撥,主動提出想跟他再生一個,他都從沒有動搖過。
很多時候,做完他就會離開,根本不給我再次懷孕的機會。
可惜現在,他願意的時候,我不願意了。
至於我肚子里的這個孩子,我只當是老天對我的恩賜,讓我又多了個血脈相連的親人。
但我永遠都不會讓顧時序知道他的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車廂里的空氣太安靜,我似乎聽見了顧時序越發粗重低沉的呼吸聲。
我用餘光撇著他,竟發現他耳朵和側臉都很紅。
他此刻靠在車後座閉門養神,捏著緊皺的眉心,彷彿在剋制著什麼。
難道,我媽給他喝的葯是促進那方面慾望的?
剛好此時,車子到了顧氏莊園。
我趕緊下車準備離開,可顧時序扣住了我的手腕,將我往屋裡拽。
「顧時序,你鬆手!」
別看他身型清瘦,但他的力氣不小,我就這麼一路被他拖著往裡走,根本掙脫不開。
我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他手心的滾燙。
到了房間,他一邊將我抵在門后,一邊脫外套。
禮佛三年的清冷佛子,這一刻,像是變了個人。
我嚇壞了,聲音憤怒中夾雜著顫抖:「顧時序,你不能碰我!」
「為什麼?」
他動作一頓,滾燙的呼吸噴洒在我臉頰。
我道:「是不是你在葉家喝的那碗中藥不對勁?我帶你去醫院。」
顧時序身軀將我困住,嗓音沙啞的要命:「不用去醫院,做完就好了。」
說完,他低頭要親我的脖子。
「不行!」
我羞憤的道:「你要不想去醫院,那就去找蘇雅欣!」
顧時序微微一滯,眉頭緊蹙,「葉昭昭,你是顧太太,進行夫妻生活是你的義務!」
他繼續在我脖頸上吻著,那雙手也不安分的在我後背摩挲著。
那種感覺彷彿一隻蛇纏繞在我身上,彷彿隨時都能咬斷我的脖子。
可我必須保護我的孩子,醫生說過前三個月不能進行夫妻生活,尤其是我還有先兆流產的癥狀。
情急之下,我脫口而出:「顧時序,其實我……」
我話剛說一半,顧時序的手機突然間響了。
他有一個習慣,手機的鈴聲會分類。
這個鈴聲我從沒有聽過,但他一聽到,便瞬間克制住了自己所有的慾望,立刻接了電話。
他甚至走遠了些,好像在刻意迴避我。
但我剛才還是用餘光看見了那個電話號碼的歸屬地是英國。
我不由得攥緊了手指,所以,是顧時序在英國的那個女人出現了什麼問題嗎?
還沒細想,顧時序那邊就打完了電話。
掛電話前,他吩咐助理給他準備私人飛機,兩小時后啟程。
他沒有再看我一眼,匆匆往浴室走去沖澡。
半小時后,顧時序從浴室出來,應該是自己在裡面解決了。
他一氣呵成的穿好衣服,一向淡定自若的臉上全都是情急之色。
當他走到門口,似乎才想到有我這麼個人。
「公司出了點事,我要去出趟差。」
扔下一個敷衍的解釋,他就走了。
對於他這樣的離開,我早已麻木。
可現在,是個知道真相的好時機。
他走後,我立刻給私人偵探打了電話,道:「你們現在就跟上顧時序,他兩小時後會啟程飛英國。記住,一定不要被他發現了。」
「放心,葉小姐,跟蹤這一塊兒,我們很有經驗。」
私人偵探跟我信誓旦旦的保證著。
而我,在大半夜的,也離開了顧氏莊園。
離開的時候,劉媽一再挽留,我卻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一秒鐘。
……
翌日,我手機靜悄悄的,私家偵探那邊,並沒有任何消息。
直到傍晚,我郵箱終於有了動靜。
「葉小姐,您丈夫去英國見的女人,是蘇雅欣的姐姐蘇念恩。只不過,她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疾病,這家索利亞精神病醫院就是顧總斥巨資為她打造的。
據我們調查,她是顧總國外留學時期的戀人,四年前因為一場意外,雙腿殘疾不能行走。再後來,她日漸消沉,又患上了精神疾病。顧總這些年一直都在請名醫為她醫治,每個月不管多忙,都會抽幾天時間來這邊陪伴她。」
我看著這一連串的字,無比震驚。
所以,顧時序真正愛的人,不是蘇雅欣,而是她的姐姐蘇念恩?可私家偵探調查出的信息說顧時序在國外留學時就與她相戀了。
即然如此,他為什麼還要跟我求婚?還要娶我呢?
無數疑問像是重重烏雲盤踞在我心頭。
我回復了郵件:「我需要更多不關於顧時序和蘇念恩的事,麻煩你們再查的詳細些。還有,如果可以,請幫我弄到一份蘇念恩的毛髮樣本。」
如果我沒有猜錯,朵朵應該是蘇念恩的女兒吧?
回復完信息,郵箱又恢復了寂靜。
可我的心,卻始終無法平息。
想到自己浪費了那麼那麼多的青春,我心中的委屈和辛酸如浪潮般一下一下的往外涌。
原來,早在我們結婚前,他就喜歡上了其他人。
偏偏,他還要跟我求婚,親手把我帶進天堂,又狠狠將我摔進地獄。
我深深的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低低的呢喃著:「顧時序,我一定會弄清楚,你究竟騙了我多少事!」
兩天後,我的郵箱終於再次有了動靜。
私人偵探:「葉小姐,蘇念恩的毛髮樣本我們已經得到了。您丈夫今早已經啟程回國了,我們是繼續留下調查,還是將目前調查到的所有資料都發給您。」
我道:「可以啟程回國了。他沒發現異常吧?」
「沒有。」
得到這個答案,我就放心了。
很快,私人偵探將顧時序和蘇念恩的愛情史整理成了文件發給了我。
我從這個文件里,得到了所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