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上了沈宴州的車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小圓滿字數:4417更新時間:26/01/29 00:11:07

顧時序很快反應過來,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對著沈宴州喊了聲:「舅舅。」


「嗯。」


沈宴州淡淡應了聲,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我身上。


我硬著頭皮也跟著喊了聲:「舅舅好。」


姜伯文別提多高興了,招呼著:「來來來,大家都坐下吧!」


儘管吃飯時,姜伯文主動引出話題,調節著氛圍。


可飯桌上的氣氛始終帶著種說不出的微妙。


老爺子對沈宴州的態度格外熱絡,噓寒問暖不斷,眼角眉梢都透著真切的笑意。


「宴州啊,多吃點這個,聽你母親說,這是你最愛吃的菜。」


姜伯文語氣里滿是疼惜,「當年你母親嫁給我時,我就想讓她把你接過來住,可她總說你還小,沈家捨不得你。今天你能來,我是打心眼兒里高興。」


沈宴州神色淡淡的,只是在老人說話時微微頷首,偶爾應一聲。


看得出來,他並不想和這位繼父多親近,但也維持著表面的禮貌,沒有駁了老人的面子。


我低著頭不敢往沈宴州的方向看,腦子亂的嗡嗡的。


怪不得,那天他是那樣果斷地拒絕了幫我。


可我已經把所有的事都跟他和盤托出了。


現在,他成了顧時序名義上的舅舅,看起來以後要經常跟姜家與顧家打交道了。


他……他會出賣我嗎?


我倍感壓力,只怕顧時序知道了一切之後,讓朵朵離我更遠。


一頓飯,我吃得心不在焉。


飯後,姜伯文笑意溫和,道:「宴州,你母親這麼多年沒見你,你陪她好好說說話。」


沈宴州應了聲,跟著程冬青上樓去了。


客廳里剛安靜沒兩分鐘,姜淑慧就湊到姜伯文身邊,彷彿有什麼話想說。


但看到我在,她蹙眉道:「你出去!我們一家人有話要說。」


我懶得聽他們說什麼,正準備站起身,便被姜伯文叫住。


「昭昭,你坐下。」


說完,他不滿地望著女兒,「昭昭是時序的妻子,是你的兒媳婦,她怎麼不是自家人了?有什麼話你就大大方方地說!」


姜淑慧拗不過父親,只好作罷。


她聲音壓得低低的,語氣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刻薄:「爸,這程冬青突然把兒子叫回來,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看您年紀大了,咱家就我一個女兒,所以,想把她兒子叫回來吃絕戶?」


姜伯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把手裡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你胡說什麼!」


姜淑慧嚇了一跳,卻還是不滿地嘀咕道:「本來就是!您可別忘了,當年她丈夫還沒死呢,她就借著同學會的名義爬上了您的床。再說了,您是她老師,比她大了將近二十歲。她這麼多年無怨無悔地服侍您,要說她沒有任何目的,我可不相信。現在,終於露出馬腳了吧!」


顧時序聽不下去了,淡淡打斷母親:「媽,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頓飯,您就非要提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嗎?」


姜伯文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動了氣,憤憤地說:「我們家這點東西,跟沈家比起來算得了什麼?冬青對我是真心的!當年她嫁給我時明明可以再跟我生個孩子,可她怕你一個女孩子心思敏感,才一直沒要我們自己的孩子。她把你當親生女兒撫養成人,把最好的都給你,你現在竟然這麼想她,真是太過分了!」


「真心?」


姜淑慧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她那是為了討好您吧?誰知道心裡憋著什麼壞水!不然好端端的,幹嘛突然把兒子叫回來?」


姜伯文重重嘆了口氣,眼裡湧上一層疲憊的紅,聲音也低了下去:「你繼母……她得了絕症,沒多少日子了。」


客廳里霎時安靜下來。


外公望著樓梯口的方向,聲音發澀:「當年,宴州父親去世時,宴州年紀還小,她就離開了沈家嫁給我。這些年,也沒怎麼對宴州盡到母親的義務。她心裡清楚,宴州是怪她的。所以她就想在剩下的時間裡,跟宴州緩和緩和關係。這有什麼不對?」


姜淑慧啞口無言。


我坐在一旁,聽著這番話,心情也不由得沉重起來。


姜伯文說完妻子的事情,不滿地對姜淑慧道:「我還沒有問你呢!你是怎麼教育你兒子的?我們姜家世代書香,到了你這一輩,驕縱蠻橫,氣走了時序的爸爸。現在,又把兒子教成這樣,我真是替你害臊!」


說到這兒,姜伯文讓保姆先把朵朵帶出去了,然後深深地望著我,道:「昭昭,是我沒教好女兒,也沒教好外孫。我們家,對不住你。」


畢竟,顧時序父母的關係一直不好,顧時序很小的時候,姜淑慧就三天一小鬧,兩天一大鬧。


一鬧起來,就帶著顧時序回娘家住。


所以,姜伯文自認為自己對顧時序有教育的義務。


現在,他一臉遺憾地說:「我做了一輩子的教授,教書育人,桃李滿天下。沒想到,教出了時序這麼個混賬!」


顧時序在一旁不吭聲,一向冷清的臉色沒有任何波動,簡直稱得上油鹽不進,刀槍不入。


姜淑慧為兒子打抱不平:「一個巴掌拍不響,婚姻破裂能是一個人的錯嗎?葉昭昭要是有足夠的資格當顧家主母,時序能跟她離婚嗎?爸,您年紀大了,就別管孩子的事情了。您的外孫媳婦很快就不是葉昭昭了,而是雅欣!」


老爺子一聽,當即怔住了,怒道:「你剛才說什麼?離婚?你們放著好好的媳婦不要,居然要把外面那種不檢點的女人娶回來!我告訴你們,我活著一天,你們就別想!」


這次,我主動開口了:「外公,謝謝您今天為我說這番話。但離婚這件事,是我和顧時序一起決定的。我們的婚姻,的確走不下去了。」


顧時序黑沉的眸子望向我,冷峻的面容有一絲緊繃。


隨即,他對外公道:「葉昭昭說得對,走不下去了。」


姜伯文指著他道:「你有什麼臉說話?當初不顧所有人反對,死活要娶人家的人是你。娶到手了又不好好對待的人,還是你!」


姜淑慧立刻幫兒子,道:「爸,您不知道,時序也是被葉昭昭給騙了!這女人,分明就是看上了我們顧家的錢。就這幾天,時序受傷,她在醫院裡照顧,還找時序要錢呢!」


我懶得跟她爭論什麼,站起身道:「外公,我出去透透氣。」


……


院子里晚風裹著初冬的寒氣。


我攏了攏身上的大衣,心事重重地往前走。


剛走到迴廊下,就看見沈宴州倚在雕花欄杆邊,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支煙。


火光在他指尖明明滅滅,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透著一種久經世事的成熟穩重。


我腳步頓了頓,鬼使神差地朝他走了兩步。


到了近前,才發現喉嚨發緊,竟想不出一句合適的開場白。


是該寒暄一下?


還是直接請他替我保密,不要將我那天告訴他的事說出去?


就在我糾結著如何開口時,沈宴州望向我。


他眼睛下的眸子里,彷彿藏著化不開的沉鬱。


我想,他大概是也得知了他母親身患重病,命不久矣。


所以,才這般惆悵。


這時,沈宴州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煙草的微啞:「放心,我不會多事。你的秘密,一直都會是秘密。」


我微微錯愕,沒想到,我都沒開口,他竟知道我想說什麼。


隨即,我鬆了口氣,真誠地說:「謝謝沈律……舅舅。」


最後兩個字,我彆扭又生硬地開了口。


沈宴州眸色微斂,從我身上移開,又望向遠處漆黑的夜色里。


指尖抽了一半的煙被他熄滅,扔進身旁的垃圾桶。


我望著孤獨倚在圍欄上沉默著的男人,心裡莫名泛起一絲酸澀。


沈宴州的身份何等尊貴,可剛才聽了外公的話,我才知道他很早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母親也離開了他。


這一點,竟和我有些像。


哪怕他坐擁萬貫家財,我想,他也寧願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吧?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顧時序冷硬的聲音:「葉昭昭,過來。」


我回頭,他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沈宴州聽見聲音,也緩緩回過頭。


顧時序臉色陰沉得厲害,目光像淬了冰,直直落在我和沈宴州之間。


然後,他徑直往我這邊走來,在我身邊停住。


顧時序拉住我的手,將我往他這邊帶。


顧時序望向沈宴州,語氣帶著一抹微妙的敵意:「舅舅,以後咱們也算是正經親戚了。沈家和顧家如果能合作,那才是親上加親,您說呢?」


這話里的提醒再明顯不過。


既點了沈宴州的輩分,又不忘抬出合作,很符合顧時序商人利益至上的作風。


沈宴州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我向來不喜歡在私人場合談公事。」


說完,他瞥了我一眼,意有所指,「這點,你太太應該清楚。」


我心頭一跳,臉頰瞬間漲紅,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這話,聽著倒像是我和他有多熟似的。


他明明說過,不會把我的秘密說出去!


顧時序又不傻,自然聽出了他的意思,臉色瞬間陰沉至極。


沈宴州沒再看我們,抬步離開。


經過我身邊時,他的手指似乎不經意地擦過我的手背,微涼的觸感像電流,讓我猛地繃緊了神經。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月色里,顧時序才鬆開我的手,眉頭緊皺,陰鬱地問:「他剛才那話什麼意思?這大晚上的,你跑到這裡,跟他在說些什麼?」


我冷冷道:「沈宴州是什麼身份?他連你都瞧不上,還能瞧上我?你覺得,我們能談什麼?」


顧時序盯著我看了幾秒,眼神里的懷疑漸漸淡了。


也是,他大概也覺得,剛才那話,不過是沈宴州隨口一句挑釁罷了。


畢竟,以我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和沈宴州那樣的人物有什麼交集。


顧時序帶我回去跟外公打了個招呼,便準備離開了。


臨走時,外公叫住他,一字一句道:「你小子給我記著,回去趕緊把什麼小三小四的都給處理好了!孩子是你的,你要負責。但那些不檢點的女人,別想讓她們進家門!」


顧時序敷衍著答應了一聲,姜淑慧在一旁沒吭聲,但看得出來,表情十分不服氣。


我們一行人帶著朵朵剛從別墅里出來,就聽姜淑慧道:「你外公那是沒見過雅欣!要是他以後了解雅欣了,不知道會有多喜歡呢!你別聽你外公剛才那些話。趕緊跟葉昭昭把離婚辦了,免得夜長夢多!」


一旁的我也對顧時序道:「你媽說得對。你的傷也快好了,現在行動自如,我們什麼時候去民政局?」


姜淑慧眯著眼睛看我,不可思議地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爽快了?可別到時候言不由衷,跟我們時序玩欲擒故縱呢吧!」


我笑了笑,道:「放心,我早就對你兒子沒興趣了。我巴不得趕緊離婚,恢復自由身!」


我話音剛落,顧時序直接抱著朵朵上了車,連等都沒有等我。


我更不可能坐姜淑慧的車回去。


姜家地處偏僻的別墅區,這裡雖然安靜,但很難打車,交通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我拿出手機想叫個「滴滴」,卻發現周圍根本沒有司機接單。


無奈之下,我只好沿著公路往市區的方向走。


夜風吹得路邊的樹葉嘩嘩作響,像有人在身後竊竊私語。


說實話,我有點怕,步伐不由得加快了些。


走了快一個小時,腳腕又酸又脹,卻遲遲走不到市區。


就在這時,一束車燈從後方照來,車速很慢,像是在刻意確認什麼。


我屏住呼吸側身讓開,直到那輛車緩緩停在旁邊。


車窗降下,沈宴州側臉的線條在昏暗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漆黑的眸光透著一抹疑惑,問我:「你不是早就回去了?」


「我……」


我該怎麼說顧時序這個渾蛋把我丟下,自己走了呢?


索性他沒在追問下去,淡淡吐出兩個字:「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