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昭昭,我們重新開始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小圓滿字數:4815更新時間:26/01/29 00:11:21

手機持續震動著,趁母親還在一旁哭沒注意,我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收進了包里,沒接這個電話。


剛才在律所,他蹙眉看過來的樣子還在眼前。


明明沒說什麼重話,可他眼神里的那抹嫌棄,讓我知道,我沒臉,也不該再接受他的幫助。


畢竟,我們之間雲泥之差,哪怕是幫助,也只是他幫我,單向的。


我又能拿什麼還呢?


我就這麼任手機一直在包里振動,始終沒接電話。


而沈宴州應該也就是出於禮貌,或者看在外公外婆的面子上打的這個電話。


我沒接,他也沒再打第二次。


手機安靜下來,車廂里只剩葉夫人壓抑的哭聲,悶得人胸口發堵。


我微微嘆了口氣,語氣有幾分頹喪:「媽,我先送你回家吧。至於我哥的事,我再想想辦法。」


說到這兒,我想到葉夫人一開始那些話,一字一句道:「葉家對我的養育之恩,我一直記在心裡,我……不會忘恩負義的。」


葉夫人尷尬地看著我:「昭昭,媽……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往心裡去。」


我沒說什麼,踩下油門。


……


葉家。


我陪著葉夫人進去時,沙發上坐著的人讓我腳步停了下來。


顧時序穿著件卡其色風衣,斯斯文文的樣子,清冷的目光落在我們身上。


真是怎麼都看不出這是個在商界殺伐決斷,曾逼死過競爭對手全家的男人。


我火氣一下涌了上來,恨恨地看著他:「顧時序,你還有臉來葉家?」


顧時序臉色沉了沉,黑色眸子格外複雜。


就在這時,爸爸親自端著茶水過來,連忙打圓場:「昭昭,你誤會了。時序是我請來的,你別這麼跟他說話。」


說完,葉爸爸沖顧時序笑了笑,道:「時序,這是我新得的茶葉,你嘗嘗。」


明知道這男人是送自己兒子進監獄的人,葉爸爸還要這麼低聲下氣地和一個晚輩說話。


我不禁感到心疼和心酸。


而我身旁的葉夫人突然間跑過去,抓住顧時序的胳膊就哭,「時序啊,求你行行好,放過景辰吧!他知道錯了,你讓他出來好不好?哪怕讓我替他受罰也行啊!」


顧時序輕輕掙開她的手,我和葉爸爸也趕忙阻止她,將她拉過來。


「爸媽,你們先回房間吧,我和顧時序單獨談談。」


我不想讓全家的尊嚴都在顧時序面前碎一地,所以,先讓父母離開了。


葉爸爸點點頭,帶著葉夫人上了樓。


客廳里只剩我和顧時序。


我看著他,那點剛壓下去的火氣混著委屈湧上來,聲音里透著幾分自嘲:「顧時序,你做到了。把我哥、把葉家逼到這份兒上,不就是為了看我跟你低頭?你贏了。」


顧時序深深蹙眉,黑眸里翻著我看不懂的情緒,沉聲道:「葉昭昭,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人?你覺得,是我找人打的你哥?」


我沒接話。


是與不是,又有什麼區別?


這一切的源頭,不還是因他而起?


他像是被我的沉默刺到,喉結動了動,聲音沉得發緊:「你哥在裡面被打的事,我也是剛聽你爸說的。葉昭昭,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我扯了扯嘴角,道:「這不重要。就像以前你冤枉我、誤解我時,真相從來都不重要。我就想知道,怎樣才能放過我哥?」


他攥緊了拳,指節泛白,像是在極力剋制著什麼。


隨即,他冷聲道:「我說過我可以撤訴。但你現在就撤銷離婚訴訟,回來做顧太太,我們重新開始。」


我始終想不明白,顧時序究竟想要什麼?想幹什麼?


他根本就不愛我,又為什麼要重新開始?


我能想出的唯一答案就是,他顧時序那樣的人,怎麼甘心做離婚起訴里的被告?


他估計是覺得,要甩也該他甩我。


我點點頭,乾脆得很:「好,我答應你。」


離婚起訴又不是一輩子只能起訴一次。


等我哥的事徹底平息了,再重新上訴就是了。


……


兩天後,我撤銷了離婚訴訟。


顧時序也沒食言,雖然他撤銷了起訴,但我哥犯的屬於刑事案件,律師說至少需要一個月去辦手續,才能保釋出來。


葉爸爸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站在顧氏莊園的客廳里。


他激動地說:"這次多虧了時序不跟你哥計較。昭昭,你跟時序還好嗎?爸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們?"


"……"


跟葉爸爸通完話,我輕輕鬆了口氣。


葉家平靜了,這份養育之恩,我還了。


只是心裡那點沉甸甸的感覺,卻一點都沒減輕。


因為我跟顧時序的交易,才剛開了頭而已。


這時,顧時序從身後圈住我,不顧我僵硬的身子,將下頜輕輕抵在我發頂,柔聲道:「你哥過段時間應該就能出來了。看,大家和和氣氣的,這樣多好。」


我只覺得諷刺。


把顧時序這句話翻譯一下,意思就是:你聽我的,你們葉家就能平平安安;你不聽我的,你身邊的人,誰都別想好過!


我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但強硬地從他懷裡離開,冷冷道:「嗯,我爸跟我說了。謝謝你。」


他似乎對我的舉動很不滿,卻仍撫了撫我的臉頰,道:「我們是夫妻,跟我客氣什麼?我也要謝謝你,給我個機會,讓我補償你。」


心裡那股無力感像潮水似的漫上來,顧時序此刻溫柔的語氣活像頭憋著性子的野獸。


明明獠牙都快藏不住了,偏要裝出溫順的樣子哄人。


可我早不是從前那個會剝開他精美的糖紙、吃下毒藥的葉昭昭了。


這時,劉媽帶著兩名工人進來,笑著彙報:「先生,婚紗照按您的意思重新弄好了,剛送過來。」


顧時序臉上漾開點笑意,語氣透著滿意:「送去主卧,裝回原來的地方。」


劉媽看我們這架勢,還以為我們和好了,忙應聲:「哎,好嘞。」


我低頭看著地面,心靜得像一潭死水,掀不起半分波瀾。


婚紗照修得再完好,放回原位又怎樣?


顧時序像是沒察覺我的冷淡,淡省道:「外面那房子退了吧,明天我陪你去搬家。」


我抬眼,立刻回絕:「不必了。沒多少東西,就一個行李箱,我今天已經帶來了。」


他倒沒勉強,只笑了笑,道:「那缺什麼東西到時候讓商場直接送過來就是。」


說著就叫了傭人,「把太太的行李箱搬到主卧,東西給收拾好。」


傭人應著要動,我忙道:「等等。」


隨即,我看著顧時序,問:「你真想跟我重新開始?」


他笑:「難道我誠意還不夠?你知道這次撤掉你哥的起訴,董事會那些老傢伙鬧得多凶,我擔了多少壓力?」


我沒被這些話哄到,跟他打游擊:「如果你真想重新開始,能不能給我點時間?以前那些事,我得慢慢消化。我現在……暫時沒法跟你回主卧住。原先那間客房,能不能讓我先住著?」


主卧都被顧時序和蘇雅欣睡髒了,要讓我睡在那兒,那我得每天噁心的吐一回!


顧時序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片刻,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難得主動解釋:「昭昭,我跟雅欣之間沒有發生過你想象的齷齪事,從來都沒有。如果你是不習慣那張床,我現在就可以讓他們換掉。」


我微微怔愣。


顧時序的話,真真假假誰知道呢?


孤男寡女在一個房間、一張床上睡了那麼久,說沒發生點什麼,未免太可笑了。


但眼下顯然不是較這個勁的時候。


而且,他跟誰,發生什麼,我早就無所謂了。


我得先哄著他,把這段日子平穩度過去,等我哥手續辦好出來了,我再重新上訴離婚。


於是我平靜地說:「我相信你。但我現在真的需要時間重新接受這個婚姻,等我想通了,會回主卧的。」


顧時序盯著我看了幾秒,終究沒再勉強,點了點頭:「好。」


我心裡淡淡鬆了口氣,沒再多說,連忙拉著行李箱轉身往客房走。


……


晚餐時分,桌上大部分都是我喜歡吃的菜。


當時顧時序還在書房工作,劉媽笑眯眯地對我說:「太太,這是先生特意吩咐我的。您看,以前這餐桌上先生一樣葷菜都不能看見。現在啊,他肯定是看清了您的好,也看透了那個小妖精。所以,想好好補償您呢。」


說到這兒,劉媽還感嘆了一句:「先生是真的變了!」


我笑笑,心裡很清楚,一個人的劣根性有多難改變。


能改變顧時序的,從來都不是我。


這時,顧時序忙完工作也來到了餐桌前。


傭人早已幫他挪好椅子。


他對劉媽道:「太太有貧血的毛病,以後做菜,多做些補血的。」


「好的,先生,我記下了。」


劉媽再次露出姨母笑,跟看電視劇磕CP似的。


我心中淡淡感慨,顧時序這一天對我的笑容和關心,似乎比之前三年加一起都要多。


可惜,遲來的深情我早已不需要了。


就在這時,我突然發現顧時序左手無名指竟戴上了婚戒。


這個戒指也就我們結婚那天,他戴過一次。


我後來問他為什麼不戴,他說他不習慣手上帶東西,覺得很束縛。


當時的我並沒有多想,自己倒是天天帶著婚戒,最喜歡把戒指上的鑽石對著陽光、對著燈光,看它一閃一閃的樣子。


後來我懷孕水腫,那個戒指戴不上了。


生下孩子后,他告訴我孩子夭折,從此之後,對我格外冷淡。我潛意識裡對這個婚姻的憧憬越來越少,也就沒再戴過那個戒指。


再後來,我把他送我的定情信物、戒指、珠寶都給我賣了,賣到的錢給我媽交了治療費。


真沒想到,這個戒指再次戴在顧時序手上時,竟然是我們婚姻已經走向末路的時刻。


這時,顧時序突然開口問我:「你的婚戒呢?吃完飯找出來戴著吧。以前,你不是就喜歡閃閃的東西?」


「賣了。」


我淡淡地說出兩個字。


顧時序手中的湯勺猛地頓住,眉宇間的不悅顯而易見,冷聲問:「什麼時候賣掉的?」


「就是那次賣定情信物的時候。你媽那個意思是以後你不會再承擔我媽媽的治療費。所以,我就把能賣的東西都賣了。」


我解釋得很清楚明白,他也怪不到我頭上。


顧時序確實無話可說了。


剛才還算溫和的臉色此時冷若冰霜,默默吃著飯。


吃完飯自顧自的上樓,沒再理我一句。


我反而鬆了口氣,他現在不搭理我,不聞不問,對我來說,是最自在的事情了。


相反,他的靠近,才會讓我視如洪水猛獸,壓力山大。


吃完飯,我回到客房,手機上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孟雲初給我打的。


我回撥過去電話。


「昭昭,你可算回我了!急需幫忙!我們公司最近忙瘋了,我實在分身乏術。現在正好有個內部推薦的機會,試用期就兩個月,過了就能轉正,你要不要來?」


我微微一頓。


有個工作也好,這樣,我就有正經理由早出晚歸了,總比成天呆在這別墅里,呆在顧時序眼皮子底下要好。


「行,我去。」


我答應了。


孟雲初別提多高興了。


我突然想到什麼,問:「對了,你那個公司有食堂嗎?」


孟雲初笑著道:「有啊,而且,食堂的飯菜很好吃呢!」


這是不是代表以後我一日三餐都可以在公司吃了?


我突然驚訝於自己對顧時序的抵觸,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吃飯、睡覺,哪怕是看他一眼,都不想看。


跟孟雲初通完話,她把公司地址發到了我微信。


……


翌日,我很早起床,但顧時序比我起得還早。


他晨起不是跑步就是去佛堂。


總之,不會睡懶覺。


因此,我準備出門時,恰好遇見他從外面跑步回來。


他蹙眉看著我,問:「你去哪兒?」


「上班。」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


顧時序淡聲道:「這才七點。先吃早餐,等下我送你去。」


「不用了,公司有食堂。」


我說完,也不管他高不高興,拿著包包就離開了別墅。


……


到了公司,孟雲初先帶我大致參觀了一下公司的結構,然後將我去見了主編。


主編看完我的簡歷,眼裡帶著讚許:「葉記者,之前你寫的那些熱點新聞我看過,很有想法。歡迎加入我們團隊!」


「謝謝。」


我微微一笑,道:「我會儘快融入工作的。」


主編點點頭,「最近,我們任務比較多,可能會辛苦一些。」


說著,她遞過來一份資料,道:「這是你入職的第一個任務,你看一下。」


我接過資料,頓時愣住了。


竟然是關於沈宴州律師的專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