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死了連離婚都省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小圓滿字數:5219更新時間:26/01/29 00:11:26

顧時序聽到這個消息,心猛地一沉,對電話那邊道:「給我包機,我現在回去!」


他話音剛落,蘇雅欣帶著朵朵走了進來。


「時序哥,你要去哪兒?」


蘇雅欣攔在他面前,緊張的看著他。


「你帶朵朵和我媽在這兒等安全了再回去,我先回去看看。」


顧時序徑直往外走去,眼底涌動的擔憂似乎快要衝破清冷的面容。


蘇雅欣眼見攔不住他,悄悄給朵朵使了個眼色。


朵朵趕忙抱住顧時序大腿,哭著道:「爸爸你別走,地震好可怕,會死人的!」


蘇雅欣也奮力勸道:「是啊,萬一你出事了,我和朵朵該怎麼辦?」


顧時序面無表情地道:「但是葉昭昭還在那邊。」


蘇雅欣臉色一僵,眸中露出一抹不甘和怨怒。


就在這時,姜淑慧過來了,道:「時序,你是昏了頭嗎!雅欣和朵朵都在這兒,我也在這兒,你回那個危險的地方做什麼?」


顧時序眉峰緊蹙,解釋道:「葉昭昭失聯了。」


「她?」


姜淑慧冷哼了聲,道:「失聯了最好!她要是死了,連離婚都免了,你直接跟雅欣成婚。那女人占著四年顧太太的位置,根本就是德不配位!雅欣這幾年又要顧工作,還要幫你帶朵朵。你準備什麼時候給她個名分!」


蘇雅欣面露緋紅,萬分緊張地等待著顧時序的答案。


顧時序語氣透著幾分不滿,道:「媽!葉昭昭是我的太太,至少現在,她還是!」


姜淑慧一聽,火冒三丈,道:「如果是你遭遇了地震,你覺得她會像這樣不顧一切去找你嗎?」


顧時序怔了怔,隨即,一字一頓道:「她會的。」


蘇雅欣和姜淑慧臉上充滿了錯愕,她們也沒想到,顧時序平日里也不像把葉昭昭放在心上的樣子。


可現在這種危險關頭,他竟然要回去送死!


然而,朵朵在蘇雅欣的示意下,死死抱著顧時序的腿不撒手。


顧時序耐著性子道:「朵朵乖,爸爸很快就回來。」


「不要,我不要你走!爸爸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朵朵執拗的想把他留下。


顧時序語氣突然嚴厲起來:「朵朵,你再這樣,爸爸要生氣了。」


朵朵心一驚,到底還是害怕顧時序生氣的樣子,漸漸鬆開了手。


……


江城,晚上八點。


從我們抵達震區一直到現在,整整四個小時過去,我和孟雲初滴水未進,一直在跟拍、抓拍,追蹤報道目前地震的進展。


本來我們是在一起的,可地震的區域太大,我們只好分頭行動。


以至於現在,我不知道孟雲初去了哪兒?


信號一直沒有,連電話都打不出去。


我只好將所見所聞記錄在筆記本電腦上,等信號恢復的時候再上傳到公司,讓他們後期剪輯和發出。


這四個小時里,我們拍到的畫面太多,震撼的、血腥的、悲涼的…


就在這時,我眼睜睜看著搜救隊員將一個年輕媽媽從廢墟中救出來。


她緊緊將懷裡的嬰兒護在身下,脊背被砸到粉碎性骨折,全是血。


救援醫生惋惜地搖搖頭,道:「沒希望了,房梁砸中了她的後腦。她現在渾身都僵硬了,顯然已經走了一陣子了。」


護士將她懷裡死死護住的嬰兒小心翼翼的抱了出來,懵懂的孩子什麼都不知道,還在吃奶。


我眼眶酸痛得要命,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我也想到了我的孩子。


如果朵朵不是我的女兒,那我的孩子真的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如果能拿我的命去換我孩子的命,我想,我也會的。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讓我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葉昭昭!」


我不可置信的回過頭,顧時序就在不遠處。


因為腳踩之處遍地廢墟,他那雙鋥亮的小牛皮皮鞋,也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恍惚間,我好像回到了曾經校園裡,他每次在球場沖我揮手喊我名字的時候。


可是,他不是在馬爾地夫嗎?


我捂著發麻的膝蓋站起身來。


顧時序已經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清俊的五官像是凝了一層霜。


他像是在極力忍著怒火,剋制的開口道:「誰准你來這裡的?」


我平靜地說:「這是我的工作。」


顧時序咬著牙道:「我看,你是來找死的!」


我忽然拉著他,往前走了幾步,指著這一片茫茫廢墟和來來往往的志願者,道:「看見了嗎?如果沒有這些來『找死的』人,那被壓在廢墟下面的人,就一點生的希望都沒有了!」


顧時序抿了抿唇,探究的目光望了我很久。


就在這時,周圍不知是誰說了聲「有信號了!」


我連忙就地坐下,把我剛才所拍到的一切發到公司內網。


一向有潔癖的顧時序,竟然也沒嫌地上臟,就坐在了我旁邊。


他看著我手指在電腦觸控板上忙忙碌碌,淡淡地說:「人家來送死的意義在於救人,你來送死的意義,就是拍幾張不痛不癢的照片和視頻。值得嗎?」


「正因為有我在現場拍到的東西被所有人看到,大家才會受到觸動,才會有更多的志願者來救援,災區也會募捐到更多的善款和物資。」


說到這兒,我自嘲的笑了笑,道:「我覺得我現在做的事,比我這四年維持的婚姻,有意義多了。」


這話並不是想刺向他。


只是我看著這些鏡頭裡記錄的畫面,我覺得我在婚姻里被磨平的稜角,又重新長出了溫熱的形狀。


顧時序太冷漠了,我甚至試圖用我的溫度去感染他。


可他沉思了良久,道:「我可以捐款、捐物資,但是現在,你必須跟我回去。」


我輕輕嘆了口氣,他永遠都不懂我。


「顧時序,我沒有逼你來這裡陪我。如果你害怕危險,你可以走。」


我繼續拿起攝像機,抓拍那些或感人、或震撼的鏡頭。


以顧時序的脾氣,我以為他就直接走了。


可他竟然就這麼跟著我。


我去哪兒,他就跟在我身後。


這時,大量的捐贈物資到了。


顧時序去領了兩份晚餐遞給我。


很簡單的麵包和礦泉水,但對於餓了很久的我來說,能充饑就足夠了。


他坐在我旁邊,比我吃的文雅。


就算在這種兵荒馬亂的地方,他還是維持著平日里的清冷,佛子般的不食人間煙火。


我忍不住吐槽道:「你真不該來,還浪費了一份晚餐。」


顧時序臉色沉了幾分,反問:「照你這麼說,我還不如一份晚飯?」


我白了他一眼,繼續吃著手裡的東西,很快吃完,又投身到工作中。


我去追拍一隊抬著擔架奔跑的醫護人員,他便也邁開長腿,不近不遠的跟在我身邊。


如果不是我們的婚姻已經走到了盡頭,這般無聲的守護,我也會覺得很浪漫。


可現在,他所做的一切,再也激不起我心中一絲波瀾。


深夜,我實在筋疲力盡,回到臨時搭建的信息站。


所有影像資料上傳完畢后,我累到癱坐在地鋪上。


背後的牆壁硌得人骨頭生疼。


我側過頭,看見顧時序正站在角落,眉頭微蹙地打量著四周。


他昂貴的西裝沾了不少灰,頭髮也有些凌亂,可依舊矜貴無比,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你回去吧。」我啞著嗓子開口,疲憊地開口,「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金尊玉貴的,何必在這兒遭罪。」


顧時序目光落在我臉上,眉頭蹙得更緊了些:「如果你是為了跟我證明你的能力,我現在看到了。你跟我一起回去,不要再賭氣了。」


我望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苦澀。


我搖了搖頭,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弧度:「顧時序,你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瞧我了。為了跟你賭氣,我犯不著搭上命去。」


他沉默了,黑眸沉沉地看著我。


過了好一會兒,他沒再勸,只是走到地鋪邊坐下。


地上的灰塵沾到他的西褲上,有潔癖的他好像也不在乎了。


「累了就靠會兒。」


他忽然開口,聲音輕輕冷冷的,卻主動往我這邊挪了挪。


我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直接摁著我腦袋讓我靠在他肩膀。


我終是抵不過洶湧的疲憊和困意,沾到他肩膀沒多久,就睡著了。


只不過這種地方,沒人能睡踏實。


天剛蒙蒙亮,我就醒了。


而顧時序似乎一點都沒睡,維持著讓我靠在他肩膀上的姿勢,緩緩轉動著手中的佛珠發獃。


「醒了?」


他望著我,清俊的面容在黎明的籠罩下,溫和了許多。


我」嗯」了一聲。


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色和臉上的疲倦,我勸道:「你回去吧。反正你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他蹙眉道:「你在我肩上踏實睡了兩個多小時,這也算我的意義,不是嗎?」


他話音剛落,我手機來了電話,屏幕顯示是姜淑慧的。


我直接開了外放,讓一旁的顧時序也能聽見。


「是你不讓時序接我們電話的吧?葉昭昭,你怎麼這麼狠啊!一隻不下蛋的母雞,霸佔著時序不說,現在還要拉著他一起送死!」


顧時序沉聲打斷母親喋喋不休的怒罵聲,「媽,有什麼話等我回去再說。」


這時,蘇雅欣的聲音出現了,很可憐的祈求我:「葉小姐,麻煩你讓我單獨跟時序哥說句話。求你,我就說一句,我有很重要的事。」


我懶得跟她演什麼大婆和小三針鋒相對的戲碼,已經懶得揭穿她拙劣的把戲,就直接把手機遞給了顧時序,關了揚聲器。


我不知道蘇雅欣在那邊說了什麼,只見顧時序臉色肉眼可見的變緊張,然後說了句:「好,我現在過去。」


他將手機放下,起身便往他直升機停靠的場地走。


後來突然想起了什麼,停住腳步,回頭看著站在原地、孤零零的我。


就在這時,廣播里傳來了警報聲,「地震局最新勘探數據,今天晚上或將有餘震來臨,請各位志願者注意安全。」


廣播一出,所有人人心惶惶,甚至還有些人已經想離開了。


畢竟,餘震的威力會怎樣,造成怎樣的破壞誰也不知道?


留在這裡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顧時序聽到餘震的時候,黑色的瞳仁劇烈縮了一下,問:「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我站在原地沒動,嘴在前面說,腦子在後面追:「如果我不走,你會留下來陪我嗎?」


顧時序微微沉默了片刻,只說了五個字:「你一切小心。」


然後,他轉身朝他直升機停靠的場地走去。


我釋懷的笑了,早該知道他的選擇,不是嗎?


突然,警報聲再次響了起來。


大家都在議論,明明剛才說是晚上才有餘震,怎麼現在就發生了?


我環顧了四周,沒看到孟雲初,也不知道她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這時,我突然想起自己的電腦還在基地,那裡有我這兩天拍攝的所有影像和照片。


我抱著一絲僥倖,往避難所跑去,想將電腦拿出來。


可我沒想到,餘震竟然來的這樣快,這樣猛烈。


就連這些僅存的房子,都開始劇烈的晃動。


轟鳴聲碾碎了避難所頂棚的瞬間,我頭一次覺得死亡離我這樣近。


我剛拿到電腦,甚至來不及往外跑,便眼睜睜看著房梁直接掉了下來。


霎時間,我被困在房梁和地面的空隙里。


幸好這裡地面有台階,那個小小的空隙是暫時安全的,房梁橫在那兒,沒繼續往下壓。


可餘震還在繼續,如果周圍還有繼續掉落的石塊,這個房梁也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我心裡只有一個信念:我不能死!


如果我死了,我媽媽難道要一輩子託付給葉家嗎?


人家憑什麼要替我承擔我該承擔的責任?


這個狹小的空間里,我身體和手都很難移動,摸了半天才摸到口袋裡的手機。


可我手伸不到眼前,壓根看不見屏幕,只能用指紋解鎖后,憑感覺打電話。


我逼自己冷靜下來,可腦子卻亂得很,哪怕我真的能把電話打出去,又能怎樣呢?


這種時候,會有誰來危險重重地災區救我?


幾聲忙音后,電話被接通,「喂。」


我實在不知道,我跟顧時序到底是什麼樣的孽緣?


我摸黑打的電話,都能打到他那兒去。


從他離開到現在,也僅僅十幾分鐘的時間。


如果他沒走遠,他或許可以回來幫我移開身上壓的東西。


「顧時序,你在哪兒?」


他沒有回答我,只是淡淡地問:「什麼事?」


我嗓音不由得顫抖著:「如果你還在附近,能不能來救我一下?剛才餘震來了,我被壓在房梁下,出不來了。」


可我沒想到,他清清冷冷的語調里透著一抹不耐,「廣播里明明說晚上才有餘震,你現在告訴我餘震來了?剛才我讓你跟我走,你不走。現在又耍這些把戲,有意思么?」


「我真的被壓在這裡出不來了。」


我急得想哭,不知道該怎樣才能讓他相信,只能一遍遍地說:「我不能死,我媽還需要我……」


可那邊的男人就這樣掛了電話,我自己手機的關機提示音也響了起來。


溫熱的液體不停的從我眼中滾落,我用手機最後的那點電量向他求救。


他卻隔絕了我所有生的希望。


餘震雖然已經結束了,好像暫時恢復了平靜。


我一直在用盡全力呼救,可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沒有任何救援人員聽見。


從白天到天黑,我又冷又餓,體力漸漸被耗盡了,聲音也已經氣若遊絲。


更不會有人發現我了。


我近乎絕望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