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
我驚喜地看著他們,問:「你們怎麼來了?快進來!」
霍珊懂事地去給他們拿拖鞋。
葉爸爸嘆了口氣,道:「你不回去,我們只好自己過來了。春節一年只有一次,我們總要團團圓圓的才好。」
說著,他將一個很大的飯盒放在桌上,道:「你媽連夜包的餃子,是你愛吃的三鮮餡兒。」
我更加愧疚了,哽咽道:「對不起,我……應該去看你們的。」
「我們知道,你不想見你哥。」
葉夫人輕輕握著我的手,拍了拍,道:「別說你了,我跟你爸現在也不待見他。」
葉爸爸打斷道:「行了,大過年的,別提他。這個混賬東西,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
我疑惑地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葉夫人愁眉苦臉地說:「我跟你爸為了讓他趕緊把終身大事定下來,給他介紹了好幾家姑娘了,他都把人家氣走了。今天吃早飯的時候,我就提了一嘴他的婚事,他放下筷子就走了。這大過年的,就把我們扔在家裡。你說,他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
我想說任何人接觸到蘇雅欣這種人,都得被傳染壞掉。
可不想在這個日子提這些糟心事,便道:「爸媽,那你們今天就在我這兒過吧。剛好,我前兩天買了很多東西,一冰箱的菜。」
葉夫人感慨道:「幸好,我們還有你。」
就這樣,葉爸爸和葉夫人站起身來跟我一起忙著開始準備年夜飯。
葉夫人疑惑地問我霍珊的來歷?
「這是你哪個朋友家的孩子?」
我解釋道:「沈宴州朋友的,但他沒時間照顧,就把孩子放我這兒了。不過所幸這孩子很乖,不費什麼精力。」
葉夫人驚訝地問:「你跟他這麼熟了?他……連這種事都拜託你?」
霍珊在一旁道:「沈叔叔還給葉阿姨做飯吃呢。」
葉夫人眼睛瞪得老圓,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不會吧?我那天見他傲得很呢,他這樣的男人能下廚做飯?」
「是真的,沈叔叔很好的。」
霍珊不停為沈宴州打Call。
我現在格外忌憚別人在我面前提沈宴州,本來沒什麼的事,都被說得好像真有什麼了。
我雲淡風輕地說:「那是沈宴州為了給珊珊做飯,我就是沾了珊珊的光而已。」
葉夫人半信半疑地看著我。
可葉爸爸卻一臉擔憂地說:「昭昭,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當初嫁給顧時序就是門不當戶不對,才受了這麼多委屈。這沈宴州的身份,比顧時序還要厲害,你不能犯糊塗啊。哪怕以後一個人單著,咱們也不能再找顧時序那種人了!」
葉夫人瞥了丈夫一眼,道:「你怎麼總說這些喪氣話?又不是所有男人都跟顧時序一樣渾蛋!就那個混賬小子,他也就配跟蘇雅欣這種爛女人在一起了!小時候咱們白對他這麼好了!我包的餃子全喂到他那個狗嘴裡去了!」
畢竟以前顧時序也很喜歡吃葉夫人包的三鮮餡兒餃子。
說到這兒,葉爸爸凝重地看著我,問:「你跟他辦過離婚手續了吧?」
我還沒說顧時序有多無恥的威脅我,葉夫人便道:「肯定辦過了!」
葉爸爸道:「那你怎麼都沒跟我們說一聲呢?」
葉夫人道:「昭昭肯定是怕我們擔心才沒說。不然,蘇雅欣那個小狐狸精能那麼招搖跑到網上到處說她懷孕嗎?」
我沒說話,默默切著菜。
葉夫人和葉爸爸意識到他們提起了我的傷心事,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岔開話題誇霍珊懂事。
因為我們三個人都在不停歇的準備飯菜。
中午時分,已經擺滿了滿滿一大桌子飯菜,中間還有葉夫人帶來的餃子。
葉爸爸舉杯道:「來,碰一個,希望新的一年,咱們都能順順利利的吧!」
葉夫人微微嘆了口氣,道:「哎,今年還真是冷清,顧時序不在了,景辰也不在了。」
我沒接話,葉爸爸不滿地說:「你這話說得,跟他們死了似的。」
「呸呸呸!」
葉夫人趕緊敲了幾下桌子,道:「大過年的你說這種話,要死啊!」
我看著父母鬥嘴的樣子,突然好像又回到了結婚前我在葉家的時候,父母三天兩頭都會上演這樣的場景。
我和我哥就這麼笑著看他們,那時候,真是無憂無慮。
我當時就想著,我要是跟顧時序結婚,也會是這樣子。
就這麼鬥嘴又有愛地過下去,就是一輩子了。
「爸媽,你們要永遠這麼幸福下去。」
我深深地望著他們,道:「不管我和我哥之間有什麼矛盾,我永遠都是你們的女兒。」
葉夫人眼圈紅紅的,道:「你自己把日子過好,就行了!還操心我們呢。」
這個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不是她哭,就是我哭,葉爸爸也唉聲嘆氣的。
就這樣,一頓中午飯結束。
我給父母收拾了客房,想讓他們住下。
畢竟,我哥到現在都沒有回家。他們就算回到了葉家,也只是兩個人孤零零的。
可葉夫人卻沒有同意,執意要走。
雖然我哥把她氣得不輕,但她卻道:「萬一這小子晚上想通了回來了,總不能連個熱乎的飯都沒有。」
葉爸爸憤憤地說:「就該讓他沒有飯吃,好好想想這些年在家裡過得多舒坦!」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老兩口心裡還是想跟兒子過個年的,所以回去了。
原以為晚上肯定是我和霍珊兩人相依為命跨年了。
可沒想到傍晚時分,家裡的門又被敲響。
開門后,竟然是外公外婆。
外公道:「時序這個臭小子說,他請你,你肯定請不來。所以,我帶著你外婆親自過來請你去家裡吃年夜飯。」
我雖然很感動外公外婆的誠意,看可還是婉拒道:「外公,今天我爸媽也來了,做了一桌子年夜飯,中午都沒吃完。」
外公惆悵地看著我,道:「昭昭,我知道是我們家對不起你。你和時序再怎麼著,明年這個時候也肯定是分道揚鑣了。今年,算是我們全家最後一個團圓年了。」
外婆苦澀地笑了笑,道:「是啊,我這個身體,也不一定能撐過明年了。」
「別胡說。」
外公呵斥道:「宴州不是說有新的特效藥了嗎?」
說完,他望著我,道:「昭昭,今年你就給外公一個面子,再去家裡吃個團圓飯吧。」
「可是……家裡還有朋友的孩子。」
我看了眼沙發上的霍珊。
外公連忙道:「那就一起帶去,多雙筷子的事。」
這大過年的,外公外婆會親自過來,只為了讓我去吃個飯。
我沒法拒絕兩個老人。
就這樣,我帶著霍珊一起去了姜家。
我們到達的時候,顧時序已經帶著朵朵來一會兒了。
朵朵看見我,有些靦腆地問:「你生病好了嗎?」
我笑了笑,道:「早都好了。」
朵朵小手一伸,道:「新年紅包!」
我尷尬地說:「抱歉,沒想起來準備。」
畢竟我也沒想到這個過年還能見到她。
朵朵小眉頭一皺,問:「那你給霍珊準備了沒?」
其實我一早就把新年紅包給霍珊了的。
但霍珊卻道:「葉阿姨沒給我紅包呀!應該是準備晚上再給我們吧!」
她說完,朵朵眉頭重新舒展開,拉著霍珊道:「我帶你去玩兒!」
我不禁在心裡感慨霍珊的懂事。
朵朵帶著霍珊去玩她的那些娃娃了。
沒過多久,顧時序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個紅包,道:「這個等吃完飯你給朵朵吧,她會高興的。」
因為我剛好沒準備紅包,便接過來了,但沒跟他說一句話。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苦澀,道:「還是外公外婆比我有面子,換作是我去請,你肯定不會來。」
他話音剛落,外公就沉著臉瞪了他一眼,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還不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要不是你在外面亂搞,好好跟昭昭過日子,她能對你這樣?」
外婆連忙上前打圓場,拉了拉外公的胳膊:「好了好了,今天是過年,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別說這些掃興的話了。」
外公重重哼了一聲,道:「先讓朵朵她們別玩兒了,先吃飯!一桌子菜都要涼了。」
可外婆卻站在原地沒動,臉上帶著幾分猶豫,片刻后才輕聲開口:「再等等。我……我還是把淑慧叫來了,畢竟是一家人,過年總得團圓。」
「你把她叫來幹什麼?」
外公的火氣瞬間又上來了,聲音也拔高了些,「她這個糊塗東西,幫著外面那個狐狸精坑自己兒子和媳婦,好好一個家被她禍害成這樣,她有什麼資格來吃這頓年夜飯!」
「淑慧是我親手帶大的,她犯糊塗,我這個當媽的也有責任。」
外婆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平時說她兩句也就算了,今天是過年,你就少說兩句,給她個台階下。」
兩人正說著,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姜淑慧推門走了進來。
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她身後還跟著蘇雅欣。
蘇雅欣故意穿著孕婦裝,一手輕輕護著平坦的小腹,道:「外公外婆,新年快樂!我來給您二老拜年了。」
顧時序眸光一凜,蹙眉問母親:「您怎麼把雅欣帶來了?」
姜淑慧理所應當地說:「雅欣是你兒子的媽,她不來誰來?」
外公看到蘇雅欣,氣得手抖,指著姜淑慧的鼻子就罵:「我看你根本不是來吃飯的,你是故意來給我添堵的!」
「爸,您這話就不對了。」
姜淑慧擋在蘇雅欣身前,護著她就跟護著寶貝似的,「雅欣肚子里懷的可是我們顧家的長子嫡孫,她最有資格坐在這兒!倒是有些人……」
她話鋒一轉,眼神輕蔑地掃向我,「都要跟時序離婚了,居然還舔著臉來蹭年夜飯,真不要臉!」
「你胡說什麼!」
外公氣得臉色通紅,道:「昭昭是我親自去她家請過來的,她願意來是給我面子!哪像這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見,還硬要湊過來,是缺我姜家這口飯吃嗎!」
我看到蘇雅欣,就知道這頓年夜飯是吃不好了。
所以我道:「外公外婆,我先帶著珊珊走了。的確,我來得不是時候。」
「昭昭。」
外公連忙叫住我,道:「該走的人不是你,你就安安穩穩留在這兒!」
說完,老爺子竟然直接去廚房拿了把苕帚,道:「我今天非要把這些垃圾給掃出去!」
所有人都沒想到外公這樣抗拒蘇雅欣的存在。
姜淑慧生怕傷到蘇雅欣和未來孫子,連忙護著蘇雅欣,對外婆大叫:「媽!您管管爸呀!幹什麼呢這是!」
就在這時,朵朵帶著珊珊從樓上下來,看見蘇雅欣,她很激動地跑過去:「媽媽!我好想你。」
看這樣子,應該是很久沒見到蘇雅欣了。
而外公也因為朵朵的到來,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苕帚,怕嚇著她。
蘇雅欣見狀,連忙將朵朵摟進懷裡,道:「媽媽也想你。」
說完,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宣布主權似的道:「葉小姐,聽說前段時間朵朵在你那兒住了幾天,給你添麻煩了。」
外婆生怕蘇雅欣又挑起紛爭,連忙道:「孩子們也都下來了,快先吃飯吧!好不容易過個團圓年,今天咱們都高高興興的,行么?」
她一邊說,一邊將外公手裡的苕帚拿了過來。
顧時序見我遲遲不肯入席,低聲道:「今天是年三十,別讓老人難受,行么?有什麼話,我們吃飯再說。」
我看著外公愧疚的眼神,終究沒有帶珊珊離開。
餐桌上的菜冒著熱氣,卻暖不透半分僵硬的氣氛。
外公讓我坐在他身邊,然後指著末尾的位置對蘇雅欣道:「你要不就坐那兒去!要不就滾出去。」
蘇雅欣緊緊攥住筷子,但又不能表現出平日里的鋒芒,只能委屈巴巴地說:「外公您說什麼我都聽。」
就這樣,她到了最尾端的位置坐下。
而朵朵走到她身邊,想挨著她坐。
可還沒等朵朵坐下,姜淑慧突然從椅子上起身,伸手就拉住了朵朵的胳膊。
她道:「朵朵乖,去跟你爸爸坐。你這孩子走路總愛蹦蹦跳跳的,萬一沒輕沒重碰著你媽媽怎麼辦?她肚子里可是你唯一的弟弟,得小心護著。」
這話像盆冷水,朵朵的臉色一下子蔫兒了。
她耷拉下肩膀,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間沒了光。
就在這時,霍珊挪了下自己的椅子,又搬了個椅子在自己旁邊,道:「朵朵,你坐這裡好不?我們一起!」
朵朵雖然坐在了霍珊旁邊,但她眼中的落寞卻一直都在。
而我再次發現了蘇雅欣的不對勁兒。
吃飯時,她手裡的筷子沒動過幾下,目光卻像黏在了霍珊身上,眼神複雜得很。
有疑惑,有探究,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恍惚。
我怎麼也想不通,蘇雅欣究竟在看什麼?
一頓飯終於吃完。
外婆身體不好,再加上吃飯的時候她一直擔心外公會跟蘇雅欣再起爭執,所以壓根沒吃好。
飯後,外婆虛弱地喘著氣,外公道:「我帶你們外婆去屋裡吸個氧,你們先看春節晚會。我待會兒就下來。」
他們上去后,客廳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我覺得已經沒必要繼續留下了。
正準備帶霍珊離開,她小聲道:「葉阿姨,我又想上廁所了。」
我點點頭,看著她小跑著往衛生間方向去。
而顧時序對朵朵道:「你媽媽剛才給你準備了紅包,你好好跟媽媽拜個年,她會給你一個大紅包的。」
朵朵一愣,這才想起顧時序說的『媽媽』是我。
姜淑慧在一旁輕蔑地哼了聲,道:「她替別人養閨女呢,有什麼資格做朵朵的媽?她這麼多年養過朵朵嗎?朵朵長這麼好,還不都是我們顧家和雅欣的功勞!」
可朵朵卻沒像以前那般抵觸,而是走到我面前,道:「新年快樂!」
我欣慰地望著她,將顧時序吃飯前給我的紅包拿了出來,遞給她。
朵朵十分開心,問:「我的紅包會比霍珊大嗎?」
我還未開口,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哭聲。
緊接著,就見蘇雅欣正拽著霍珊的手腕,把人往客廳拉。
我立刻走過去,推開她,道:「你幹什麼?」
我力氣不大,但蘇雅欣卻好像站不穩似的。
下一秒,顧時序幾步衝過去扶住了她,低聲問:「你沒事吧?」
那副表情,明顯很緊張。
這說明,他已經接受了蘇雅欣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並不意外,可我卻無法接受他縱容這女人再三對孩子動手腳。
姜淑慧見狀,怒罵道:「葉昭昭,你安的什麼心?雅欣肚子里是我們顧家的長孫,你當著我們的面就敢這麼欺負她!你真當我們顧家是好惹的?」
蘇雅欣順勢靠在顧時序懷裡,語氣帶著刻意的委屈:「葉小姐,剛才你帶來的這孩子絆了我一下,我差點摔著。」
姜淑慧一聽,更生氣了,指著我道:「我看你就是存心的!可真有你的!居然想借這個野孩子的手除掉雅欣和她肚子里的寶寶。」
霍珊急哭了,對我道:「葉阿姨,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碰都沒有碰到她,你相信我……」
「阿姨相信你。」
我蹲下身,安撫著她:「我們珊珊最乖了,做不出這種事。」
蘇雅欣別有深意地說:「葉小姐,這孩子什麼來歷你都搞不清楚,別到時候養出個白眼兒狼出來,害了你。要我說,你還是把這孩子送回去吧,免得到時候她做錯事連累到你。」
「你胡說!我不是白眼兒狼,我不是!」
霍珊哭得更凶了,我心疼得要命。
我冷聲道:「蘇雅欣,你的手未免伸得也太長了!我對誰好,我照顧誰,你管得著嗎?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蘇雅欣望著顧時序,道:「時序哥,我也是為了葉小姐著想。這孩子看著心術不正,葉小姐總這麼護著她,以後可怎麼得了……」
顧時序目光冷冷落在霍珊身上,對我道:「這孩子你都照顧這麼久了,過年都不給人家送回去嗎?不然,我聯繫霍家。畢竟,我們現在還是夫妻,你撫養她,至少要有我的同意。我相信,霍家要是知道她在我們這裡惹出的事,不會不管的。」
蘇雅欣趁機說道:「是啊,時序哥,哪有名門世家把自己孩子送到別人家養的?霍家也是要面子的,不如趁今天,讓他們趕緊過來把孩子領走吧!」
霍珊眼淚霹靂啪啦往下掉,拉著我的手道:「葉阿姨,你不要讓他們告狀。我媽媽本來就不喜歡我,要是她知道,她會更生氣的!」
「不哭,我們不哭。阿姨不會讓任何人送走你的!」
我牽著霍珊的手,眸光冷冽望著顧時序和蘇雅欣,道:「你們最好別惹惱了我!蘇雅欣,你別忘了你是個小三,至今為止都還是!要是我曬出結婚證,你和顧時序,你們立刻就會身敗名裂!」
姜淑慧一聽,指著我道:「你這個賤人!我看你敢!除非你想要葉家和你那個植物人媽都死!我們身敗名裂照樣有資產,照樣能錦衣玉食!顧家的財產,十倍子都花不完!可你就不同了,你付出的,是你們全家的身家性命!」
她那副囂張的模樣,給我噁心到差點把年夜飯都吐出來!
我帶著霍珊離開姜家,一分鐘都不想再跟這堆爛人待下去。
出了門,我才想起來時坐的是姜家的車,我自己並沒有開車過來。
現在大過年的街上空蕩蕩的,連輛計程車的影子都沒有。
我心裡後悔得要命,早知道就不該心軟來吃這頓年夜飯。
我牽著霍珊孤零零地走在路上,卻莫名想到那次我在姜家被顧時序丟下,也是這般無助地走在路上。
後來是沈宴州開車遇到了我,把我帶了回去。
可現在,沈宴州一定還在帝都陪家人跨年。
再也不會有人像上次那樣,在半路停下讓我上車了。
我眼眶酸澀難忍,對身旁默不作聲的小姑娘道:「珊珊,對不起。本來我們能一起在家看春晚、吃零食,現在卻讓你跟我在這兒吹冷風。」
霍珊聲音軟軟的,安慰道:「葉阿姨,你別哭,我沒關係的。你願意相信我,我已經很滿足啦!以前,媽媽總是誤解我,但是你肯相信我哎。」
就在這時,我手機響了,屏幕上『沈宴州』三個字,讓我突然鼻尖一酸。
我低低的『喂』了一聲。
那邊傳來他低醇的聲音:「你在哪兒?」
我攥緊手機,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些:「我在家呢,正和珊珊看春晚。新年快樂啊!」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沈宴州低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我就在你家門口,家裡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