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終究還是輸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小圓滿字數:4475更新時間:26/01/29 00:12:05

「不行!絕對不行!」


蘇仲平猛地跳起來,聲音里滿是反對,「這樣做,我們不就是在自我揭發嗎?以後我們還怎麼在行業里立足?我這輩子積累起來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蘇雅欣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猛地提高音量,眼底滿是瘋狂的恨意,「我哥的名聲早就被葉昭昭和孟雲初那兩個賤人搞臭了!至於您的名聲,也早就被葉昭昭搞成了為了名利攀高枝的陳世美!你們的名聲早就臭了!」


王若芳在一旁聽得眼睛發亮,連忙點頭附和:「雅欣說得對!顧時序不想管我們,那就不要怪我們自救!反正我們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豁出去拼一把,總比坐在這裡被人潑糞、罵過街老鼠強!」


說著,她轉頭看向還在猶豫的丈夫,語氣里滿是不滿和指責:「都是你這個沒本事的東西!這些年你除了會妥協退讓,還會做什麼?讓我和女兒跟著你遭人白眼,被人欺辱!像你這樣的懦夫,根本就不該當別人的爹!」


蘇仲平被妻子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女兒眼中的狠厲,又看看妻子滿臉的怨懟,再想到剛才被人潑糞的屈辱,一股無力的憤怒湧上心頭。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事到如今,似乎真的只剩下這一條路可走了。


……


沈家老宅,伴隨著顧時序新聞發布會的結束,事情看似告一段落。


可我知道,一天沒有離婚,我就一天還被枷鎖束縛著。


可是,連日的緊繃終於到了極限,儘管只是短短兩天,我卻早已筋疲力盡。


沒有精力再想其他的。


晚上洗完澡,我去兒童房給朵朵和珊珊掖好被角,說了晚安,便一頭栽倒在床上,連頭髮都沒吹乾就沉沉睡了過去。


這是事發以來,我第一次睡得這樣沉,沒有噩夢,沒有嘈雜的輿論,只有難得的安靜。


翌日上午,我是被手機里接連不斷的消息提醒驚醒的。


迷迷糊糊地解鎖屏幕,一條鮮紅的頭條新聞瞬間刺入眼帘,讓我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


「緊急通報!心肺支持儀核心設計者蘇仲平今日凌晨發布聲明,承認該設備研發階段存在大量數據造假,長期使用可能引發嚴重醫療事故。衛生健康委員會已連夜下達通知,要求各醫院立即排查使用該設備的患者,一經發現,即刻停止使用並召回設備!」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


點開新聞詳情,裡面附帶著蘇仲平和啟明簽字的聲明書,還有衛健委的官方通知截圖。


我瞬間就明白了——他們這是沖著我來的!


這台心肺支持儀,是媽媽維持生命的唯一希望。


蘇家明知道這一點,卻還是選擇了玉石俱焚的方式,寧願讓蘇仲平身敗名裂、自毀前程,也要斷了媽媽的生路!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蘇雅欣被逼到了絕路,所以不惜拉著我一起下地獄!


我隨便洗漱了一下,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門。


發動汽車時,我的手還在抖,方向盤都差點握不穩。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一定要趕在醫院動手之前,保住媽媽的設備!


車輪疾馳,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可我覺得還是太慢了。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每一次跳動都帶著尖銳的疼痛。


……


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內。


顧時序盯著電腦屏幕上「蘇仲平承認設備數據造假」的新聞,臉色瞬間沉到了底。


眼中的詫異只停留了一秒,隨即被濃烈的怒意取代。


蘇家瘋了嗎?他們不僅要置葉昭昭母親於死地,更是要把顧氏集團拖進更深的泥潭!


這台設備是顧氏旗下醫療板塊的核心產品,蘇仲平又是項目核心設計師,如今醜聞曝光,本就風雨飄搖的顧氏,只會亂上加亂。


他幾乎是立刻抓起電話,對著秘書厲聲吩咐:「馬上把蘇仲平給我叫上來!現在!」


電話剛掛,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顧正東走了進來。


沒等顧時序開口,顧正東便率先說道:「時序,現在股東大會那邊已經吵翻了天,不少人都在提議罷免你的總裁職位。」


顧時序攥緊了拳頭。


剛要說話,就聽顧正東話鋒一轉:「不過你放心,我在股東里還有些威望,能幫你穩住他們的情緒。但我有個條件——讓亦寒進入公司。」


顧時序抬眸,眼中滿是嘲諷,「既然你想扶持顧亦寒,不如趁這個機會,讓股東直接罷免我,豈不是更省事?何必多此一舉跟我做交易?」


顧正東深深地望著他,語氣放緩了幾分:「不管我和你母親之間有過什麼矛盾,你和亦寒都是我的兒子。我不想看到你們兄弟反目成仇,顧家經不起這樣的內耗。你們理應兄弟同心,這顧氏集團,本就該有他一份。我給你機會穩住位置,也希望你能給亦寒一個機會,讓他為顧家做事。」


「兄弟同心?」


顧時序嗤笑一聲,聲音里滿是不屑,「不要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你無非是怕顧亦寒突然接手,壓不住公司的老臣,吃不下這麼大的攤子!所以才讓我繼續留在這個位置上,給他鋪路搭橋。等他站穩了腳跟,再把我踢下去罷了!」


顧正東嘆了口氣,沒有否認,只是道:「隨你怎麼想。但你要知道,我作為父親,不會害你。現在的顧氏,需要我們父子三人聯手,才能渡過難關。」


顧時序沉默了。


他很清楚,眼下內憂外患,股東們的質疑、輿論的壓力、蘇家的瘋狂,每一件都能壓垮他。


他必須先穩住自己的位置,才有資格談後續。


至於顧正東和顧亦寒,等這場風波過去,他有的是辦法對付。


「好,我答應你。」顧時序最終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但顧亦寒進來后,必須安分守己,若是敢插手不該管的事,休怪我不客氣。」


顧正東鬆了口氣,點了點頭:「放心,我會約束他。明天我就讓他入職,先從副總做起,協助你處理事務。至於蘇家的事,你得儘快解決,不能再讓他們亂來了。」


顧正東走後沒多久,蘇仲平就磨磨蹭蹭地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顧時序瞬間紅了眼。


他很少動手,向來是清冷矜貴的模樣,可這次,他是真的忍無可忍了。


「砰!」


顧時序上前一腳,直接將蘇仲平踹翻在地,辦公室的地板發出一聲悶響。


他快步上前,一把揪住蘇仲平的衣領,將人狠狠拽起來,咬牙切齒道:「你告訴我,你們蘇家到底想幹什麼?還嫌局面不夠亂是不是?這種時候橫插一腳,你是活膩了嗎!」


蘇仲平摔得渾身疼,卻反而露出一副破罐破摔的笑容,似笑非笑地看著顧時序:「雅欣是我女兒,你當初對她百般承諾,現在出了事,就把她丟在一邊不聞不問。我作為父親,自然要為她出頭。」


他頓了頓,故意壓低聲音,道:「顧總,你有在這兒跟我發火的時間,不如去醫院看看你岳母。現在所有醫院都在響應衛健委的號召,召回那批設備呢。你說,要是葉昭昭的母親沒了,她會怎麼看你?」


這句話瞬間刺穿了顧時序的防線。


他不敢想,若是葉昭昭的母親真因為設備被停而出事,她會何等絕望,又會何等恨他?


他們之間,已經經不起任何一點誤會和傷害了!


顧時序猛地鬆開手,將蘇仲平狠狠推到地上,轉身就往外沖。


一路上,他不停地給醫院、給衛健委的人脈打電話。


他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你們聽清楚,葉昭昭母親用的那台設備,絕對不能撤!就算真的有問題,所有責任我顧時序一力承擔,出了事我來扛!」


他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嘴裡喃喃自語:「昭昭,等我。這次我一定,一定會護住你,護住媽媽,絕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


醫院病房裡的空氣像凝固的冰,我和宋今若死死守在病床前,擋住醫生護士的腳步。


可我們的阻攔在制度面前顯得格外無力。


醫生很快叫來了保安,由不得我們不讓。


「葉小姐,請您別讓我們為難。」


主治醫生臉上滿是無奈,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的嘆息,「設備設計師已經公開承認數據造假,長期使用會引發嚴重併發症,繼續用下去,對您母親的病情百害而無一利。更何況,這是衛健委下達的強制命令,我們醫院沒有辦法違抗啊!」


話音剛落,保安便上前一步,一左一右鉗住了我和宋今若的胳膊。


我們掙扎著,嘶吼著,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醫生和護士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插在媽媽身上的一根根管子拔下來。


媽媽安詳地躺在床上,眼睛緊閉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賴以為生的「希望」正在被抽走,死神已經站在了她的床邊。


顧時序,一定是顧時序!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我的腦海,他終究還是出手了,用這種最殘忍的方式,斷了我最後的念想!


設備被徹底撤走時,保安終於鬆開了手。


我踉蹌著衝過去,蹲在病床邊,緊緊握住媽媽的手。


「對不起,媽,對不起……」


我哽咽著,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媽媽的手背上,「是我沒用,是我沒能護住你……」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葉家父母匆匆走了進來。


葉夫人看到病床上毫無生氣的我母親,再也忍不住,靠在葉爸爸懷裡小聲啜泣起來。


她聲音里滿是惋惜和絕望:「何止是昭昭……我們也堅持了二十多年啊!這二十多年,我們所有人都在拼盡全力維持著婉華的命。可顧時序一句話,說撤就撤,什麼都沒了……」


「別說了!」葉爸爸低低地呵斥了一聲,他的眼眶也紅著,卻還是強作鎮定,「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還嫌昭昭不夠難過嗎?」


他的話音剛落,病房裡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是心電監護儀。


我猛地抬頭,只見屏幕上所有的生命體征數據都在瘋狂跳動,顏色變成了刺眼的紅,數值一點點往下掉,像是在倒計時。


「快!準備搶救!」


醫護人員立刻沖了進來,推著搶救車,手裡拿著各種儀器和藥品。


「家屬請先出去一下!」護士對著我們喊道。


「出去?我們憑什麼出去!」宋今若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去就想和醫生理論,「你們還有臉說搶救?是你們親手把設備撤下來,看著病人去死!現在又裝木作樣的說什麼搶救?你們根本不配做醫生,你們就是殺人犯!」


「今若,冷靜點!」


葉爸爸連忙上前攔住她,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叔叔知道你和昭昭一樣難受,可這是衛健委的命令,醫院也是沒辦法。我們先讓醫生試試,說不定還有希望……」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醫生們忙前忙后。


他們給媽媽戴上面罩,準備注射藥物,甚至拿出了抽血的針頭。


那根冰冷細長的針尖在燈光下閃著寒光,一點點靠近媽媽的手臂,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突然湧起一股極致的無力感。


夠了,真的夠了。


二十多年的堅持,二十多年的期盼,到最後,還是逃不過這樣的結局。


他們想要的,不就是看到我痛苦嗎?


現在,他們贏了。


就在針尖即將刺入媽媽皮膚的那一刻,我猛地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我們放棄。」


整個病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動作都停住了。


主治醫生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著我:「葉小姐,您確定嗎?」


他知道,媽媽在這裡治療了這麼久,我從來沒有說過「放棄」這兩個字。


可這次,我緊緊握著媽媽越來越涼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消失。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不用試了。」


雖然我早就做好了和他們魚死網破的準備,也預想過媽媽可能會離開。


但當這一天真的到來,當我眼睜睜看著她在我面前失去生命體征時,我才明白,這才是他們對我最殘忍的報復。


論起狠絕,我終究還是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