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沈宴州回來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小圓滿字數:4760更新時間:26/01/29 00:12:06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病房門被「砰」的一聲被推開。


顧時序沖了進來,西裝外套被他隨意搭在臂彎,領帶也歪了,平日里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地貼在額前。


「昭昭,岳母現在怎麼樣了?」


他衝到我身邊,氣喘吁吁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我像是沒有聽見,依舊保持著蹲坐的姿勢,將媽媽冰涼的手輕輕貼在我的臉頰上。就像小時候生病,媽媽也是這樣,用溫熱的手掌撫摸我的額頭,驅散我的恐懼。


可現在,這雙手冷得像冰,再也暖不熱我了。


顧時序的目光落在心電監護儀那條近乎平穩的線上,又看了看我通紅的眼眶和媽媽毫無生氣的臉。


他整個人彷彿被釘在了原地,臉上的慌亂瞬間凝固成了震驚。


「顧時序,你怎麼不去死啊!」


宋今若猛地衝過去,狠狠拉扯著他。


她聲音帶著哭腔,字字泣血,「都是因為你!全都是你害的!你現在來這兒,是來驗收你的『成果』嗎?對!你贏了!你成功讓昭昭撕心裂肺,痛不欲生!你滿意了?你贏了!」


顧時序猛地推開宋今若,伸手就想拉我:「昭昭,別這樣!我們去找醫生。我已經聯繫了國外的醫療團隊,你先讓醫生搶救,好不好?」


「夠了!」


我猛地抬起頭,積壓在心底的憤怒和絕望瞬間爆發,忍無可忍地揚手,給了他重重一耳光。


病房裡瞬間陷入死寂。


我的手心火辣辣地疼,心卻像被無數根針同時扎穿,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眼淚混合著絕望,順著我臉頰瘋狂滑落。


我顫抖的聲音里滿是破碎的恨意:「顧時序,如果我媽沒了,你以後就再也沒辦法用她來要挾我了,是嗎?你一次次把她推向死亡邊緣,又在我快要崩潰的時候把她救回來,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


我回到我媽媽床前,重新握住她的手,「她雖然是植物人,可她也會難受,也會痛!我不想再讓她被你當成籌碼,這樣苟延殘喘的痛苦下去了!」


「不是的,昭昭,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顧時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眼裡滿是急切的辯解。


「你給我滾開!」


葉夫人猛地衝過來,一把將他拉開,指著他的鼻子厲聲咒罵,「你這個狗雜種,還有什麼好解釋的?是你毀了昭昭的人生,是你害死了婉華!我們寧願昭昭從來沒有認識過你,從來沒有跟你在一起過!你現在就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永遠都不歡迎你!」


我沒有再看顧時序一眼,只是麻木地將媽媽的手貼在我臉頰,感受著那一點點流逝的溫度。


葉爸爸默默地站在我身邊,像一座沉穩的山,擋住了顧時序想要靠近的腳步。


他的眼眶通紅,卻依舊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和理智,沉聲道:「時序,你走吧。讓昭昭母親安安靜靜地離開,也別再讓你自己弄得這麼難堪了。」


葉爸爸的話音剛落,病房裡的監護儀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長鳴。


那條原本還在微弱波動的心跳線,徹底變成了一條平直的直線。


「媽——!」


我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她的手冷得像塊冰,我用盡全身力氣握著,卻怎麼也暖不熱了。


顧時序站在原地,看著那條平直的線,看著我崩潰的模樣,臉上血色盡失。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腳步踉蹌地後退了幾步,沒有再上前,也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裡,只剩下我的哭聲和儀器單調的長鳴。


我堅持了那麼多年的救贖,終於以最慘烈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醫生和護士輕輕走進來,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提醒:「家屬,準備一下吧。該給病人換上壽衣了,等會兒身體僵硬了,穿起來會更費勁。」


葉夫人紅著眼眶走過來,輕輕將我擁在懷裡,哽咽的聲音像羽毛一樣輕,道:「昭昭,媽知道你難過得快要撐不住了。但婉華她熬了這麼多年,現在終於能解脫了,讓她安安心心地離開,好不好?」


她的手輕輕覆在我和媽媽交握的手上,一點點將我們分開。


指尖相離的那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媽媽掌心最後的餘溫徹底消散。


就在這時,走廊里再次傳來一陣腳步聲,比剛才顧時序的還要急促。


病房門被推開的瞬間,我看到了沈宴州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風塵僕僕的外套,顯然是剛從機場直接趕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疲憊,卻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病房裡的一切。


沈玄青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醫療箱,步伐沉穩。


沈老夫人拄著拐杖,被傭人攙扶著,幾乎跟不上他們的腳步,卻還是不停地催促:「玄青,快點,再快點!看看婉華她……她究竟還有沒有救?」


沈玄青沒說話,徑直走到病床前,快速檢查了一下媽媽的瞳孔和頸動脈,又掃了一眼已經變成直線的監護儀。


隨後,他轉過身,對著病房裡的其他人沉聲道:「都出去,我的兩個助手留下幫忙就好。」


我站在原地,渾身麻木得像塊石頭。


媽媽的心跳已經停了這麼久,怎麼可能還有希望?


我連說句感謝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沈宴州見狀輕輕握住我的胳膊,我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他牽著走出了病房。


葉家人和宋今若也紛紛退了出來。


病房門被輕輕關上,整個走廊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沈老夫人和葉夫人並肩站在門邊,雙手緊緊合十,嘴唇不停動著,在小聲默念著「菩薩保佑」。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那扇緊閉的病房門。


我靠在冰涼的牆壁上,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奇迹發生?


……


走廊最角落的陰影里,顧時序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塑,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沈宴州就站在葉昭昭身邊,手臂輕輕護著她的肩膀,兩人距離近得刺眼。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多想衝過去把那個男人從昭昭身邊推開。


可理智告訴他,現在的自己,連跟昭昭說一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這件事明明是蘇仲平父子瘋了,是他們為了報復才自曝設備問題,並非他的本意!


他甚至拼盡全力趕過來,想阻止這一切。


可昭昭看他的眼神里,只有刺骨的恨意,彷彿所有的悲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病房緊閉的門,心裡矛盾的像被撕成了兩半。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希望裡面是什麼結果?


如果岳母真的被沈玄青救活了,那昭昭一定會對沈宴州感恩戴德,她與自己的距離只會越來越遠;可若是岳母就這麼走了,昭昭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原諒他了。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哈哈大笑突然從走廊盡頭傳來,打破了所有的緊張與沉寂。


大家震驚地轉頭望去,只見姜淑慧披一身紅色裙子,拍著手走了過來。


「哎呀,真是報應啊!哈哈哈!葉昭昭,你這個賤人的媽終於死了!這就是你跟我們顧家作對的下場!」


沈宴州這次回來得太急,身邊沒帶任何保鏢,連助理高朗都沒來得及跟上。


他看著姜淑慧這副瘋癲的模樣,眼底滿是不屑。


可他不想親自跟這種人動手髒了自己。


身旁的葉昭昭身體卻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不是憤怒的顫抖,而是麻木的、彷彿靈魂被抽走的震顫。


她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時序猛地回過神,快步衝過去,一把拉住姜淑慧的胳膊。


他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媽!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立刻跟我回去!」


「我不回!」


姜淑慧用力甩開他的手,反而更加振振有詞,「我說錯了嗎?是她葉昭昭歹毒,把你坑成這樣!現在她媽死了,這是她應得的報應!」


她轉頭看向葉昭昭,臉上帶著惡毒的笑意:「我早就說過,我們時序頂多就是被罵一陣子。可你呢?你賠上的是你母親的命!等你有天到了地下見到她,看你怎麼跟她交代呦!」


「你這個毒婦!」


沈老夫人再也忍無可忍,猛地舉起手中的拐杖,朝著姜淑慧就砸了過去,「你給我滾!立刻從這裡滾出去!」


就在這時,姜伯文的身影匆匆出現在走廊口。


他剛從網上看到消息,知道因為自己的外孫把人家昭昭禍害成這樣,連昭昭媽媽都不能倖免。


所以,他立刻趕了過來,卻正好撞見姜淑慧在病房門前撒野叫囂。


姜淑慧被沈老夫人的拐杖打得連連後退,毫無招架之力。


看到父親來了,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啼啼地撲過去:「爸!您總算來了!他們聯合起來欺負我們時序,還動手打我!這世上究竟有沒有天理了?」


她的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脆響,姜伯文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她臉上。


姜淑慧徹底蒙了,捂著火辣辣的臉頰,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


只見姜伯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怒不可遏:「你剛才說的那些混賬話,我全都聽見了!我姜伯文一輩子為人師表,清清白白,怎麼就養出了你這麼個心狠手辣的女兒!你簡直丟盡了我們姜家的臉!」


說完,他拿著自己手中的拐杖,揚起手臂,狠狠打在了姜淑慧身上:「我今天就替天行道,好好教訓你這個不孝女!」


沈老夫人也加入了戰鬥,跟姜老爺子輪番拿拐杖掄姜淑慧。


姜淑慧被打得連連躲閃,對著顧時序尖叫道:「顧時序,你就看著你媽挨打,連個屁都不放嗎?」


顧時序卻像沒聽見一樣,依舊站在原地,只是目光死死盯著病房那扇緊閉的門。


走廊里只剩下姜淑慧的哭喊和拐杖落在身上的悶響。


她終於承受不住,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走廊里的鬧劇,才算暫時落下帷幕。


過了不知道多久,病房的門被打開。


沈玄青走了出來。


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有一種醫者特有的凝重。


我們所有人幾乎是瞬間圍了上去,我的腳步有些踉蹌,明明知道希望渺茫,卻還是控制不住那絲僥倖。


「沈教授,我媽媽她……」我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話沒說完就卡住了。


沈玄青的目光掃過我們,最終落在沈宴州身上,淡淡開口:「宴州,你進來一下。」


沈宴州眉頭微蹙,露出一絲疑惑。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安撫,隨後便跟著沈玄青走進了病房,門再次被輕輕關上。


我站在原地,心像被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來。


沈玄青為什麼單獨叫宴州進去?我實在不明白。


「孩子,別慌。」


沈老夫人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聲音裡帶著篤定,「你母親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剛才玄青沒說壞消息,反而叫宴州進去,這說明一定還有轉機,咱們再等等。」


我機械地點點頭,心臟像在滾燙的油鍋里煎熬。


走廊里安靜的只剩下眾人淺淺的呼吸聲,和牆上時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每一聲都像敲在我的心上。


短短几分鐘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當病房門再次被推開時,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先出來的是沈宴州,他站在門口,逆著光。


他目光深沉得像一潭湖水,透著一抹濃得化不開的哀傷。


我的心,狠狠沉了下去,沉到了谷底。


「節哀。」


這兩個字,徹底擊碎了我所有的僥倖。


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下來,葉夫人捂住嘴,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葉爸爸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眶也紅得厲害。


宋今若走到我身邊,緊緊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也是冰涼的。


我知道這是既定的結局,可當它真的到來時,心裡的痛楚幾乎要將我撕裂。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哭,只是麻木地轉過身,一步步朝著病房走去。


推開門,媽媽的病床就在不遠處。


她削瘦的身軀已經被一塊潔白的白布完全覆蓋,再也看不到她安詳的面容。


沈玄青站在一旁,看到我進來,嘆息道:「抱歉,葉小姐,我來晚了一步。」


我沒有回應,只是緩緩走到病床邊,伸出手,輕輕撫上那塊白布。


眼淚無聲地滑落,砸在白布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可我好像已經感覺不到悲傷了。


或者說,悲傷已經深到極致,變成了一種麻木的空洞。


原來,有些告別,真的這樣突然,卻又讓人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