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往後餘生不再為任何人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小圓滿字數:8057更新時間:26/01/29 00:12:09

這輛車是前幾天拍賣會上他拍下來的限量款,上了熱搜。


雖然他被罵成了篩子,顧氏集團也經歷了一段時間的危機。


但聽說顧正東手裡有原先積攢的人脈,再加上顧氏這樣的家族企業是幾代人積累下的人脈和財富,根基很深。


所以,顧氏集團硬生生把這一關扛了過去。


以至於我媽丟了命,而顧時序、姜淑慧他們照樣舒舒服服地過日子,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反而自從我曝光結婚證、撕破顧家那層虛偽的面紗后,他更加肆無忌憚了。


以前好歹還藏著掖著,要點體面。


現在竟一點臉都不要,光明正大地堵在我單位門口,絲毫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周圍已經有同事停下腳步,對著他指指點點,同時,也有很多人看著我的方向竊竊私語。


顧時序卻像沒聽見那些議論,看見我,立刻邁開長腿朝我走來。


我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徑直往公司大門走,只想快點逃離這尷尬的場面。


可臨近上班時間,打卡的人排起了長隊,腳步根本快不起來。


他很快就追上了我。


我嫌丟人,猛地停下腳步,壓低聲音:「顧時序,有事找我律師談,別再來糾纏我!」


他卻像沒聽懂我的話,只是深深地望著我,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昭昭,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只想跟你說一句生日快樂。」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嘴角勾起一抹慘淡的弧度,道:「我的生日?在我媽葬禮那天就已經過完了。從那天起,我這輩子的生日,都不會再有快樂了。」


顧時序眼中瞬間劃過一抹沉痛,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卻被我猛地躲開。


他急著解釋:「昭昭,我真沒想到蘇仲平父子會這麼狠,我已經讓他們付出代價了!我跟你保證,他們在獄中的日子不會好過,我已經找人在監獄那邊……」


「夠了!」我厲聲打斷他,聲音里的厭惡毫不掩飾,「他們好不好過,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顧時序,你能不能別再來找我?你每出現一次,都讓我覺得噁心!」


話音剛落,前面的隊伍往前挪了挪,終於輪到我刷卡。


我不再看他一眼,手指顫抖著刷過工卡,門禁「嘀」的一聲打開,我幾乎是逃一般地沖了進去。


顧時序的聲音還在背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好,就算你不原諒我,能不能收下我做的蛋糕?我……昨晚做了一夜……」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


……


另一邊,沈家。


沈家的廚房裡飄著甜膩的奶油香。


沈宴州正低頭教珊珊給蛋糕胚抹奶油。


料理台旁堆著半人高的氣球,粉的、金的、印著小雛菊的,都是為葉昭昭生日準備的。


朵朵攥著個未吹滿的氣球站在門口,孤零零地看著她們,眼底露出了一抹羨慕。


昨晚她偷偷給顧時序發了消息通風報信。


此刻,她不敢湊上前,怕本來就不喜歡她的沈宴州會凶她。


她紅著眼睛默默回到沙發旁,一下下往氣球里鼓氣,悶聲不響。


「朵朵,你怎麼在這兒?」


霍珊走過來,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葉阿姨生日,你不開心嗎?」


朵朵眼神躲閃著,道:「沒有呀!」


霍珊眼睛亮晶晶的,都是笑意:「那我們一起去給葉阿姨做蛋糕呀!走!」


說著,她拉著朵朵往廚房走去。


可走到廚房門口,她看到沈宴州撇了她一眼,朵朵就趕緊站定了腳步,不敢再往前了。


明明她也想跟著一起打奶油、裱花,可腳步像被釘住了。


既怕沈宴州冷臉,又覺得自己這副樣子很沒面子。


廚房裡,沈宴州眼角的餘光觀察著門口小小的身影。


他自然看出朵朵那點小心思,可他不是聖人。


當他早上看到顧時序發的那些微博時,就知道是朵朵通風報信了。


心底那點好不容易壓下的反感又冒了出來。


他告訴自己不該跟孩子計較,可那份疏離卻不自覺地寫在了臉上。


如果她主動過來參與,他不會攔著,但他絕不會先開口。


就在這時,沈老夫人心疼的聲音傳了過來,「哎呦,寶貝朵朵,你在這兒幹嘛呢?進去呀!」


朵朵很糾結地看了眼沈宴州,搖搖頭道:「我不喜歡做蛋糕,我去吹氣球吧!」


「那氣球不是有打氣筒嘛!」老夫人摸了摸朵朵的臉蛋兒,道:「你這傻孩子,要是你吹一天,腮幫子還不得吹腫了?」


說完,老夫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道:「是不是沈叔叔太嚴肅了,你怕他?」


朵朵怯怯地點點頭。


老夫人笑了笑,拉著朵朵的手進去廚房,對沈宴州道:「宴州,笑一個!」


沈宴州無語地瞥了眼奶奶,道:「您這麼大的人了,有意思嗎?」


「可你都把孩子嚇壞了!」


沈老夫人讓朵朵和珊珊先呆在廚房,然後嚴肅地看著沈宴州道:「你跟我出來一下。」


沈宴州就這樣跟著老夫人先出了廚房。


只聽老夫人語重心長地說:「我這段時間能看得出來,你不喜歡朵朵。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對一個孩子這麼排斥?可是,你已經接受了昭昭,朵朵是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果昭昭知道你不喜歡她的女兒,她也會傷心的。」


沈宴州蹙眉道:「可我不想養一個白眼兒狼。」


沈老夫人笑了下,道:「你指的是顧時序知道我們在今天給昭昭過生日,是朵朵告訴他的?」


沈宴州道:「您也發現了。」


「早飯時候我也沒想到,後來回房細細一想,就知道了。」


沈老夫人嘆了口氣,道:「這孩子幾乎是被顧時序一手帶大的。無論是什麼原因,但顧時序確確實實佔據了朵朵全部的成長過程。就算他對不起所有人,但他對女兒是沒得說的。而你,也並沒有對朵朵付出過什麼。她的心裡偏向爸爸,不是很正常嗎?怎麼算白眼兒狼呢?」


在法庭上跟人唇槍舌戰從沒慫過的沈律師,現在被老夫人幾句話說的,無話可說。


他承認老夫人說得沒錯,但他很難接受朵朵,其實並不只是因為她是顧時序的女兒。


還有個原因,是連老夫人都不知道的。


他不想說,更不想自揭傷疤。


……


傍晚時分。


我下班走出單位大門,下意識往路邊掃了一眼,顧時序的車終於不在了。


保安大叔湊過來,帶著點八卦的笑意:「葉小姐,顧先生下午在這兒等了快兩小時,一小時前才走的。」


我蹙起眉,語氣冷了下來:「師傅,以後這種事不必告訴我,跟我沒關係。」


保安見我臉色沉了,識趣地閉了嘴。


車子駛進沈家老宅,我推開車門的瞬間,愣住了。


家裡的樓梯和牆壁上掛著串燈,暖黃的光暈出朦朧的光圈。


天花板上飄著成群的氣球,牆上貼著手繪的「生日快樂」。


餐桌上擺著個歪歪扭扭卻滿是心意的奶油蛋糕,旁邊還放著幾碟剛烤好的小餅乾。


一桌子豐盛的菜應該是出自沈宴州的手筆。


「生日快樂。」


沈宴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得像怕我想起傷心事,語氣里藏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珊珊立刻撲過來,拉著我的手晃了晃:「葉阿姨!這些都是沈叔叔帶著我和朵朵一起布置的!蛋糕也是我們親手做的,我們忙了一整天呢!」


我的心瞬間被暖意填滿,剛要開口道謝,就聽見旁邊傳來細弱的聲音:「媽媽,生日快樂。」


朵朵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眼神里藏著心事,和平時活潑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沒來得及問她,沈老夫人便笑眯眯地走了過來,道:「外面下雨了,沒淋著吧?要不要先洗個澡換身衣服,再過來吃飯?」


「沒有淋雨,半路下雨時我在車裡等了會兒。」


我說完,跟著眾人走到餐廳坐下。


看著眼前的蛋糕,我眼眶熱熱的,這段時間冰封麻木的心,好像終於裂開了一道縫,滲進了一縷陽光。


可就在這時,朵朵瞪圓了眼睛,驚訝地看著外面,道:「那不是爸爸嗎?」


我們頓住手中的筷子,目光望向餐廳的落地窗。


雨簾濃密,顧時序就站在雨中,手裡捧著個生日蛋糕。


他顯然是算準了這個位置正對著餐廳窗戶,才刻意站在這裡的。


沈老夫人氣壞了。


沈宴州本想讓保安過來把他轟走。


可沈老夫人卻道:「既然他喜歡站在這兒,就讓他看著吧!看看我們是怎麼給昭昭過生日的?看看他以前有沒有認真對待過昭昭!」


就這樣,大家一起給我唱生日歌,雖然人不多,但處處都透露著溫馨。


直到我吹了蠟燭,朵朵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媽媽,我能不能去看看爸爸?我……我會把他勸走的。」


我知道,朵朵終究還是心疼顧時序的。


顧時序是她親爹,我從來都沒有阻止過她愛顧時序。


可這次,我猶豫了。


畢竟,今天大家準備了一天給我過這個生日,我不想讓他們失望,更不想顧時序過來砸場子。


倒是沈宴州先開口道:「我送她出去。」


說著,他已經過去拿了傘。


朵朵趕緊坐在了原地,搖搖頭道:「算……算了,我不去了。」


能看得出,她挺怕沈宴州的。


我對沈宴州道:「你把傘給她,讓她自己出去吧。」


……


顧時序站在雨中很久,眼睜睜看著別墅里暖黃色的燈光籠罩在葉昭昭的四周。


透過厚厚的雨簾,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想,她現在一定很幸福。


尤其是她彎腰吹蠟燭的時候。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打著傘,跌跌撞撞地往他這邊走來。


「朵朵?」


顧時序趕忙走過去,問:「你怎麼出來了?」


朵朵看著爸爸這樣狼狽,被淋得像落湯雞一樣,心裡酸酸的,哽咽道:「爸爸,你回去吧。媽媽……她應該是不想吃你做的蛋糕。對不起,以後,這種事我不會通知你了。」


顧時序見女兒如此,眼睛酸得要命,趕緊打開車門,讓朵朵上車。


而自己也拿著蛋糕進了車裡。


顧時序拿出干毛巾輕輕幫女兒擦著頭髮和臉上的水珠,嗓音沙啞道:「朵朵,你也對爸爸很失望,對不對?」


朵朵瞥了他一眼,像個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道:「就算很失望,你也還是我爸。」


顧時序心裡像塞了一團棉花,連呼吸都好像有些苦難。


他拿起叉子,沾了點濕軟的奶油塞進嘴裡,味道甜得發膩,卻他掩不住眼底的苦澀。


「以前,你媽媽也是這樣,在我生日的時候親手做蛋糕。」


他的聲音沙啞,紅著眼眶苦笑,「她每年都盼著我能吃一塊,可我每次只吃一口敷衍她。」


朵朵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似懂非懂的樣子。


顧時序就這麼用手沾著奶油,將那被雨打濕的蛋糕往嘴裡填,像是麻木了似的。


明明奶油那麼甜,可為什麼咽下去的時候,卻苦得讓人想哭呢?


「爸爸……你……你別吃了。」


朵朵聲音裡帶著哭腔,道:「你這樣子我害怕……」


顧時序苦澀地彎了彎唇角,道:「抱歉,嚇著你了。你回去吧,好好陪陪媽媽。」


說完,她對朵朵道:「爸爸口袋裡有個東西,你幫我掏出來一下。」


朵朵拿了出來,疑惑地拿著那個小布包端詳著,問:「這是什麼?」


「十字綉。」


顧時序目光像是陷入了很久前的回憶,道:「以前,你媽媽上高中的時候很流行這個,是她親自給我繡的平安符。」


朵朵看著這個鼓鼓的小布包,道:「這上面還有你的名字哎!」


雖然她沒有珊珊認識的字多,但她還是認得爸爸的名字的。


朵朵不是很懂,只是小聲吐槽道:「爸爸,你現在很窮嗎?為什麼拿媽媽送你的禮物當作禮物送給她?為什麼不給媽媽買珠寶?你以前總是給那個壞女人買各種珠寶,為什麼你不給媽媽買?」


顧時序憐愛地望著女兒,道:「你媽媽不在乎那些。她在乎的……」


說到這兒,他頓住了,很難以啟齒。葉昭昭在乎的東西,早就被他毀了個精光。


以至於現在,他都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彌補?


……


別墅里的暖黃燈光將雨幕隔絕在外,我望著門口的方向,有些擔憂。


朵朵會不會已經跟著顧時序走了?


其實養孩子和養寵物很像,誰陪在它身邊久,誰給過它暖意,它就會本能地依賴誰。


顧時序縱然傷我至深,可那些年對朵朵的疼愛,卻是實打實的。


若朵朵真的選擇跟他走,我又能怪她什麼呢?


直到玄關處傳來「咔嗒」的輕響,我猛地抬頭,就見朵朵站在那兒,手中的雨傘還滴著水。


小丫頭頭髮和臉上也有水珠。


而我懸著的心驟然落地,幾乎是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沈宴州轉身去衣帽間取了干毛巾。


他遞過來時,指尖不經意擦過我的手背,帶著一絲溫熱的暖意。


我接過毛巾,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朵朵臉上和發梢的水珠。


朵朵低著頭,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黑亮的眼睛看我,聲音細若蚊蚋:「媽媽,我把爸爸勸走了。我剛才去找他……你會生我氣嗎?」


我心裡一軟,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鼻尖有些發酸:「傻瓜,媽媽怎麼會生氣呢?」


聽到這話,朵朵緊繃的肩膀瞬間鬆懈下來,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她小手下意識地摸向口袋,像是要掏出什麼東西。


可突然又猛地頓住,飛快地把手抽了出來,轉而拉著我的衣角晃了晃。


「媽媽,我想吃你生日的蛋糕。」


一旁的沈老夫人慈愛地摸了摸朵朵的頭髮,道:「早給我們小朵朵留好啦,就等你回來呢。給你留的是最大的花花,還是粉色的哦。」


說著,便牽著朵朵的手去了餐桌那邊。


朵朵接過蛋糕,甜甜地對老夫人道:「謝謝太奶奶」。


可我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沈宴州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朵朵身上。


那神色複雜得讓人看不透。


有審視,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沉鬱。


晚餐后,夜色已深,我帶著珊珊和朵朵上樓洗漱。


直到兩個孩子都上了床,我也回到自己房間。


沒過多久,就見朵朵鬼鬼祟祟地跟了進來,還不忘反手把房門輕輕關上。


「媽媽。」她踮著腳尖,湊到我耳邊,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剛才沈叔叔在,我沒敢給你。」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布包嶄新的,跟我當時送給顧時序的時候無異。


我覺得挺好笑的,當時我還讓他一直要帶在身上。


不過現在看來,他應該從沒有碰過。


「這是爸爸讓我交給你的,說是你高中時候給他繡的……叫什麼綉來著?」


朵朵皺著小眉頭,努力回憶了一下,隨即又氣鼓鼓地吐槽,「他真的好摳搜!媽媽過生日,應該送你一個很大很大的鑽石才對!」


我下意識地接過那個小布包。


指尖觸到布料的瞬間,勾起了塵封的記憶。


高中時期學校流行這個,幾乎所有女生都買過,也綉過。


我其實以前不喜歡做手工,覺得浪費時間。


可後來有一次聽說顧時序在大學校園裡參加籃球比賽出了意外,骨折了。


我一陣后怕,立刻就買了十字綉,親手給他綉了這個平安符。


曾經的我以為一根針、一團線,就能把兩個人的未來牢牢縫在一起。


以為把「平安」二字繡得再工整些,他就能在遠方好好的。


其實這個平安綉背面還綉了我自己的名字,只是那時候我不敢讓父母知道我早戀,而且還是暗戀。


我以為把兩個名字綉在一起,我們就能永遠都不分開。


我輕輕摩挲著布包上凹凸的字跡,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連呼吸都帶著酸澀。


「媽媽,你怎麼了?」


朵朵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我趕緊回過神。


摸了摸她的腦袋,我扯出一個笑容,道:「沒事,媽媽只是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情。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先去睡覺,好嗎?」


朵朵點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似懂非懂。


臨走前,她又踮起腳尖,抱住我的腰,小聲說:「媽媽,生日快樂。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不要你的。」


我心中一陣柔軟,親了親她的臉蛋,道:「媽媽也是。」


直到朵朵離開,我的眼淚才無法控制地溢出眼眶。


不是為了顧時序,而是為了這些年浪費掉的青春和熱忱。


從始至終,都好像做了一場自我感動的噩夢!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沈宴州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我心裡一慌,立刻別過臉,手忙腳亂地去擦眼淚,可已經來不及了。


他走到我身邊,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平安符。


當他看到上面「顧時序」三個字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什麼。


而他原本握在手中的那個絲絨小盒子,已經被他悄無聲息地收回了西褲口袋裡。


「觸景生情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冷淡,嘴角甚至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諷刺,「這麼用心對待過的人,的確不是那麼容易放手的。你女兒做得不錯,還知道偷偷摸摸地把這個給你。」


我的心一瞬間涼了半截,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這個我以為懂我、救贖我於黑暗中的男人,此刻卻變得如此陌生。


我哽咽著,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不要把小孩子想得那麼陰暗。她只是怕你生氣而已!她還小,不懂這些複雜的事情,你不能這麼說她!」


沈宴州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疏離:「她在幫她爸爸追你,當然怕我生氣。如果你真的對顧時序死心了,就不會哭成這樣。葉昭昭,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你自己。」


他話里的每個字都一根鋒利的針,狠狠扎進我的心裡。


我猛地抬起頭,看著他冰冷的眼神,我不可思議地問他:「你的意思是,這段時間,我是在欺騙你、利用你的感情?」


我緊緊盯著他,期待他能說點什麼。


哪怕是一句解釋,一句安慰。


可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眼神里的冷淡像一層厚厚的冰,讓我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無比遙遠。


我明明可以告訴他,我剛才只是在為我這些年的沉默成本哭,為我自己的愚蠢哭。


而現在面對這樣的他,我什麼都不想再解釋了。


我突然發現,無論是婚姻還是愛情,都是件很難的事。


如果無法忍受誤解和欺騙,那還是一個人過得好。


就在這時,沈宴州突然問我:「所以葉昭昭,你究竟還想不想離婚?如果不想,現在就告訴我。畢竟,我手裡的事不少,我不喜歡做沒有意義的事。」


我心中一陣鈍痛,嘴在前面跑,腦子在後面追:「沈律師,抱歉我佔用了你寶貴的時間。以後我離婚的事不需要你費心,我自己處理。」


「好。」


沈宴州向來是傲嬌的性子,他不可能跟我低頭,甚至在我面前直接拿出手機,給助理打了電話:「葉小姐說離婚的事,他不需要我們查手。你明天去法院辦一下撤訴流程,儘快。」


我心一沉,又撤訴了!


那這次之後,豈不是又要等六個月?


我想開口告訴他,我是鐵了心要離婚的,我已經等不了這麼久了!


可看到他冷冰冰的神色和剛才他那番侮辱我和朵朵的話,我便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了。


沈宴州沒有立刻離開,他沉默地盯著我,自己在等我開口服軟。


但我沒有。


在顧時序面前,我低聲下氣這麼久,最後落得這樣收場。


以後我只想隨心所欲地過自己的日子,不想再委曲求全地與任何人妥協。


見我沉默,沈宴州也一句話都沒說,離開了我房間。


……


書房裡。


沈宴州扯了扯領帶,靠在椅背上,指節用力按在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上。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今天本該是給她慶祝生日的,怎麼就成了這副樣子?


他不是不知道她母親的事讓她難捱,也不是不懂她這些年在婚姻里的委屈。


可一想到她對著顧時序的名字哭到顫抖,而自己對她所做的一切,在那枚平安符面前好像突然就成了笑話。


沈宴州忽然想到以前聽過的一句話:恨有多深,愛就有多深。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打斷了他的思緒。


高朗確認道:「沈律,確定要撤訴嗎?如果撤訴的話,需要葉小姐簽字,是我明天去找她,還是她來我們律所……」


沈宴州停頓兩秒。


撤訴之後再重新上訴,哪怕是他有人脈,不需要等六個月,但也是件非常麻煩的事。


剛才,他是被氣昏了頭。


話趕話,就說了這種話。


他的本意是想聽葉昭昭解釋,可他在說出「撤訴」后,似乎正合了她的心意,她默認了。


沈宴州對高朗道:「你不要管這件事了,我明天去跟法官申請延期開庭。」


他可以給葉昭昭充分的時間,等她想清楚。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明在他身邊,卻跟前夫藕斷絲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