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曦沉默片刻,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對業務部總監命令道:「你現在就去聯繫人脈,好好打聽一下最近陸之言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或者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還有,」她加重了語氣,「查一查圈子裡是不是有其他公司在背地裡搞小動作,開了比我們更高的價格,或者許了什麼更誘人的條件,挖我們的牆角!」
業務部總監連忙點頭:「是是是,我現在就去查,一定儘快給您答覆!」
「給你三天時間。」霍明曦冷冷拋出最後通牒,「三天之內,我要知道陸之言猶豫的真正原因,並且必須把他簽下來。如果做不到,你這個業務總監,也不用幹了!」
她自從成立工作室以來,一直都是這樣雷厲風行的鐵娘子手腕。
在她這裡,只看結果,不看過程。
手底下的人,只要有能力,就能得到重用和豐厚的報酬。
可一旦被她發現後勁不足,或者辦砸了她交代的事,無論之前立過多少功勞,都會被直接開掉,毫不留情。
也正因為如此,霍明曦工作室的人員流動一直很大,換了一波又一波。
在座的幾位負責人都清楚她的脾氣,此刻沒人敢再多說一句話,只能在心裡默默為業務部總監捏了一把汗。
會議結束后,眾人紛紛低著頭匆匆離開會議室,生怕晚走一步就會被霍明曦的怒火波及。
結束會議后,霍明曦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推門的瞬間,就見楊羽佳坐在她辦公室的沙發上。
「嫂子,你怎麼來了?」
霍明曦眉頭微蹙,隨手關上辦公室門。
她和楊羽佳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當年楊羽佳常來霍家找她,一來二去就看上了她哥哥霍明琛。
再加上楊家家世顯赫,與霍家門當戶對,雙方父母一力促成,霍明琛才不情不願地娶了楊羽佳。
當初好像他哥哥已經有了心愛的人,而且對方還懷孕了。但兩家人為了促成這個婚事,直接拉著那個女的去打了胎。
霍明曦收回思緒,道:「你跟我哥怎麼樣了?」
提起這個,楊羽佳哭得更凶了,抱怨道:「你哥他……他不讓我追究照片的事,還說我要是敢再鬧,他就要宣布跟我離婚!」
霍明曦笑了下,遞過去紙巾,不以為意地說:「他也就是說說氣話,霍家跟楊家還有不少合作,他不會真這麼做的。」
「可他就是護著那個小賤人!」
楊羽佳語氣里滿是怨毒,「那些照片明明就是安染那個狐狸精泄露的,她就是想毀了我,好趁機上位!我跟你哥鬧,讓他把安染找來給我一個說法。可他倒好,不僅護著那個賤人,還不准我再鬧下去。」
霍明曦順著她的話道:「畢竟,你也沒什麼實質性的證據能證明是那個小狐狸精做的。再說了,她跟了我哥這麼多年,就算是個玩意兒,我哥玩了這麼久,多少也有點情分在,肯定會護著她。」
說到這兒,她話鋒一轉,道:「不過……你就沒想過嗎?這照片萬一是別人曝光的呢?不一定就是安染啊。」
「別人?」楊羽佳愣了一下,蹙眉問道,「什麼意思?除了那個小賤人,還能有誰?」
「怎麼沒有?」
霍明曦端起桌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別有深意地說:「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過,當時在《婚途漫漫》劇組,是沈宴州讓人扒了你的衣服嗎?他那麼做,不就是為了替葉昭昭出氣?你就沒想過,萬一是葉昭昭弄的?」
她看著楊羽佳一臉茫然的樣子,繼續說道,「沈宴州手裡肯定也有當時的照片或者視頻,葉昭昭說不定是想趁機報復你,才故意把照片泄露出去的。」
楊羽佳被霍明曦說得一頭霧水。
她若有所思地道:「葉昭昭?她雖然也是個賤人,可她沒理由這麼做啊?她早已經把珊珊弄到她那裡了,我也沒再找過她的麻煩,她對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
霍明曦擺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道:「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她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反正,那些照片誰能確定只有我哥一個人有?那天在劇組的人那麼多,說不定誰就偷偷留了備份,都有嫌疑!」
她的話像是一顆種子,在楊羽佳心裡生根發芽。
楊羽佳咬著牙,眼神變得越發兇狠,恨恨地說:「不管是誰,我都不會放過她!不過我感覺,還是安染那個賤人乾的可能性最大!等我找到她,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說到這兒,她突然抓住霍明曦的手,眼神里滿是懇求:「明曦,萬一我去劃破那賤人的臉,你哥要是來找我算賬,你到時候可一定得幫我攔著點兒,聽見沒有?」
霍明曦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嘴上卻敷衍著說道:「放心吧,到時候我會幫你的。」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不過說起來,安染那丫頭也是自找的!你記得當初我那部《婚心》嗎?當時我本來想讓她來演女二號,戲份不少,結果人家倒好,一點情面都沒給我留,非要跑到對面劇組,轉頭就跟我對著干。現在怎麼樣?」
霍明曦嗤笑一聲,「被我哥甩了,還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自己把自己給作死了,怨不得別人!」
「活該!」楊羽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眼底滿是怨毒,「我還會繼續讓人查的!這事兒要是真跟葉昭昭有關係,甭管她靠著沈家還是顧家,我非把他們一鍋端了不可!」
她語氣越發破釜沉舟:「反正我現在是沒臉了,連街都不敢上,索性魚死網破!誰不知道誰家那點兒破事兒啊?到時候我把顧家的齷齪、沈家的秘辛全給抖摟出來,大家一起完蛋!」
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霍明曦臉上掠過的一絲異樣,佳連忙補充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把你跟沈宴州那些事兒說出來的。你一直護著我,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呢!」
霍明曦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沒什麼不能說的。難不成,你還怕我老公吃醋?」
「你們還沒和好啊?」楊羽佳愣了一下。
平日里霍明曦很少提自己的婚姻,剛結婚那會兒,她成天在朋友圈秀恩愛,周圍人都以為她過得順風順水。
直到前段時間,霍明曦帶著明顯的傷痕回娘家,楊羽佳才隱約察覺到不對勁,猜想她可能遭遇了家暴。
可後來看霍明曦該工作工作、該玩樂玩樂,絲毫不見受影響的樣子,還以為她早就原諒了丈夫。
楊羽佳立刻換上八卦的神情,湊近了些問道:「是不是老吳知道你跟沈宴州的事兒了?所以才對你動手?」
霍明曦沒有回答,只是把玩著咖啡杯,語氣冰冷:「我已經在跟他走離婚流程了。幸虧這姓吳的不是東西,家暴、出軌樣樣佔全。否則我這些年身在曹營心在漢,還真覺得有點對不住他。」
可她又怕被楊羽佳嘲笑她婚姻不幸,故作輕鬆地炫耀道:「對了,這個離婚官司,還是宴州幫我打的呢。」
「沈宴州?」楊羽佳再次驚得瞪大了眼睛,「你倆不是早分手了嗎?他怎麼還會給你打離婚官司?」
「分手了就不能再複合?」
霍明曦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他現在是我的代理律師。至於分手不分手的,不就那回事兒嗎?分手了難道就不能惦記了?我惦記他,就不允許他也在等我?」
「那……葉昭昭呢?」
楊羽佳道:「沈宴州現在跟她走得挺近的,上次葉氏剪綵,他還親自去撐場了。他倆,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霍明曦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那女人啊,不過是宴州玩玩而已。這些年裡,宴州交往的女人又不止她一個,你見過他公開承認誰?又跟誰動過結婚的念頭?或許,我在等他回頭,他也在等我解脫。葉昭昭?不過是他生命里的一個過客罷了,成不了什麼氣候。」
楊羽佳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羨慕:「還是你好啊!結婚沒耽誤事業,離個婚還能請動沈宴州幫忙。再看看我,被你哥活活蹉跎成了黃臉婆,現在還遭人算計,名聲盡毀。」
霍明曦淡淡一笑,道:「你也不算虧,至少還落得一個孩子。」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影視部總監急匆匆地進來,道:「霍小姐,有眉目了!我們查到陸之言的團隊最近一直在跟葉氏集團的人私下走動,聽說已經見過好幾次面了!」
「葉氏集團?」霍明曦眼神瞬間變得愈發銳利。
又是葉昭昭!
搶她編劇,搶她資源,現在還想搶她看中的藝人?
霍明曦看著影視部總監那副大難臨頭的樣子,心裡怒火更甚,偏不認輸地斥責道:「不過是個剛起步的小破公司,也能讓你嚇成這副樣子?她們有多少資金?有多少資源?難道還能比得過我們霍家?」
總監被她罵得不敢抬頭,只能低著頭小聲道:「可……可陸之言團隊的態度很曖昧,對我們的報價一直拖著不回應,反而跟葉氏走得很近,實在讓人擔心。」
「擔心有什麼用?」
霍明曦一字一句道:「你這邊繼續盯著他們,密切關注他們的動向。另外,立刻找人去查葉昭昭到底給出了什麼好處?我們加倍!陸之言必須簽到手!」
楊羽佳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看著同樣過得不好的閨蜜,心裡舒服了點。
她撇撇嘴道:「肯定是沈宴州給那個小賤人撐腰呢!否則,她哪兒有這麼大的能耐,跟你搶資源?」
霍明曦咬了咬牙,冷哼了聲,道:「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宴州就會來到我身邊?至於那個葉昭昭,不過就是個傻帽兒罷了!我會讓你看到,無論是資源,還是男人,她都得不到。」
……
海城。
夜色降臨,沈家的燈火透著溫潤的暖意。
我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時,客廳里只有沈老夫人在給珊珊和朵朵講故事。
「奶奶,宴州呢?」我換了鞋走進客廳。
老夫人抬了抬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別提了,他下午剛到家,就被一個緊急電話叫走了,說是要出差。我問他去哪兒、去多久,他都沒來得及細說,匆匆忙忙就走了。」
出差?
我心裡泛起一絲疑惑。
平時他出差都會提前跟我說一聲,還會發信息告訴我行程的。
我點了點頭,心裡莫名空落落的。
回到卧室后,我拿出手機給沈宴州打了個電話,卻無人接聽。
或許是在出差的路上信號不好,又或許是遇到了什麼急事不方便接吧?
我沒有多想。
夜裡十點多,我洗完澡出來,手機突然響了。
原以為是沈宴州看到我的電話給我回了,沒想到來電顯示是孟雲初。
我接起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孟雲初聲音有些猶豫:「昭昭,你跟沈總……現在在一起嗎?」
她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愣了一下。
孟雲初情商不低,作為同事,絕不會莫名其妙問這種私人問題。
我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安:「沒有啊,他出差了,怎麼了?」
「這就對了。」孟雲初吸了口氣,語氣變得更加遲疑,「我在江城這邊調查霍太太私密照泄露的事。剛才在霍家別墅附近蹲點時,看見了沈總。但……但是……」
「但是什麼?」我的心一下子揪緊了,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
孟雲初欲言又止道:「但是他摟著一個女人,一起走進了霍家別墅。我在這兒等了快兩個小時了,他們到現在都沒出來。」
「轟」的一聲,我大腦嗡嗡作響。
那些我以為已經過去的回憶,突然像潮水般涌了上來。
發現顧時序出軌的那天,也是這樣一個看似平靜的夜晚,也是這樣突如其來的打擊,讓我的世界瞬間崩塌。
那種被背叛、被欺騙的窒息感,再次席捲而來。
「昭昭?昭昭你在聽嗎?」孟雲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幾分擔憂。
我回過神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輕輕「嗯」了一聲。
「你別太難過,或許是有什麼誤會。」
孟雲初連忙安慰道,「你要不先給沈總打個電話問問?我就是覺得這事太蹊蹺,想提醒你一聲,讓你多留心一下。我明天就回海城了,到時候咱們再細說。」
「謝謝。」我對著忙音的聽筒低聲說了句。
掛了電話,我腦海中有片刻空白。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再次響了。
這次是沈宴州的電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然後接起了電話。
「抱歉,昭昭,剛才一直在談事情,手機放在一邊沒聽見。」
電話那頭傳來沈宴州一貫低醇溫潤的聲音,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我抬眼看向牆上的時鐘,已經十一點多了。
這個時間,在霍家別墅里,能談什麼事?
我盡量控制著聲音,不讓它出現一絲顫抖,「我聽奶奶說你出差了。你這次是去哪裡出差了?這麼匆匆忙忙的。」
「有個當事人臨時出了點急事,需要我親自去處理一下。」
沈宴州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異樣。
「哦,這樣啊。」我又問:「那你什麼時候能回來?遠不遠啊?」
「在帝都,不算太遠,忙完這兩天就回去了。」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
可這句話,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刺穿了我最後的僥倖。
帝都?他明明在江城的霍家別墅,卻騙我說在帝都出差。
這是我第一次發現他騙我。
可我不知道,這究竟是他第一次騙我,還是我第一次發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