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沈宴州掌心傳來的灼熱和眼中的慾望，我趕緊從他懷裡退了出來。
指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我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對了，我得趕緊回公司。萬一一會兒霍明曦把珊珊送回來，我得在那兒等她們。」
沈宴州卻低笑了一聲，伸手替我撫平額前的碎發，道：「以我對她的了解，她不會這麼做。」
他頓了頓，補充道，「雖然她抵不過良心，把珊珊帶走了。但她那性子，要是主動把人送回來，不就等於跟你服軟了？霍明曦根本就不是個肯服軟的人。」
我瞬間泄了氣，肩膀也跟著垮了下來，道：「那她會親自照顧珊珊嗎？她能一直照顧下去嗎？而且你不是說，她丈夫還有家暴史？萬一他對珊珊不利怎麼辦？」
「這也是我擔心的。」
沈宴州臉色凝重的開口道，「珊珊雖然暫時安全了，但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霍明琛」的名字。
沈宴州剛接起電話，就聽見霍明琛急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我已經到海城了！那娘們兒帶著珊珊去哪兒了？趕緊給我地址，我找她們去！」
「現在珊珊已經不在楊羽佳那兒了，被你妹妹接走了。」沈宴州道：「你要找人，直接去找霍明曦要。」
電話那頭的霍明琛愣了一下，隨即傳來懊惱的聲音：「怎麼讓她給帶走了？這不是更難搞了嗎！」
他頓了頓，道：「要是珊珊在楊羽佳那兒，我一提離婚，她准慫，到時候我就能把人帶出來。可明曦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給她逼急了，她能帶著珊珊跑國外去！」
「別慌。」沈宴州沉聲道，「晚點我們去凱勝會所見面，好好商量個對策。」
掛了電話，他轉頭看向我，問：「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去？」
我蹙眉道：「我不去！我看著霍明琛就來氣。管不了自己老婆，也管不住自己妹妹，一天到晚就知道欺凌弱小。除了安染，他能降得住誰啊！」
沈宴州看著我生氣的樣子，笑了下，道：「好，那你先回公司，有消息我立刻告訴你。」
……
回葉氏的路上，我接到了宋今若的電話。
「昭昭，我聽幼兒園老師說今天珊珊沒來上幼兒園，珊珊真的出事了嗎？」
宋今若雖然遠在國外，但也很著急。
我將從昨天到今天的事告訴了她。
她聽完后，道：「那你要不再找霍明曦聊聊？畢竟，她是因為聽了你的話，才去找楊羽佳把珊珊帶走的。說明這女人，至少還算有點底線。」
我嘆了口氣道：「今天上午我找她的時候，已經用我身為記者的三寸不爛之舌，把她勸動了。現在，我真是黔驢技窮了。她能把珊珊從楊羽佳手裡帶出來，我都很意外了。」
「哎，你這說的我也沒心情玩兒了。」宋今若道：「我讓裴醫生訂明天的機票，明天我就回去。」
「不用，你好好玩兒吧。裴醫生平時那麼忙，好不容易有個假期，你不要掃人家興。這邊有我呢！而且，你就算回來，也沒有辦法。就連霍明琛都沒辦法，更別說你了。」
……
凱勝會所。
霍明琛雖然覺得希望不大，但還是當著沈宴州的面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聲音惱怒道：「霍明曦，我以珊珊父親的身份，要求你把孩子給我送回來！」
聽筒里傳來霍明曦漫不經心的笑聲。
她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哥，別裝了，是沈宴州讓你打的電話吧？他想要珊珊，讓他自己來找我啊！」
「霍明曦，你究竟還有完沒完？」
霍明琛的耐心徹底告罄，音量陡然拔高，「我跟你說過一萬遍，宴州和葉昭昭是你情我願，你到底在摻合什麼？」
「我為什麼不能摻合？」
霍明曦的聲音瞬間尖銳起來，懊惱地說：「就因為我已婚？可我沒記錯，葉昭昭不也是婚內就跟沈宴州勾搭上了？我們倆有什麼區別？」
「這不是婚內婚外的事，宴州他根本就……」
霍明琛話沒說完，就被一聲厲喝打斷，「哥，你到底還是不是我親哥！」
霍明曦深吸了一口氣，咬牙道：「你告訴沈宴州，別逼我！否則，我直接把珊珊還給楊羽佳。你讓他試試，我到底敢不敢！」
「啪」的一聲，她掛了電話。
霍明琛聽著電話里的忙音，咬牙切齒地罵道：「兩個瘋女人，全讓我攤上了！」
沈宴州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雖然沒聽清電話那頭的內容，但從霍明琛的回應里，他已經拼湊出了大概。
這麼多年的風浪讓他早已練就了穩如泰山的性子，哪怕霍明曦一次次胡作非為，他也沒露出半分焦躁。
可對策早已在他腦海里成型。
霍明琛靠在沙發背上，疲憊地嘆了口氣：「現在怎麼辦？我只能保證珊珊在明曦那兒不會受傷害，但要是真把她逼急了，說不定她真能把孩子再送回楊羽佳手裡。」
「珊珊是個孩子，不是你們用來博弈的物品！」
沈宴州的聲音驟然變冷，道，「當初你和楊羽佳要是不能保證對她好，就不該收養她。哪怕送進福利院，她也能有機會遇到真正疼她的人。而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被人送來送去，成天提心弔膽地受這份罪！」
霍明琛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低低的說：「現在說這些都晚了。要是你和葉昭昭跟珊珊沒關係還好，可楊羽佳和明曦現在都知道你們在乎這個孩子，她們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沈宴州沉默了片刻，問：「當初你們去福利院收養她的時候，那邊有沒有說過她的來歷？是父母養不起，還是……父母雙亡？」
霍明琛皺起眉，努力回憶著：「當初我本來就不贊同楊羽佳領養孩子，她是聽了個泰國一個大師的話，說收養孩子能帶來子運才非要辦的。所以收養手續這些，我根本沒太留意。或許，楊羽佳能知道。」
「你回去找找那些收養手續，」沈宴州叮囑道，「千萬別打草驚蛇，不能讓楊羽佳知道。」
霍明琛心裡一緊，試探著問：「你……想幹什麼？」
沈宴州一字一句道：「現在，能跟楊羽佳爭奪撫養權的人，只有珊珊的親生父母。最好，她的父母中，還有人活著。」
……
晚上我從公司回來，沈宴州不在家。
沈老夫人念叨起珊珊，我去心裡五味雜陳。
晚上十一點多，卧室外面的走廊上終於響起熟悉的腳步聲。
我趕緊打開門出去，黑色西裝外套搭在男人修長的胳膊上，沈宴州看起來似乎有些疲憊。
我快步迎了上去，緊張地問：「怎麼樣？霍明琛能把孩子帶回來嗎？」
沈宴州往我房間瞥了眼，道：「讓我進去？」
我看出他想幹什麼，雖然沒心情，但我還是讓他進來了。
然後繼續追問關於珊珊的事。
他進了我房間坐下，這才緩緩將會所里發生的事告訴了我。
聽到霍明曦死活不願意把珊珊還回來，我有些喪氣，故意說道：「霍明曦這麼稀罕你，不然你就跟了她吧！把珊珊換回來！」
沈宴州聽到我賭氣的話，哭笑不得地將我撈進懷裡道：「我去把珊珊換回來也不是不行。可是，你捨得？」
我別開臉不去看他，心裡亂糟糟的，不知道該怎麼讓霍明曦交出孩子。
沈宴州收起了玩笑的臉色，寬慰道：「別擔心。霍明曦既然能從楊羽佳手裡把珊珊搶出來，說明她良心還沒完全泯滅，至少不會傷害孩子。珊珊暫時是安全的，只要不刺激她，她短期內能照顧好珊珊。」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無奈：「如果她能一直這樣照顧珊珊，真的對孩子負責，其實也行。只要珊珊能有個好去處，我就不會這樣擔心了。」
沈宴州微微嘆了口氣，道：「就她那個偏執的精神狀態，孩子跟著她能學什麼好？」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裡又氣又好笑。
雖然知道這事不能怪他，我還是忍不住吐槽：「人家都說紅顏禍水，到我們這兒倒好，直接變成藍顏禍水了！沈律師，你可真吃香，這把年紀了，魅力還這麼大，真是不愁沒市場啊。」
沈宴州聽出了我話里的諷刺，臉頰微微泛起一絲尷尬。
他輕咳一聲，道：「哪就成禍水了？我對你的立場，難道還不夠堅定嗎？」
我瞥了他一眼。
想起霍明曦今天的所作所為，我忍不住感慨：「霍明曦這個人真奇怪。你說她好吧，她折騰出來的這些事，沒一件不讓人頭疼；你說她壞吧，她又沒眼睜睜看著楊羽佳傷害珊珊。」
沈宴州灣著我，道：「人都是灰色的，哪有絕對的全黑或全白？像蘇雅欣、楊羽佳那種純粹的壞人，終究是少數。」
我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抬頭看著他：「那我們能不能告楊羽佳虐待兒童？讓法院把監護權從她手裡奪過來？」
「很難。」
沈宴州搖了搖頭，凝重地說：「虐待這種事，沒有實打實的證據，根本沒法界定。父母打孩子算不算虐待？打到什麼程度才算虐待？如果是心理上的折磨，又該怎麼取證？珊珊還這麼小，她說不清楚細節。就算說了，這麼小的孩子的證詞，法官也不會輕易採納。想讓法院判楊羽佳有罪，太難了。」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道：「所以，最有效的辦法還是找到珊珊的親生父母。只有他們，才有合法的權利要回孩子的監護權！」
我微微一驚，隨即擔憂地說：「可她的親生父母就算還活著，會願意要這個孩子嗎？如果他們是合格的父母，當初就不會把她丟到福利院了。」
沈宴州笑了笑，道：「他們不要，你還不要嗎？我們找到他們的目的，是利用他們的身份先把監護權拿回來。等監護權到手了，怎麼和他們協商，就是我們之後的事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強烈的踏實感。
不管遇到多大的難題，好像只要有沈宴州在，就總有解決的辦法。
「天無絕人之路」這句話，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葉家打來的。
我連忙接了電話，，道：「媽，這麼晚了，有事嗎？」
聽筒里傳來葉夫人熟悉的聲音，她柔聲道：「昭昭，自從你接手葉氏之後，就整天忙得腳不沾地，多久沒回家了？這周六中午，你帶著宴州、朵朵還有珊珊，一起過來家裡，咱們全家吃頓團圓飯。」
我有些愧疚，立刻答應：「好，我們周六一定到。」
掛了電話，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最近確實因為公司的事和珊珊的事忙得焦頭爛額，很久沒回去看看父母了。
更何況，我哥和家裡鬧了決裂，現在他們身邊，就只剩下我這個女兒了。
沈宴州聽我說周六回葉家，他微微一頓，挑了挑眉，道：「本來這周末我還計劃帶你去國外我二叔的研究所看看你母親的。」
他這話讓我泛起了糾結。
一邊是視我如己出的養父母，一邊是卧病在床的親生母親。
可仔細想想，葉爸爸和葉夫人這些年對我的養育之恩，早已讓他們在我心裡和親生父母沒了區別。
「我媽的病，現在有進展嗎？」我輕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忐忑。
沈宴州搖了搖頭，道：「二叔沒說，應該是還沒有實質性的進展。如果有的話，他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我的。」
我沉默了片刻，心裡有了主意：「那這樣吧，這周末你替我去看看我媽。我一個人帶著朵朵回葉家，行嗎？」
沈宴州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伸手颳了刮我的鼻尖：「你倒挺會支使人。」
我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誰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呢？」
他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順勢將我壓在了床上，心猿意馬的說：「昭昭，你的床好香……」
……
日子轉眼到了周末。
珊珊還被霍明曦留在身邊，我只能帶著朵朵獨自回葉家。
剛推開家門，玄關處的男士皮鞋就讓我心跳一頓。
抬眼望去，沙發上坐著的竟然是葉景辰。
可蘇雅欣並不在。
我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葉景辰已經站起身朝我們走來。
他眼底沒了往日的敵意，反而帶著一抹笑意，開口道：「回來了。」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遞向朵朵，「說來慚愧，舅舅這還是第一次給外甥女兒送見面禮。朵朵，別怪舅舅，拿著吧。」
葉景辰的做法讓我一頭霧水。
這是個什麼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