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外的黑色轎車裡,只剩下薛曉琴低低的哭聲。
顧正東眉頭擰成死疙瘩,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方才打給警局高層的電話,也絲毫沒什麼用。
現在案情鬧得滿城風雨,誰都不敢沾這趟渾水,只推說細節涉密,無可奉告。
薛曉琴攥著包包,坐立難安,急躁地抱怨著:「律師怎麼還不來?再拖下去,亦寒可怎麼辦呀?」
不知過了多久,車門被拉開,顧氏御用律師終於回來了。
他臉色凝重,道:「顧董,夫人,這事恐怕難辦了!二少爺親口承認是他指使黑客攻破凌峰集團防火牆,盜取全部內部數據,全程沒松過,連辯解都沒有。」
「不可能!」
薛曉琴瞬間炸了,尖利的聲音在車廂里炸開,給一旁的顧正東嚇了一跳。
平日里,薛曉琴一向低調婉柔,說話一直都是輕聲輕語的。
可現在,她的情緒徹底失控,咬牙道:「是蘇念恩!是那個女人和顧時序裡應外合設的死局!是他們把亦寒推進去的!難道,亦寒沒有提這個女人嗎?」
律師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開口:「二少自始至終,沒提任何人。」
薛曉琴渾身一軟,心如同墜進冰窖。
她手腳冰涼,看樣子顧亦寒這是鐵了心要獨扛下所有罪責,護著蘇念恩!
薛曉琴又氣又痛,恨兒子痴傻,卻沒看見顧正東審視的眼神正落在她身上。
他沉沉地質問道:「你剛才這話什麼意思?這事跟蘇念恩扯什麼關係?她不是顧時序的人?你趕緊說實話,你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
薛曉琴眼神躲閃,慌忙打著馬虎眼兒:「也……也沒什麼。還不是蘇念恩那女人不安分,纏著亦寒不放,勾得他昏頭,亦寒肯定是被她騙了才……」
顧正東厲聲打斷道:「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撒謊?想讓亦寒蹲一輩子牢是不是?蘇念恩和亦寒到底什麼關係,給我說實話!」
顧正東的目光如刀,薛曉琴嚇得抖了一下。
為了救兒子,她只好小聲道:「當初顧時序把蘇念恩軟禁在精神病院,是亦寒把她救出來的,打那之後,亦寒就對她動了心……」
顧正東恍然大悟。
他臉色瞬間鐵青,怒道:「好啊!原來蘇念恩是亦寒的人?所以她後來回顧時序身邊,也是你們暗中安排的?!」
薛曉琴嘴唇哆嗦,頭埋得更低,死死咬著唇不敢應聲。
顧正東狠狠一拳砸在車扶手上,勃然大怒。
「這麼大的事你敢瞞我到現在!你安的什麼心?想挑唆我兩個兒子自相殘殺,扶亦寒搶時序的位置?你真當我顧正東死了,護不住亦寒,要靠你搞這些陰溝里的手段?!」
「不是的!老顧,我沒有!」
薛曉琴握著他的胳膊,哭著辯解道:「我是怕啊!顧時序手段多狠你又不是不知道,亦寒性子單純,怎麼斗得過他?我只是想護著亦寒,我只是沒安全感……」
顧正東望著眼前哭哭啼啼的妻子,忽然覺得自己被騙了。
他一氣之下,道:「你不是有本事嗎?事事都能替你兒子籌謀算計,那這事你自己解決!今日這殘局,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顧正東下了車,氣得絕塵而去。
薛曉琴癱在座椅上,哭腔戛然而止,眼底只剩一片陰鬱。
良久,她緩緩抬眼,看向身旁的律師,問:「這件事,還有沒有別的路可走?」
律師重重嘆了口氣,滿臉無奈地說:「二少一口咬死自己全擔罪責,不肯牽連旁人。如今唯一的法子,只有讓蘇念恩去警局自首,把事情原原本本認下來,或許還能替二少分擔罪責,爭取一線生機。」
薛曉琴聞言,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說到底,全是那個女人害的!若不是蘇念恩,她的亦寒何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薛曉琴當即要下車去找蘇念恩算賬。
可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那女人不知道躲去了哪裡?她連去哪兒找她,都不知道!
就這樣,她強壓著滔天怒火,拿出手機給蘇念恩打了電話。
可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聽。
薛曉琴狠狠將手機砸在座椅上,氣得渾身發抖。
這女人,把亦寒害得這麼慘,自己卻躲起來了!
真是最毒婦人心啊!
……
與此同時,昭行傳媒。
我剛忙完手頭的事,起身想去茶水間倒杯咖啡,就聽見孟雲初和秦薇湊在一起聊天,話題是關於今天顧氏集團發生的大事。
畢竟,這件事已經在圈子裡炸開了鍋。
孟雲初見我過來,立馬把我拉過去,道:「昭昭,這顧亦寒不就是以前給深度周刊投過資的那個闊少嗎?他怎麼會幹出這種事啊!之前我覺得他人還挺不錯的,而且,跟你好像也挺熟的!」
我也看了新聞,心裡難免唏噓。
顧亦寒跟顧時序從小斗到大,到頭來,終究還是輸了。
不過,這件事與我無關,我也早沒立場摻和顧家的恩怨。
雖然,還是有點擔心和同情顧亦寒,但我並不准備做什麼。
孟雲初和秦薇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腦補豪門大戲,越說越離譜。
我有點心煩,便道:「快五點了,我去接孩子了。」
她倆聊得正上頭,連應聲都顧不上。
我轉身回辦公室收拾東西。
剛抓起包,秘書就匆匆敲門進來:「葉總,蘇念恩小姐來了,說想見您。」
我略感意外,但是沒拒絕。
我對蘇念恩的感覺很好,況且,她還幫了我這麼多。
人家都到家門口了,於情於理,應該接待。
因此,我撥通沈宴州的電話,問他有沒有空去接朵朵和珊珊。
我道:「你要是沒時間,我讓秘書去也行。」
沈宴州道:「我這邊剛忙完,有空。怎麼,你是遇上什麼棘手的事了?」
我輕笑一聲,無奈地道:「說來也巧,我剛準備去接孩子,蘇念恩就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沈宴州才道:「好,我去接孩子,你別多想。」
……
門外,蘇念恩剛準備進去,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原以為又是薛曉琴,看清來電顯示是沈宴州時,她微微蹙了蹙眉,轉身快步走向僻靜的樓梯間,壓低聲音接起。
聽筒里立刻傳來沈宴州冷沉不悅的質問:「你覺得你來找昭昭,能改變什麼?她能有辦法救顧亦寒?還是為了顧亦寒,你連親妹妹都能再推回顧時序的火坑?」
蘇念恩聲音冰冷,道:「沈律師,你多慮了。我來找昭昭,只是來告別的。」
沈宴州那邊倏然沉默,顯然是不信她的說辭。
蘇念恩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與尖銳:「沈律師,我知道你有權有勢,有手段也有能力,所以強勢慣了,我能理解。但昭昭是人,不是你的私人物品。她有自己選擇的權利,不是只能被動接受你給她營造的假象。還有,我不肯跟昭昭相認,不是為了配合你,只是不想讓我妹妹左右為難。」
話音落,她掛斷電話,將手機揣回口袋。
然後抬步徑直朝葉昭昭的辦公室走去。
蘇念恩進去時,葉昭昭辦公室的茶几上,剛倒好兩杯花茶,清甜茶香漫溢在空氣中。
她目光落在葉昭昭身上,見她面色紅潤、眉眼舒展,心底漫開一絲欣慰。
沈宴州性子雖強勢,卻也能護得葉昭昭周全。
至少此刻她身上的鬆弛安然,做不了假。
這般想著,蘇念恩方才對沈宴州的不滿,也稍稍淡了些。
她在沙發落座,目光溫和地看向葉昭昭:「看你最近狀態不錯。」
葉昭昭輕輕舒了口氣,道:「還要多謝你。若不是你找到王媽,葉家和珊珊的事,也不會這麼順利了結。我本想著這周末請你吃飯道謝,沒想到你今天先過來了。」
說完,她話鋒一轉,關心地問:「我聽說顧氏出事了,沒連累到你吧?」
蘇念恩臉上掠過一絲異樣,隨即,輕輕搖頭:「沒有。我今天來,是跟你告別的。」
葉昭昭猛地愣住,心底莫名湧上一陣澀意,追問道:「為什麼?是這次的事連累你了?還是顧氏把你辭退了?」
蘇念恩勉強彎起唇角,故作輕鬆地說:「你別擔心,都不是。只是覺得累了,想和過去徹底了斷,去開始新的生活。」
葉昭昭這才鬆了口氣,道:「那就好。我早想提醒你,顧時序城府太深,在商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手段狠辣。如果你想在他身上動腦筋,只怕,會吃虧的。」
蘇念恩靜靜聽著。
果然,還是葉昭昭最懂顧時序。
她緩緩點頭,指尖輕輕攥了起來,道:「你說得對,所以我該離開了。」
葉昭昭望著她,欣慰地開口道:「顧時序那樣的爛人,本就不值當你耗著青春糾纏。你能想通,我真替你高興。」
說著,她抬眼看向牆上時鐘,道,「走,我請你吃飯。你如果離開海城,下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見面了。」
蘇念恩婉言拒絕,淡聲道:「不了,我晚點還有事,今天剛好路過,就來跟你告個別。」
她說著起身,往門口走去。
開門時,她忽然回過頭,深深望著葉昭昭,目光里翻湧著牽挂與不舍。
然後,她叮囑道:「昭昭,以後不管你是別人的妻子,還是孩子的母親,都要記住,先愛你自己。」
葉昭昭心頭那股莫名的酸澀愈發濃重,空蕩蕩的失落感蔓延全身。
明明說不清緣由,卻總覺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隨著蘇念恩的離開,徹底從她的生命里抽離了。
她鄭重地點頭,道:「你的話,我記住了。」
蘇念恩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痛楚,短促地說了句「保重」,便頭也不回地推門離去。
門關上的瞬間,滾燙的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良久,蘇念恩走出昭行傳媒大樓,打了輛車,讓司機朝著警局的方向駛去。
……
當顧時序得知蘇念恩自首的消息,已是次日清晨。
同一時間,薛曉琴也接到消息。
她懸到嗓子眼的心猛地一松,終於徹底相信蘇念恩沒跟顧時序沆瀣一氣,而是栽進了顧時序布下的死局裡。
她急切地問律師:「這樣是不是就行了?我們亦寒能出來了吧?」
律師搖了搖頭,道:「還說不準。二少確實用了那份有問題的標書競標,蘇念恩自首隻能幫他大幅減輕罪名。最終結果,要看凌峰集團的意思。」
薛曉琴的心瞬間沉回冰窖,失望裹著絕望蔓延在心底。
而另一邊,顧時序坐在辦公桌前,臉色陰鬱至極。
他怎麼也想不到,蘇念恩寧可認罪坐牢,也不肯低頭嫁給他。
哪怕假意服個軟,她都不屑為之!
他布下這盤棋,從來不是為了對蘇念恩下手,他只是想搞垮顧亦寒。
可他算盡人心,唯獨沒算到蘇念恩的決絕。
顧時序心中亂得要命,他怎麼捨得讓他的念恩去蹲監獄?
可眼下,他早已騎虎難下。
蘇念恩與顧亦寒的罪名捆綁在一起。
救她,便必須連顧亦寒一起救,這是他不可能妥協的事。
就在這時,凌峰集團的電話打了進來。
那邊的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顧總,警局那邊我們還要繼續施壓,把案子告到底嗎?」
誰都清楚顧時序與蘇念恩的關係。
如今,蘇念恩落了個商業間諜的罪名,他們幫著顧時序打壓顧亦寒,難免投鼠忌器,不敢不顧及二人這層關係。
電話那頭頓了頓,提醒道:「顧總,如果繼續告下去,蘇小姐的量刑只會比顧亦寒更重;可若是就此收手,顧亦寒那邊就能平安脫身了。」
顧時序捏著手機的手一寸寸收緊。
良久,他才狠下心,冰冷地說出一句:「不用管其他,繼續告下去!」
掛了電話,他心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撕扯著,痛得他脊背緊繃。
他向來是個精於算計、步步為營的人。
蘇念恩的心已經不在他身上,甚至早就給了顧亦寒,他何苦為一個心有所屬的女人,放棄唾手可得的顧氏集團?
縱然心痛到極致,他還是沒有妥協。
就像曾經他們在一起戀愛時,誰都不肯低頭服軟一樣。
顧時序只覺得心口悶得窒息,他猛地抬手,將桌上的文件、鋼筆狠狠掃落在地。
嘩啦一聲巨響,像極了他心底翻湧的不甘與懊惱。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
孫傑推門而入,凝重地說:「顧總,當年念恩小姐的車禍,查到新線索了。」
顧時序心頭巨震,猛地站起身,道:「說!」
孫傑將一疊調查資料放在桌上,語氣嚴肅:「是蘇雅欣的母親王若芳買通了肇事司機。那司機出獄后家裡遭了變故,兒子重病沒錢醫治,我們幫他墊付了醫藥費,他才把當年的事情全招了。」
顧時序抓起資料翻看,憤怒與痛惜如在心底瘋狂肆虐。
當年他和念恩何等般配。
縱然二人都是清冷高傲的性子,可他始終相信,他們終有一天,會為彼此收起鋒芒,慢慢磨合相守一生。
然而,那場車禍毀了一切。
蘇念恩雙腿殘疾,失去生育能力,從此一蹶不振,不肯接受那樣殘缺的自己。
若沒有那場意外,他會和念恩結婚,葉昭昭也能覓得良人,所有人本該都有安穩幸福的人生。
顧時序拚命深呼吸,可心中的疼痛一點都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重。
事到如今,他已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只能眼睜睜看著蘇念恩身陷牢獄。
可他怎麼能甘心,又怎麼能放過罪魁禍首呢?
良久,他才陰沉沉得開口問:「蘇雅欣在哪?」
孫傑低頭應聲,道:「上次,她跟葉家徹底鬧翻后,沈宴州就把她送回精神病院了。現在,她應該還在精神病醫院裡。」
顧時序當即動身趕往精神病院。
果然,在一間偏僻陰濕的病房裡找到了蘇雅欣。
昔日那妝容精緻、身段妖嬈的女人,此刻活脫脫一副苟延殘喘的狼狽相。
她頭髮枯槁如雜草,黏膩地貼在臉上,遮住大半張臉。
唯有一雙眼渾濁凸起,眼周烏青浮腫,嘴角裂著幾道深可見血的口子,結痂又蹭破。
在這裡的每一天,她都受盡了欺辱與折磨。
現在的蘇雅欣,時而瘋瘋癲癲胡言亂語,時而又好像腦子很清楚的樣子。
見顧時序進來,她渾濁的眼裡驟然閃過一絲光亮。
彷彿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蘇雅欣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死死拽住他的褲腿,懇求道:「時序哥!救我!你快快救救我!」
顧時序眼底閃過一抹殺意,嫌惡地抬腳,狠狠踹在她胸口,力道之大讓蘇雅欣整個人都撞在了牆上。
然後,他冷聲喚保鏢進來。
只是輕輕遞了個眼色,保鏢便立刻會意。
他們粗魯地抓起蘇雅欣枯瘦的胳膊,將她拖到牆角積著污水的水盆邊,揪住她的頭髮,將她的臉往水裡按。
渾濁的污水沒過蘇雅欣口鼻,她拚命掙扎著,以為顧時序是要來這裡殺了她。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時候,保鏢猛地揪著她濕漉漉的頭髮往上拽。
蘇雅欣嗆得不停咳嗽,大口大口嘔著污水,奄奄一息。
就這樣,顧時序看著保鏢反覆將那個女人按壓、提起,看著她在生死邊緣苦苦掙扎,看著她生不如死。
彷彿只有這樣,他心底那份不甘和恨意,才能稍稍減輕幾分。
直到蘇雅欣癱在地上只剩微弱的抽搐,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顧時序才冷冷開口道:「蘇雅欣,這地方,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從今往後,你會在這兒,爛死、瘋死,永世不得翻身!」
說完,他再不看她一眼,轉身決絕離去。
……
與此同時,昭行傳媒。
我正跟秦薇和孟雲初交代著手頭幾項還沒收尾的工作。
他們得知我準備跟沈宴後去國外度假,兩人相視一眼,眼底都藏著笑意。
孟雲初語氣里滿是艷羨:「天啊昭昭,我真要羨慕死你了!你又要跟沈律師飛去國外度假了,也太幸福了!我啥時候才能有這好命,嫁個像沈律師這麼體貼又多金的男人啊!」
我臉上泛起幾分尷尬,道:「真不是我主動要去的。昨天他突然提出來去度假,連兩個孩子幼兒園的假都請好了。我本來想著,把手裡這幾個項目全跟完再說的。但朵朵和珊珊跟我軟磨硬泡的,我沒辦法。不過你們放心,我每天都會看郵箱,在線處理工作,肯定不會拖後腿的。」
秦薇立刻湊過來,一臉八卦臉,道:「你倆最近黏糊得那麼厲害,是不是好事將近了?該不會啊,沈律師是特意要去國外,給你一個求婚驚喜吧?」
她這話一出,我心裡猛地一動,還真生出幾分好奇來。
沈宴州之前半點兒度假的風聲都沒露過,可昨天我一到家,他就猝不及防提了這事。
平日里他一向很尊重我的想法,但昨天我明明跟他說公司最近挺忙的,想忙完這陣再休息。
可他卻沒鬆口,執意要今天就動身。
難不成……真的像秦薇說的那樣,他要去國外跟我求婚?
想到這兒,我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這時,沈宴州電話打了進來。
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話里話外全是催促:「忙完了嗎?我的車還有五分鐘就到你公司樓下了。」
掛了電話,秦薇立刻沖我擠眉弄眼,道:「看沈律師這急吼吼的架勢,該不會是你有情況了吧?所以他才火急火燎催著求婚?」
孟雲初立馬看向我的肚子,道:「可不是嘛!看你這肚子還平坦坦地,估計還沒兩個月呢吧?」
我被她們一唱一和說得臉頰發燙,尷尬道:「你們想多了!」
說完,我轉身就快步往會議室外面走去。
路過前台時,外面傳來一陣鬧哄哄的爭執聲,夾雜著前台小姑娘苦口婆心的勸阻。
「女士,您沒有預約,真的不能進去。況且我們葉總從今天起就要開始休假了,有什麼事您等她休假回來再來找她吧!」
緊接著,焦灼的聲音傳入我耳中:「我找你們葉總真的有急事!十萬火急!小姑娘,請你無論如何讓我進去一下。你們葉總不會怪你的!我跟她很熟。」
我聽出薛曉琴的聲音,眉頭下意識蹙了起來,然後抬腳朝前台走去。
薛曉琴一看見我,眼睛瞬間亮了,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昭昭,太好了,我終於見到你了!」
聽著她激動的聲音,我已經猜到了她來找我的目的。
所以,沒等她開口,我便道:「我跟顧家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如果您是為了顧亦寒的事過來找我,那就免開尊口,請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