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密密的小雨始終沒停,整個劉家村籠罩在朦朧的雨霧中。
偶爾能看到披著蓑衣打著油紙傘的村民站在田間地頭遙望嘆息。
秦凰也站在院子里看天,好在雨下的不大,也沒有颳風,這讓秦凰放心了些。
王春花走過來和秦凰並肩站著,「縣主這已經很好了,只要不颳風,麥子就不會倒,眼瞅著就大豐收了,老天爺也可憐可憐咱們這些窮苦人吧!」
王春花說著,雙手合十對著陰沉沉的天空拜了一圈。
秦凰安靜的站著等她拜完,才道,「老天爺一定會看到春花姐的誠意的,不會颳風,今年咱們玉通鎮的冬小麥一定會大豐收。」這是她的真心話。
還沒到傍晚,外面的雨就停了。
雨停沒一會兒,劉里正就帶著幾個外村的里正來找秦凰。
幾人被引到堂屋落座,坐下後幾人就迫不及待的說明了來意,「縣主,這馬上就收麥子了,你看我們村的脫粒機什麼時候能發放啊?」
幾人都覺得這事應該早下手,下手晚了興許就不夠分了。
「這事啊,我已經和聞縣令說好了,脫粒機也都做出來了,你們去找聞縣令直接把機器運回去就行。」
幾人面面相覷。
「可我們沒接到通知啊,聞縣令會不會把我們的機器扣下發給別人?如果是那樣,縣主可得為我們做主啊!」幾人嚇得紛紛向秦凰求救。
秦凰看著幾人那害怕的樣子,忙安撫道,「幾位放心,做出來的脫粒機是有數的,我都已經和聞縣令商量好了,應該是還沒通知到你們的村子。」
「大家回去慢慢等著就好,興許明天就通知到你們了,收到通知馬上組織人去把機器拉回來就行。」整個玉通鎮那麼多村子,怎麼可能一天就通知完。
秦凰猜的沒錯,此時吳捕頭就通知到了劉家村。
他直接去的劉里正家,見劉里正不在,他直接把這件事和里正媳婦說了一聲,連口水都沒喝,又匆忙的向下一個村子跑去。
吳捕頭離開后,里正媳婦忙向秦凰家跑來。
幾個裡正聽說劉家村接到了通知,紛紛起身,著急忙慌的往自己村子趕,生怕錯過了和送消息的人見面。
第二日,接到通知的各個村子頂著小雨去鎮上拉脫粒機。
劉家村的五台脫粒機,還沒進村的時候,村口就已經聚集了幾十號的村民,大家都抻著脖子翹首以盼。
劉家村去了五輛馬車,遠遠的村民們就看到五輛馬車上都蓋著油布。
此時的雨已經停了,一些頑皮的小孩子,不等馬車來到村口就已經歡呼著跑了出去。
「大傢伙拉回來了,去看大傢伙嘍!大傢伙拉回來了。」小孩子們手裡揮舞著柳枝向馬車跑去。
「臭小子,你給我站住,小心被馬踢到。」
「小兔崽子,你給我回來。」婦人們的喊聲在村口響起。
小孩子們根本不聽大人的話,嬉笑著跟在五輛馬車的後面歡呼。
秦凰沒去湊這個熱鬧,此時她正坐在堂屋整理賬冊。
一個小孩氣喘吁吁的跑進堂屋,「劉嬸子,不好了,不好了,劉阿奶和劉二嬸吵起來了,三寶讓我叫你過去看看。」小孩說完就拄著膝蓋大口的喘著氣。
秦凰也不認識這是誰家的孩子,聽了孩子說的話,她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匆忙整理好賬冊放進柜子里。
那孩子喘勻了氣,轉身就要離開。
秦凰從衣袖裡抓出幾塊糖,喊道,「小傢伙,等一下。」她幾步來到孩子的身邊,把糖塞給孩子,「小傢伙謝謝你,拿回去吃吧!」
小孩連忙推辭,「劉嬸子,我不能要,這是我應該做的,就是舉手之勞。」小孩又要跑,秦凰拉過他的手,硬是把糖塞到了他的小手裡。
「這是嬸子感謝你的,拿著吧!」她說完,先一步向堂屋門口走去。
小孩看了看手裡的糖,開心的揣進了自己的兜里,跟在秦凰的身後,一起出了堂屋。
兩人來到老宅的時候,老宅的院外已經圍了好多的村民。
大家看到秦凰來了,都不好意思的給她讓出了一條路。
「李氏,你今天要敢拿著銀子去,這事就沒完。」劉老太太站在院里擋著李氏,不讓她出院。
「娘,這銀子是等著救命的,我娘真的病了,我是她的親閨女,怎麼也不能見死不救?」李氏的眼睛都被氣紅了。
婆婆也太過分了,她拿的是自己的銀子,又不是婆婆的。
「你們兩口子攢點銀子也不容易,三個孩子又要到鎮上讀書,你把銀子都拿走,他們怎麼去讀書?」劉老太太也是替這三個孫子著想。
「娘,你想想是命重要,還是三個孩子讀書重要,我就這一個娘,我還想讓她多活幾年。」李氏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劉老太太頓了一下,聲音也小了些,「我知道你救娘心切,可你想想,你大哥他們家真的沒有銀子嗎?這不是明顯在坑你嗎?他們的銀子不往外拿,就想讓你掏銀子。」
她為了誰?她不還是為了這個家,想用他兒子賺的錢貼補娘家,沒門!
「我娘家是真沒有銀子了,娘以為誰家都像咱們村啊,想賺銀子就能賺來。去年我弟弟成親了,家裡的銀子都花光了。」
因著他們吵了一架的事,爹娘愣是沒再沖她借銀子,娘也說了,他們是真的不敢來鬧了。
哥哥嫂子弟弟都在她面前低聲下氣的給她道歉,她能怎麼辦?那終究是她的親人,她狠不下那個心。
「唉!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李大娘搖頭道。
「誰說不是呢?」
「這事也不全怪劉嬸子,上次李家那大哥是真要打李氏。」
「可最後他不是沒打到李氏嗎?終究是親兄妹,打斷骨頭連著筋,怎麼能狠下心不來往。」
「你說的不對,她和他哥可以不來往,這次是她娘病了,她這是給親娘治病。」
「上次她娘不是還罵她來著。」
「那是她親閨女罵兩聲咋了,好歹把她從小養大,風風光光的讓她嫁人,那可是她親娘。」
看熱鬧村民們議論紛紛。
就在兩人堅持的時候,秦凰來了。